宛城,郡守府正堂。
張曼成正與麾下一眾黃巾將領商議擊敗這支官兵,北上洛陽的事宜,堂中氣氛熱烈,酒碗碰撞聲和說笑聲不斷。
龜田和齋藤坐在靠前的位置,兩人臉上雖然也掛著笑容,但眼底深處都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凝重、憂愁。
他們還在憂愁張曼成不聽他們勸諫張曼成完全不把曹碩放在眼裡,可又不能再多說什麼。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府門外傳來,緊接著是一個渾身是血、踉踉蹌蹌的傳令兵衝進了正堂,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和恐懼:
「大首領!不……不好了!官兵殺過來了!」
「韓忠渠帥率領兩萬大軍駐守河道,與官兵交手不過片刻……我黃巾軍死傷不下萬人,韓忠渠帥他……他被官兵將領陣前斬殺了!官兵正朝宛城殺來!」
「什麼?!」
張曼成猛地站起身來,手中的酒碗脫手摔在地上,碎瓷四濺。
他的臉色瞬間從紅潤變得鐵青,眼瞪得如同銅鈴,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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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忠死了?!兩萬人片刻死傷過半?!這怎麼可能?!韓忠可是二流武將!難道對方還真有絕世武將不可?」
傳令兵伏在地上瑟瑟發抖,聲音斷斷續續:
「回……回大首領,沒沒有絕世武將,敵將自稱是超一流武將境界,韓忠渠帥在他手下連五招都沒撐住……」
「超一流武將?!」
堂中再次炸開了鍋。
儘管沒有絕世武將,但是敵將是超一流武將,還是那些原本還醉醺醺的黃巾將領們個個清醒了過來,有人下意識地攥緊了兵器,連呼吸都變得粗重了幾分。
超一流武將,那可是比二流武將高出整整兩個大境界的存在!
放在戰場上,那就是一個人可以左右一場小戰役走向的戰力!
龜田猛地站起身來,急聲問道:「真的沒有見到絕世武將嗎?那曹碩麾下可是有兩員絕世武將嗎?」
傳令兵搖頭:「回渠帥,廝殺中並未見到絕世武將的身影,只有那個手持長槍的超一流將。」
龜田和齋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和不解。
曹碩的絕世武將沒有出現,卻冒出來一個超一流武將?
這不對勁啊!
怎麼又冒出來一個超一流武將?
要麼是曹碩故意藏了一手,要麼就是那傳回來的情報中遺漏了什麼。
無論哪種情況,都意味著曹碩比他們預想的還要難纏。
周凱坐在角落,聽到傳令兵的話,整個人都精神了。
周凱心中又驚又喜,暗道這指定是他後爸的軍隊,絕世武將還沒有出手,一個超一流武將就已經打出了這麼大的戰果,要是後爸率領兩大絕世容顏出手,那還不得把宛城掀翻?
他越想越激動,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找曹碩投誠。
張曼成面色鐵青,沉默了幾息,隨即猛地一腳踢翻了面前的案幾,咆哮聲響徹正堂:
「什麼超一流武將!在我十數萬大軍面前,一個超一流武將又能翻起什麼風浪?!」
「趙弘渠帥,你率三萬士卒守城,其餘所有兵馬隨本首領出城迎戰!本首領要用十萬大軍活活碾死這群官兵!」
眾將紛紛起身,齊聲應諾。
龜田面色鐵青,心中大罵張曼成八嘎,卻也只能跟著應聲。
他知道張曼成現在已經聽不進任何勸諫了,只能寄希望於曹碩的兵力真的不多,能在此戰中與張曼成兩敗俱傷,為後續的圍殲創造機會。
半個時辰後,宛城南門大開。
十萬黃巾軍如同黃色的潮水般湧出城門,旌旗遮天蔽日,腳步聲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張曼成騎在一匹高大黑馬上,身披從太守府中搜刮來的鎧甲,腰間掛著長刀,面色陰沉而猙獰,目光死死盯著前方。
宛城外五里處,一片開闊的平原上,兩軍終於相遇。
夏侯惇勒馬而立,身後是兩千餘射聲營士卒,每個人的甲冑上都還沾著方才廝殺留下的血漬,但站姿依舊筆挺,目光堅毅。
他看到前方鋪天蓋地湧來的黃巾大軍,雙眼中沒有任何懼色,反而嘴角微微勾起,隨即策馬而出,手中長槍一震,將韓忠那顆面目猙獰的首級遠遠甩了出去,重重砸在兩軍陣前的地上,滾了數圈才停住。
夏侯惇的聲音如同雷霆般滾過戰場,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挑釁:
「張曼成!速速下馬受降!否則本將定斬下你的狗頭,掛在宛城城牆上示眾!」
聞言,張曼成的臉扭曲了一下,看到韓忠的首級,那股暴怒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催馬上前兩步,聲音同樣帶著咆哮:
「你是何人?!」
夏侯惇挺直腰板,聲如洪鐘:「某乃大漢射聲校尉曹碩!」
曹碩?
他就是曹碩?
