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丁夫人很快便將所有情緒壓了下去，面上浮起一個得體的笑容，走上前握住劉夫人的手，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
「妹妹！這可是天大的喜事！你又要為曹氏添丁了！」
劉夫人這才回過神來，臉上擠出笑容，但那笑容底下分明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
她輕輕回握住丁夫人的手，聲音有些發緊：
「妾身……妾身也沒有想到……」
她頓了頓，像是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只是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目光中有歡喜，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轉而揚聲對一旁的下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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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去城東的醉仙樓告訴公子，就說劉夫人剛剛查出喜脈，讓他快些回來！」
下人臉上帶笑，忙應聲快步去了。
丁夫人做完這一切，重新在石凳上坐下，看著劉夫人那副強作鎮定的模樣，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她心裡清楚，等曹操回來，這事才算真正開始熱鬧起來。
她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曹操不會發現什麼端倪。
………
城東，醉仙樓三樓雅間。
臨街的窗戶敞開著。
曹操和楊康相對而坐，桌上擺著幾碟下酒菜和兩隻已經空了半截的酒罈。
曹操端著酒樽，面色帶著幾分酒後的紅暈，但眉宇間那抹落寞和不滿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楊兄，你是不知道，操這心裡頭有多憋屈啊。」
曹操放下酒樽，重重嘆了口氣。
「操在洛陽混了這些年，自問也有些本事，可到頭來連個出征的機會都撈不著。碩弟一個來洛陽不過半個月的年輕人，倒被封了射聲校尉，領兵出征南陽，風光無限。操倒也不是嫉妒碩弟，只是……只是覺得自己這半輩子像是白活了一場。」
楊康端著酒樽，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安慰笑容，心中卻翻湧著另一番念頭。
他剛從國內得到訊息，知道國內已經開始調動二十五萬大軍向南陽集結，準備圍殲曹碩。
只要計劃順利，曹碩就會被俘虜，神級功法會被倭國奪走，那兩個絕世武將也會落入倭國之手。
到那時候，曹碩，恐怕也要成為他的俘虜。
楊康笑著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寬慰：
「孟德兄何必妄自菲薄？黃巾之亂這才剛剛開始，百萬黃巾席捲天下，豈是曹校尉一個人能平定的？」
「日後有的是孟德兄大顯身手的機會。且放寬心，靜待時機便是。」
曹操又灌了一口酒，正要再說什麼，雅間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急促地敲響了。
曹操皺了皺眉：「誰？」
門外傳來曹府下人氣喘吁吁的聲音：
「公子！大喜事！劉夫人身體不適，方才請了大夫來看，查出了喜脈！大夫人讓小的來請公子快些回府！」
曹操聽到下人的話，又驚又喜，猛地站起身來，手中的酒樽差點脫手。
劉夫人懷孕了？
他臉上綻開狂喜的笑容，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什麼？！夫人懷孕了？！好！好！太好了！」
他在原地轉了兩圈，激動得幾乎有些語無倫次：
「我曹孟德又要添丁了！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他轉過身來朝楊康拱了拱手，笑道：「楊兄，夫人有孕，失陪了！我得趕緊回去看看！」
楊康也站起身來，面上帶著得體的笑容：
「恭喜孟德兄！這是大喜事，孟德兄快些回府吧！」
曹操不再多言，快步出了雅間，腳步聲沿著樓梯急促地遠去。
楊康站在雅間門口，目送曹操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長的冷意。
他拿起酒樽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遠處的天際線上，低聲自語：
「該死的曹碩，我楊康怕是這輩子都沒有機會當爹了吧？」
………
曹府後院。
曹操大步流星地穿過月洞門走進來時，劉夫人和丁夫人正坐在石桌旁說話。
曹操一眼便看到劉夫人那副微微泛紅的面容和手下意識地撫著小腹的動作，心中那股歡喜愈發濃烈。
他快步走到劉夫人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夫人！我聽說你有了身孕？！太好了！你真是為我曹氏立下了大功！」
劉夫人抬起頭來，看著曹操那張因為興奮而泛紅的臉龐，心中卻是一片複雜。
她嘴角擠出一個笑容，聲音輕軟：
「妾身……妾身也沒有想到，大夫說是喜脈。」
曹操哈哈大笑，在院中來回走了幾步，又轉回來，握住劉夫人的手：
「好！好！夫人安心養胎，什麼都不用操心。想要什麼只管吩咐下人去辦！」
他說著又轉向丁夫人，笑道：
「夫人，你多照看著些劉夫人，有什麼需要只管吩咐下人去辦。」
丁夫人看著曹操不像發現什麼，點頭道：
「夫君放心，妾身省得。」
她看著曹操那副歡喜過頭的模樣，又看了看劉夫人那強顏歡笑的神色，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她知道這個孩子的父親是誰，可她卻什麼都不能說。
這個秘密，她怕是要永遠爛在肚子裡了。
不過，唯一還好的是，都是曹氏血脈！
………
南陽郡，射聲營駐地。
中軍大帳內，氣氛與洛陽城中的後院截然不同。
几案上攤著寬大的南陽郡輿圖，上面用炭筆標滿了各種記號。
曹碩坐在主位上，目光沉穩地掃過帳中眾將，呂剛、呂毅兩員絕世武將分列兩側，曹仁、曹純、夏侯惇、夏侯淵、曹洪等將依次坐定。
每個人面色都帶著戰前的鄭重和專注。
曹碩清了清嗓子，聲音清晰有力：
「諸位，我軍已經進入南陽地界，距離宛城不過數日路程了，前方到處能夠發現黃巾身影，接下來必不可少要與黃巾作戰了！」
「張曼成坐擁宛城，對外號稱二三十萬黃巾軍，麾下至少也有十五萬黃巾，雖然黃巾大多是流民和農夫，但人數擺在那裡，再加上黃巾軍造反，抱著不成功便死心態，如今個個悍不畏死，還是不可小覷。」
「此戰是我曹碩征戰黃巾第一戰，勝敗關乎我曹碩臉面，更關乎曹氏前途！」
「今日召集大家，我是想聽聽你們的看法——此戰，我們該如何打？」
曹碩說完，看向一旁二弟曹仁，道：
「子孝，你可有什麼想法？」
眾人聞言，紛紛看向曹仁，眼中浮現期待。
曹仁在他們中，卻是多研讀兵書，可有什麼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