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約莫五旬上下的老者躬身走了進來。
老者身形清瘦,面容儒雅,頜下三綹長須,穿著一身青灰色的御醫官袍,正是何皇后在宮中最為倚重的心腹,太醫院張正!
張正入殿後,先朝何皇后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微臣參見皇后娘娘。」
「張御醫不必多禮。」
何皇后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
「本宮召你前來,是有一件要事請教於你。」
張正抬頭看向何皇后,目光在觸及她面上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春景時,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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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幾十年老於宮闈的人物,面上沒有露出半分異樣,只是恭聲道:
「娘娘請吩咐,微臣定當全力以赴。」
何皇后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本宮問你,你精研醫道多年,可知有什麼藥物……能夠讓人產生幻覺?」
張正微微一怔:「娘娘所說的幻覺,是指何種情形?」
「便是……讓一個男子以為自己與某位女子歡好過,實則什麼也不曾發生。」
何皇后說這話時,耳根又微微熱了起來,但她的語氣仍舊維持著鎮定。
「本宮聽說民間有些奇藥,點燃後可令人神志恍惚,所見所聞皆非真實。太醫院博採天下藥方,可有此等之物?」
張正聞言,面上神色鄭重了幾分。
他略微思忖了片刻,然後轉身開啟隨身帶來的藥箱,從箱中一個極為隱蔽的暗格里取出一樣東西來。
那東西約莫小指粗細,一拃長短,通體呈深褐色,形狀像一根卷緊的草莖,又像是某種特製的線香。
張正將它雙手捧到何皇后面前,低聲道:
「娘娘請看此物。」
何皇后接過那根褐色細棒,放在掌中端詳,只覺得觸手光滑微涼,鼻尖湊近時能聞到一股極為淡薄的異香,非花非草,倒像是某種藥材與礦物混合後焙制的獨特氣味。
「這是何物?」
「此物名為『幻夢香』,是微臣遊歷南方時,從一位百越巫醫手中得來的方子。」
張正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那百越巫醫以靈藥與異草秘煉而成,將其點燃後,煙氣中蘊含藥力,男子吸入之後,會陷入極淺的昏迷,繼而產生幻覺,在幻覺中,他會以為與自己見過的最後一位異性有過肌膚之親。」
何皇后握著那根幻夢香的手指微微收緊,鳳眸中光芒閃爍:
「若是幻覺過後呢?那人醒來可會察覺異樣?」
「不會。」
張正篤定地搖了搖頭。
「藥力消散之後,記憶會逐漸模糊,那人只會覺得自己做了一場春夢,夢中之事似真似幻,根本無從分辨真假。」
「而身體上也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因為實際上什麼也沒有發生。」
何皇后閉了閉眼,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
這幻夢香正是她此刻最需要的東西。
她今日與曹碩歡好之後,畢竟存在巨大漏洞,若是懷孕了呢?
「此香……可曾用過?」何皇后抬眼看向張正。
張正微微頷首:「先前太醫院中曾有位貴人暗中求過,微臣給了她半根,事後貴人回話說,效用極佳,對面之人毫無察覺,如今這位貴人,已經病逝,再無人知曉。」
「好。」
何皇后將幻夢香收入袖中,面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張御醫,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第三人知曉,休怪本宮不講情面。」
張正渾身一凜,躬身道:
「微臣明白,娘娘放心,今夜之事,微臣從未入過椒房殿。」
何皇后點了點頭,又仔細詢問了幻夢香的用法和劑量,確認無誤後,才讓張正退下。
殿門關閉的那一刻,她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內殿中,袖中那根幻夢香的微涼觸感透過衣袖傳來,讓她那顆懸著的心終於稍稍安定了一些。
「曹碩。」
她低聲呢喃,目光落在燭火上。
「本宮既然邁出了這一步,便沒有回頭路了。你……可不要辜負了本宮。」
「來人,告訴陛下,本宮回去省親,想念陛下,請陛下來一趟!」
皇后清了清嗓子,對著外面吩咐道。
……
洛陽城西的蘇家小院。
曹碩翻身下馬,將韁繩隨手扔給迎上來的老僕。
小院不大,但收拾得乾淨雅致。
院中種著幾叢翠竹和月季,夜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花香若有若無地飄散在空氣里。
蘇婉清正蹲在院角的花圃前,提著一把小小的銅壺在給那幾株月季澆水。
她的背影曲線柔和,彎腰澆花時腰肢微微凹陷、臀線飽滿圓潤。
即便只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也透著成熟的婦人才有的那種慵懶風情。
曹碩看得心中一熱,大步走上前去。
蘇婉清聽到腳步聲,正要回頭,卻已經被一雙有力的手臂從身後環住了腰。
她先是一驚,隨即聞出來人是曹碩,身體便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
「曹郎回來了?」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驚喜和柔媚,手裡的銅壺險些沒拿穩。
曹碩將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裡,鼻尖蹭了蹭她光滑的耳廓,低聲道:
「婉清,從今天起,你要重新稱呼本公子了。」
蘇婉清被他蹭得耳根發癢,忍不住縮了縮脖子,笑著道:
「什麼重新稱呼?不叫你曹郎,那叫什麼?叫你……冤家?」
她轉過身來,仰頭看著曹碩那張在月光和燈光交映下愈發俊朗的面容,目光中滿是小別重逢的喜悅。
曹碩低頭看著她,笑道:
「本公子已經不是羽林郎了,今日天子有命,封我為射聲校尉。」
蘇婉清的笑容微微一凝,手中的銅壺「咣當」一聲掉在地上,壺中的水潑了一地。
「你……你說什麼?」
蘇婉清的聲音有些發飄,像是沒聽清似的。
「射聲校尉?北軍五校之一的射聲校尉?」
曹碩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卻掩不住那一絲得意:
「正是,掌北軍射聲營,麾下數千精銳,秩比兩千石。」
作為一個玩家,在其他玩家還是普通流民時,他卻直接成為校尉,確實足以讓人開心。
蘇婉清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那張風韻猶存的臉上滿是震驚與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