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聞言，老朱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滿臉震驚之色，愣在原地！！
資源的再分配？？
朝廷，甚至是皇帝的存在意義。
便是用來實行這種資源的再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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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朝廷，或者說皇帝。
無法再完成這項任務的時候！！
那也就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最後，矛盾便會與日俱增。
不可避免的爆發激烈的衝突！！
煌煌大勢，將朝廷摒棄，將皇帝打倒！！
實現改朝換代！
大明江山便必然就會滅亡！
誰也無法更改！
不以任何人的意志為轉移！！
思及此！！
這一刻，老朱陡然有一種醍醐灌頂之感！！
從前，他雖然坐在皇帝的位置。
也下意識的做這種資源再分配的事情。
但卻是根本不明白為何如此。
只是一種責任的驅使。
一種歷朝歷代的慣例使然！！
根本就沒有明白，屁股下坐著的龍椅。
實質上，究竟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怎樣的職責和使命！！
但現在，卻是隨著朱治的點撥。
在明白了資源再分配的本質道理後！！
老朱頓有一種撥雲見日，洞悉一切的酣暢淋漓之感！！
恍惚之間。
更彷佛超越了自身的局限性，視角，格局。
來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高度！
俯視而下，駭然發覺。
竟是來到了悠悠千古歷史長河之上。
抬頭看去，那過往的歷朝歷代。
神秘而難以考究的夏商周！
開創大一統的霸秦。
威服四夷的強漢。
還有萬邦來賀的盛唐！
等等歷朝歷代。
它們之所以最終不可避免的滅亡。
除了朱治提及過的那個土地和人口的關係，導致怪圈的到來！
其實，本質上，不就是在資源再分配的環節上。
出現了問題，無法再運轉下去。
從而導致矛盾的爆發，淹沒了切嘛！！
「原來如此。」
老朱幽深的目光，彷佛有日月星辰運轉。
前所未有的炯炯發亮。
這種看透事物本質的感覺。
當真是讓他為之深深的著迷！！
他眯著眼，陣陣失神。
陷入到了長久深思的沉默當中。
足足良久。
方才回過神來。
隨後，老朱不由徒然長嘆一聲感慨萬千。
「沒想到咱御極天下二十五載。
做這個皇帝，足足有了二十五年！！」
「可卻從來都沒有真正的明白。
這個皇位，這個龍椅，究竟代表著什麼！」
「從來不知道自己的使命，責任需要做的是什麼！！」
「時至今日，有麟兒一番金玉良言。」
「方才始知，這世間為何會有王朝！」
「方才明白，皇位為何！！」
「方才明悟，該如何駕馭天下治理蒼生！」
「方才徹底懂得了資源再分配的道理啊！！」
說著，老朱不由滿是驚艷之色的看向朱治。
這一次。
他沒有再用以往寵溺，讚賞的目光！！
也沒了爺爺對於孫子的那種極致欣慰。
而是用一種達者為師的欽佩目光，看著朱治。
巍然而嘆道：
「麟兒，你給爺爺上了一課啊。」
「爺爺這個皇帝，做的糊塗啊。」
「若無今日你的點撥，恐怕還在渾渾噩噩，雲裡霧裡呢！！」
「不明白華夏幾千年來，為什麼要有王朝為什麼要有皇帝這個位子！」
「直到垂垂老矣，快要死了，方才終於明白了這個道理！！」
「孔子云：朝聞道，夕死可矣，咱現在就有這種感覺啊！！就算是此刻閉眼，也能瞑目了。」
聞言，朱治不由有些汗顏。
作為後世人，明白資源再分配的道理。
明白公家存在的意義。
根本不值一提！！
但這並不意味著。
他還有後世的人，就比朱元璋聰明。
