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碩快速判斷著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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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丁夫人看到了什麼？
她有多少證據？
她只是懷疑，還是已經篤定？
她問這句話的目的是什麼，是質問？是警告？還是別的什麼？
電光石火之間，曹碩看著丁夫人的表情，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她是在試探！
試探，這意味著丁夫人並不確定。
或者說，她希望他否認！
曹碩收斂了臉上的笑意，露出一副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困惑，皺眉道：
「夫人何出此言？我與劉夫人之間……能有什麼？」
丁夫人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息，似乎在分辨他話中的真假。
她沒有立刻回應，而是低頭抿了一口涼茶，然後才緩緩道：
「子厚，我雖然久居內宅，但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人。劉妹妹看你時的眼神，還有她方才那副模樣，嫂嫂都看在眼裡。」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劉妹妹和孟德雖然名分上是夫妻，但孟德這些年在外頭沾花惹草，不免冷落了她。」
「她年紀輕輕便獨守空房，心中寂寞也是人之常情。我不是要責怪她，也不是要質問你。」
曹碩聽著，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在飛速轉動。
「我只是想告訴你。」
丁夫人的聲音更加鄭重了些，說道：
「曹府雖然比不得那些真正的高門大戶，但也是要臉的。有些事……若是傳了出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曹碩對上丁夫人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心中忽然湧起一個更加大膽的念頭。
他緩緩開口道：
「夫人……是怕劉夫人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還是怕……」
他頓住了，目光直視著丁夫人，聲音壓低了一度：
「怕碩我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丁夫人的呼吸微微一滯，端著茶碗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曹碩看著丁夫人，忽然覺得，這個女人的心思比他想像中更深。
丁夫人說出這番話，倒未必是來興師問罪的。
更像是一個持家的主婦察覺到家中有異樣，出面穩住局面，不讓火苗燒起來。
但是，她對曹操也未必有那麼多的忠貞吧？
畢竟曹操在外面沾花惹草，作為正妻的丁夫人一直獨守空閨，難道就沒有一點寂寞？
曹碩想到這裡，目光微動。
他沒有急著否認，也沒有急著解釋，而是站起身來，走到丁夫人面前，與她之間僅隔了一步的距離。
暮色中，曹碩那張因為嫪毐光環而過分英俊的臉龐鍍著一層暖黃色的光暈，深邃的瞳孔中倒映著丁夫人微微愣住的面容。
曹碩用充滿磁性的聲音，低聲道：「夫人放心。碩弟心中明白分寸。有些事……碩弟不會讓夫人為難。」
丁夫人聽著曹碩的話，整個人愣在了原地，美眸瞬間睜大，看著曹碩。
有些事，不會讓她為難的？
這是什麼話？
難道………
曹碩這是承認與劉夫人真的有什麼了？
丁夫人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那雙溫婉如水的眼睛倏地睜大，瞳孔微微收縮，像是看到了什麼完全出乎意料的東西。
她的嘴唇張了張，卻沒有發出聲音。
「你……」
丁夫人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壓得極低，像是怕被人聽見：
「子厚……你……你方才那話，是什麼意思？」
她的腦海中翻湧著無數念頭。
「不會讓夫人為難」、「有些事不會傳出去」！
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分明就是在承認他與劉夫人之間確實有些什麼！
丁夫人死死盯著曹碩那張過分英俊的臉，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
「你……你與劉妹妹，真的……真的有那種關係？！」
曹碩看著丁夫人那副震驚到失態的模樣，心中瞭然。
她確實只是在試探。如今知道了真相，她反而慌了。
曹碩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又往前邁了半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身上淡淡的酒香混著年輕男子特有的清冽氣息撲面而來。
讓她原本就紛亂的心跳更加失了節奏。
「夫人。」
曹碩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篤定。
「碩只問你一句話——」
曹碩低頭看著丁夫人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瞳孔里映著她的倒影，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和認真：
「夫人今晚來問我這些話，當真是為了曹府的臉面，還是……心裡也在意我？」
丁夫人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張了張嘴，想要否認，想說「你胡說什麼」「我是你……可那些話梗在喉嚨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因為曹碩說對了。
她今晚來問這些，確實不只是為了曹府的臉面。
她是看到了劉夫人看曹碩時的眼神，心中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和慌亂。
她說不清那股情緒是什麼，只是本能地想要確認些什麼，想要親口聽他說些什麼……
可她沒想到，曹碩竟然會如此直接地反問回來。
「碩弟，你說什麼呢……」
她的聲音有些羞急，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能維持住最後一絲理智。
「我是……孟德的正妻……」
曹碩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慌亂與掙扎，沒有再說話。
他伸出手，一把將她攬進了懷裡。
丁夫人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她下意識地想要推拒，可曹碩的手臂箍得並不緊，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掙脫的溫柔力道。
她的手掌抵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穩有力的心跳。
曹碩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低沉而溫熱。
「夫人，你說你是孟德的正妻，可孟德又是如何待你的？」
「他整日在外與那些人來往，眠花宿柳，沾花惹草，何曾真正在意過你的感受？」
「嫂嫂這般品貌的女子，本當被人捧在手心裡珍重才是……」
丁夫人的手微微顫抖著，卻不再推拒了。
她聽著這番話，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這些年來的委屈、冷落、獨守空閨的寂寞。
那些日日夜夜獨自面對空蕩蕩院落的漫長時光，那些看著曹操一次次將新歡領進門卻無力阻攔的無力感……
所有壓抑了太久的東西，在這一刻被曹碩寥寥幾句話輕輕揭開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你……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曹碩鬆開她一些，低下頭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抬起手輕輕拭去了她眼角將要滑落的淚珠。
曹碩的動作溫柔至極，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滿是認真說道：
「碩方才說了，像夫人這樣的女子，本該被人珍視才對。若我是曹孟德，必不捨得讓嫂嫂受這般委屈。」
丁夫人對上曹碩那真切、深邃的目光，心中那股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她喜歡曹碩。
從第一次見到他時就喜歡了。
她只是不敢承認，不敢去想。
可此刻被這樣抱在懷裡，聽著他說出那些她深埋心底許久的話，她再也無法自欺欺人了。
「子厚……你快放開我，別被人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