黃巾陣中,周凱和林雪聽到「曹碩」兩個字,紛紛伸頭看去,隨即不由皆是皺眉,不由對視一眼。
周凱壓低聲音對林雪道:
「這肯定不是我後爸,我媽說我後爸俊美無比,這個官兵將領雖然勇猛,但長相粗獷,定然不是我後爸,應該是後爸麾下的將領,這應該是我後爸的策略!」
「沒有想到我後爸不僅有兩大絕世武將,還有一個超一流武將,真是厲害,我們投靠後爸定然是最正確的選擇。」
林雪聽得眼睛發亮,心中對那個素未謀面的「後爸」又多了幾分期待和敬畏。
張曼成已經等不及了,他猛地抽出長刀,刀鋒指向夏侯惇的方向,厲聲喝道:
「孫夏!率三萬人馬,給本首領碾碎他們!」
一個身形高大的黃巾將領應聲而出,手中揮舞著一柄狼牙棒,率領三萬黃巾士卒如同潮水般撲向射聲營的陣線。
那些黃巾士卒雖然裝備簡陋,但數量上的優勢讓他們顯得聲勢浩大,吶喊聲震耳欲聾。
夏侯惇面色不變,抬手下令:
「射聲營,準備挽弓搭箭!」
兩千餘射聲營士卒再次整齊地拉開弓弦,箭矢如同飛蝗般射向黃巾軍的前列。
嗖!嗖!嗖!
嗖!嗖!嗖!
戰場上,喊殺聲震天,破風聲慘叫聲一時間在黃巾軍響徹。
三輪齊射之後,黃巾軍足足倒下了七八千人。
陣型被箭雨撕扯得七零八落。
這一幕讓一眾黃巾將領看的渾身發冷。
這大漢主力射聲營射箭太殘暴了。
不過,黃巾軍但也終於衝到了近前。
雙方短兵相接,廝殺聲再次響徹平原。
夏侯惇一馬當先殺入敵陣,黑色內息裹著長槍,每一次揮舞都帶走數條性命,超一流武將的威勢在這一刻展露無遺,所過之處,黃巾士卒如同被鐮刀割倒的麥子般紛紛倒下,沒有一個人能在他面前撐過一合。
然而,黃巾軍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三萬人如同蝗蟲般層層疊疊地湧上來,射聲營雖然精銳,披堅執銳,裝備優良,遠超破衣爛衫的黃巾軍士卒,但是射聲營士卒終究只有兩千餘人,兵力懸殊之下漸漸露出了疲態。
傷亡開始增加,陣線在巨大的壓力下開始後退。
張曼成站在高處看到這一幕,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冷笑。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龜田、周生、王虎三名渠帥,大手一揮:
「你們三人的部眾一共五萬,全部壓上去!本首領要一舉擊潰這支官兵!」
龜田猶豫了一瞬,但還是硬著頭皮咬牙應道:
「諾!」
又三路大軍同時壓上,五萬黃巾士卒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戰場,整個平原都被黃色的人潮所淹沒。
夏侯惇看到這一幕,知道火候已經到了。
他奮力殺退面前幾個黃巾士卒,調轉馬頭,朝著張曼成的方向怒視一眼,聲音如同炸雷般傳遍戰場:
「張曼成!本將今日暫且饒你一命!來日再戰,定斬下汝頭顱,撤!」
夏侯惇一槍挑飛一名擋路的黃巾小校,親自衝殺,率領剩餘的兩千射聲營士卒殺出一條血路,朝著預定的撤退方向快速奔去。
沿途丟下了不少旗幟和一些輜重,看起來狼狽不堪,彷佛真的是倉皇逃竄。
張曼成看到官兵敗退,那雙被憤怒和勝利沖昏頭腦的眼睛裡燃燒著狂熱的興奮。
他猛地拔出長刀,刀鋒指向前方,嘶聲吼道:
「全軍追擊!不要放走一個官兵!今日就要讓他們知道,我張曼成的十數萬大軍不是吃素的!」
「殺——!」
十萬黃巾軍如同蝗蟲過境般朝著射聲營撤退的方向瘋狂追去,張曼成親自率中軍壓上,馬蹄聲和腳步聲震天動地,煙塵瀰漫了整片平原。
龜田本想勸阻,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看到張曼成那副狂熱的面孔,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了。
「八嘎!真是豬腦子!」
龜田低聲罵了一聲張曼成,他此時都已經看出不對勁了,這張曼成還無腦沖!
前方,夏侯惇帶著殘存計程車卒跑得「狼狽」,沿途又丟下了一些旗幟和糧車,彷佛真的在潰敗逃亡。
而他眼角餘光掃過身後那片鋪天蓋地的黃色潮水,嘴角卻悄然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宛城東北方向三十里處,一片密林正在暮色中沉默地等待著。
林中的鳥兒早已被提前驚走,只剩下無邊的寂靜和枯枝,在晚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
而在那片寂靜之下,是數千張緊繃的弓弦和無數雙銳利的眼睛。
尤其呂剛、呂毅兩大絕世武將,手持方天畫戟,胯下赤兔馬精神奕奕,已然做好了充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