只是老朱是受到了時代的局限性而已！！
當下，朱治便急忙笑著謙遜道：
「爺爺過譽了！！」
「若無爺爺從小言傳身教孫兒。給孫兒講解歷朝歷代的事情。」
「孫兒豈能明白這些？？
說起來，孫兒只不過是拾爺爺牙慧罷了！！」
「過譽？？一點都不過譽！」
「如此超人一等的眼光。
洞悉事物本質的天資。
豈是人人都有的？」
「華夏幾千年來，這麼多的英雄豪傑。
可有一人有咱麟兒的見識？？」
「此真天授也，非人力所能求耳！！」
朱元璋卻是連連搖頭。
隨後摸著朱治的腦袋。
無比欣慰的開懷道：
「咱吶，有你這個孫子。
真是咱這輩子最大的驕傲！！」
「咱可能沒有秦皇漢武那般千古一帝的豐功偉績！！」
「但咱卻是有一個好孫子！！」
「有一個驚才絕艷，傲視古今的後繼之君！！」
「這一點，遠邁歷代聖君！！」
「這不光是爺爺的驕傲，也是咱朱家的驕傲！！」
「朱家有你，大明有你，真幸甚也！！」
「嘿，說不得，翌日下去九幽陰間。
還能借麟兒之言。
給以往歷朝歷代的皇帝上一課呢。
哈哈哈！！」
話罷。
老朱高興之下，不由放聲大笑。
笑聲無比爽朗。
充斥著欣慰，自豪，甚至是得意！！
就這樣，足足良久。
老朱方才止住了笑聲。
隨後目光堅定看著朱治，決然道：
「麟兒，你說的這個階梯稅制。
簡直是再好不過！！」
「為了天下百姓，為了咱大明的千秋萬代！！
咱爺倆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
都要將其給落實嘍！！」
「是，爺爺！！」
朱治笑著答應道。
隨後，想到了什麼。
不由又開口補充道：
「不過，這階梯稅制。
只不過是改變徵收商稅措施的一個大方向！！」
「具體，該如何操作。
卻是仍要慎之又慎，思慮再三。」
「否則，一個不好。
卻是要被那些貪婪的商人，以及士紳。
想方設法的給破壞掉！！」
「況且，眼下咱大明的商稅。
雖然極低，卻還是有的。
可仍舊是收不上來。」
「這是為何？？
就是缺乏了一個行之有效的制度和方法施行！！」
「對此，孫兒深思熟悉之下。
暫且倒是有了個粗淺的方案。
供爺爺斟酌！！」
朱元璋聞言，連連笑道：
「麟兒何必過謙！！」
「咱吶，現在是看出來了。
你在治國理政方面的才能，猶勝武事征伐！！」
「很多時候，各種天馬行空的想法。
以及深謀遠慮的見識。
比咱吶，要強得多！！」
「咱也就是活的時間長一點，空有些世俗經驗罷了。
今後，只能為麟兒查漏補缺嘍。」
話雖如此說，難免有些落寞之感。
但老朱最大的感受，卻是滿意至極！！
此刻，在老朱看來。
他已經沒什麼可以教給朱治的了。
只需要為朱治繼位拔掉荊棘。
之後，再扶持幾年。
他就完全可以放心的撒手了！！
這般想著，老朱笑著搖了搖頭。
隨後示意朱治繼續說！
「孫兒的想法是。
想要收取商稅，並且貫徹落實階梯稅制！
避免官商結合，將其侵蝕破壞！
就必須要脫離地方衙門官員。
甚至是脫離朝廷六部九卿。」
「而是單獨成立一個衙門，就叫做稅務司吧！
將其遍布天下各地。
由朝廷中樞直接掌控，向皇帝負責！！」
朱治目光炯炯，胸有成竹的說著心中的構想。
「介時，地方各布政使司。
對稅務司，只有監管和檢視的權力！！
卻絕無干涉，以及管轄，調動稅賦的權力！！」
「如此，大方向上確立了。
讓稅務司去收取商稅。
弄清楚那些富人商戶。
到底做了什麼買賣，賺了多少錢。
該如何根據階梯稅收。
上繳多少商稅就很簡單了！！」
「只要在各個道路，城門，碼頭等交通要害。
設定相應的稅務監。」
「用以監管各個商家來往運送的貨物。
就完全可以弄清楚大概來！！」
「甚至完全可以將咱們大明現有的驛站，改變一下。
明確規定，商家運送貨物，必須經由驛站。
只收取稍許服務費即可！」
「如此，既可以不用朝廷撥發大量錢財。
來維持帝國整個驛站系統。
又可以方便商人運送貨物。
還可以便於稅務司監管。
簡直是一舉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