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在曹家村口停下時,夜色已經徹底籠罩了曹家莊。
車燈照亮的範圍之外,是連綿的田野和零星的村舍,遠處傳來幾聲零星的犬吠。
曹碩付了車費,推門下車,夜風裹著稻禾和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一種久違的、讓人安心的熟悉感。
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望著眼前這片錯落分布的青瓦白牆,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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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他小時候長大的地方,村東頭的小河,村西頭的打穀場,還有那些彎彎繞繞的巷子,每一條路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時候他和小夥伴們在巷子裡追逐打鬧,爬樹掏鳥窩,下河摸魚蝦,日子過得雖然簡單卻充滿歡聲笑語。
後來,他隨父母搬到了鄭市讀書,回村的次數漸漸少了。
不過,每年逢年過節都會回來一趟。
村裡的幾個發小雖然見面的頻率不高,但每次回來湊到一起,那份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依舊熱絡。
曹碩還記得上次過年時,發小曹升喝多了摟著他的肩膀說「碩哥你讀書厲害,以後肯定有出息」。
曹碩收回思緒,邁步走進了村口那條熟悉的土路。
他走過幾戶人家門口時,有人正好開門倒水,看到他便笑著打招呼:
「喲,碩兒回來了?好久沒見你了,在鄭市那邊還好吧?應該登入過三國界了吧?挺過前面五天,就挺好的!」
曹碩笑著應道:
「登入過了,謝張叔關心,張叔,您身體還好吧?」
「好著呢!你爸媽剛才還在念叨你呢,快回去吧!」
那人笑著擺了擺手。
曹碩點了點頭,加快腳步往村東頭走去。
遠遠的,他已經看到了自家那棟二層小樓,樓前的燈亮著,隱約傳來說話聲。
走近了才看清,父母正站在院門口,和幾個鄰居聊天。尤其,還沒走近,曹碩便聽到了那熟悉而又無奈的聲音,張嬸在說話。
張嬸是個四十出頭的圓臉婦人,嗓門大,性子直,平日裡跟曹碩母親王娟關係處得還不錯,就是喜歡炫耀自己兒子曹樂,喜歡拿曹樂和他相比。
可以說,從小比到大。
此刻,張嬸手裡正捏著一個黃褐色的窩窩頭,臉上滿是壓不住的笑意,說道:
「他嬸子,你看這個窩窩頭!這可是我家樂兒專門從三國界給我帶出來的!說是能量密度高得很,吃一個能頂咱們這邊三頓飯,還能增長力氣,我都不捨得吃,一直留著呢!」
旁邊幾個鄰居圍在院門口,紛紛湊近了看那個窩窩頭,臉上滿是好奇和羨慕。
「哎呀!這就是三國界的東西?看著就不一樣,聞著都香!」
「曹樂這孩子真出息了!這才幾天啊,就能從三國界裡帶出東西來了!」
「可不是嘛!我聽說鄭市那邊一個窩窩頭能賣一千多塊呢!曹樂這是要在三國界裡發達了啊!」
「張姐,你家曹樂以後前途不可限量啊!」
張嬸聽著鄰居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誇讚,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那副得意的模樣在燈光下格外顯眼。她轉頭看向曹碩的母親王娟,語氣帶著幾分熱絡和幾分隱藏不住的優越感:
「他嬸子啊,曹碩現在在三國界裡咋樣了?」
「我聽網上說剛進去的玩家都挺難的,好多人都餓死了,要是曹碩出來了,要不我讓樂兒跟他們甄家的主家說說,給碩兒安排個僕役?這甄家可是什麼冀州,巨富商賈之家,家裡有錢的很。雖然做僕役累是累了點,但好歹有口飯吃,能活下來不是?」
王娟站在院門口,臉上掛著有些勉強的笑容。
她是個本分的農村婦人,不善與人爭辯,張嬸這話雖然聽著讓人心裡不太舒服,但她知道對方也沒什麼壞心,就是愛顯擺些。
農村里就是喜歡爭個面。
她正要開口客氣兩句,目光卻忽然越過張嬸的肩膀,望向了遠處巷口走來的那道身影。
王娟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臉上那抹勉強瞬間變成了真切的驚喜,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碩兒?!碩兒回來了!」
曹碩快步走到院門口,看到母親那副又驚又喜的模樣,心頭一暖,笑著喊了一聲:
「媽,我回來了。爸,張嬸,王叔,李嬸,都在呢?」
張嬸和幾個鄰居也紛紛扭頭看過來,目光落在曹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七嘴八舌地問著:
「碩兒回來了?在學校待得咋樣?」
「三國界裡進去沒?有沒有什麼收穫?」
「聽你媽說你選了朝廷陣營,現在可還好?」
曹碩笑著應了幾句,沒有多說三國界裡的事。
母親王娟卻已經快步走上前來,一把拉住曹碩的胳膊,仔細打量著他的臉,眼眶微微有些泛紅,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瘦了……肯定沒好好吃飯。你這孩子,可擔心死媽了,我和你爸這幾天天天看新聞,說死了多少人……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曹碩的父親曹遠山雖然面上沒有母親那般激動,但那雙眼睛裡分明也帶著如釋重負的關切,只是嘴上說了一句:
「回來了就先進屋,別在門口站著。」
曹碩朝張嬸和幾個鄰居點了點頭:
「張嬸,李嬸,王叔,我先回家,改天再聊。」
說著便跟著父母走進了院門。
曹遠山順手把院門關上了,將外面的目光和問話都擋在了門外。
進了屋裡,王娟拉著曹碩在堂屋的桌邊坐下,又是倒水又是拿水果,忙前忙後地轉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曹遠山坐在對面,端著一杯茶,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問道:
「碩兒,你在三國界裡……到底怎麼樣了?外面說的那些死了多少人,我跟你媽都聽到了。你要是覺得危險,咱就不去了,行不?」
曹碩看著父母那副擔憂的模樣,心中微微一暖,笑著搖了搖頭:
「爸,媽,你們放心,我沒事。這一次在三國界裡,我還算走運,不但沒遇到什麼危險,反而得了些好處。正好,這次回來給你們帶了些東西。」
他說著,站起身來,走到堂屋中間的空地,心念一動,將個人空間裡的物品一件一件直接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