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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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奉天殿內。
便就只剩下了老朱,還有朱治爺孫兩個!!
倒是顯得頗為空曠,幽靜!!
「爺爺!!」
和剛才朱允炆,朱允熥的叫法明顯不同!!
朱治從來是管老朱叫爺爺的。
即便是認祖歸宗之後,也是如此,而不是皇爺爺!
雖只是一字之差,卻是天差地別!
一個是視為大明皇帝,一個卻是視為至親家人!!
一個是朱元璋,一個是朱重八。
當然,這一聲爺爺,也不是誰都可以叫的!
只有朱治一人而已!!
而此刻,朱治笑著看向坐在龍椅之上的老朱。
似乎是猜到了老朱要對他說什麼!!
但下一秒!
讓朱治有些沒有料到,措手不及的是。
只見老朱並未談及什麼事情。
而是笑著站起身來。
隨後伸手一指龍椅,玩味問道:
「乖孫,要不要上來坐一下試試??」
「感受一下做皇帝是個什麼感覺??」
「要不要上來坐一下!!
感受一下做皇帝是個什麼樣的感覺??」
朱元璋目光帶著些許玩味,些許考校。
語氣更帶著些動人心魄的誘惑,笑著開口問道。
他手上所指的龍椅。
可是象徵著普天之下,最為至高無上權力的寶座!!
只有號令天下,莫敢不從的帝王。
方才有資格坐的寶座!!
歷朝歷代以來,有多少英雄豪傑。
為了這個位置,打的是頭破血流,做夢都想要得到
哪怕只能在上面坐上一天。
都甘願以身家性命為賭注。
去博取那一絲希望!!
可以說,面對這份誘惑。
這世間罕有人能不為之所動!!
但朱治聞言,卻是沒有絲毫猶豫的便搖了搖頭。
開口回道:
「此乃爺爺的龍椅,孫兒不敢僭越!!」
「即便是爺爺不在意。
可孫兒卻也不能沒有了規矩!」
說著,朱治不由搖頭失笑了一下,方才繼續道:
「況且,這龍椅只不過是一個死物而已,又能代表什麼??」
「爺爺就算是坐在一個小木扎,
可同樣是威凌天下,君臨四海。」
「龍椅,小木扎,又有什麼分別??」
朱治目光清明。
看著御階之上,金燦輝煌,五爪龍身纏繞,威嚴十足的龍椅。
沒有絲毫留戀之色,更無半分受到誘惑的樣子!!
語氣堅定無比!!
他非常清楚,代表至高無上權力的。
永遠都只是坐在龍椅上的那個人。
而非龍椅本身!!
天下萬民,官員百姓,也永遠都會臣服於皇帝本人!!
只有皇帝本人,掌控著凌駕於所有人之上的權力。
他們才會謹慎謙恭,敬畏服從,
而非像迂腐的朱允炆那般幼稚的想法。
以為只要坐上了那個位置。
便當真能夠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
可以君要臣死,而不得不死了,
權力,永遠都只會向著更高的權力低頭!!
權力,也永遠都會給更高的權力服務!!
這才是問題的本質!!
「好,好啊!!」
老朱聞言當即忍不住開懷大笑。
連連讚許的點頭,欣慰不已的道:
「不愧是咱一手調教出來的麟兒。
一眼就看透了權力的本質!!」
「根本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威嚴。
而是在於皇帝本人,所能掌控的力量!!」
「若無力量,就是坐上這個位子也只不過是傀儡而已啊!!
不驕不躁,能不為外物所動。
連九五至尊的誘惑,都能抵抗得住,時刻保持清醒!
難得,難得啊,爺爺沒白教你。」
說著,老朱招了招手,示意朱治走到身邊來。
隨後,摸著朱治的腦袋,感慨莫名的道:「麟兒能夠明白這個道理,咱心甚慰!!
不錯,權力也好,名分也罷。
沒有實力的支撐,都只不過是空中樓閣而已!!
旁人可以輕易的便將你虛浮的外在戳穿!!
將你的權力打倒,名分擊破踩倒在地!!」
說到這,老朱不由想起了什麼。
陡然臉色沉了下來,冷哼一聲道:
「只是,咱的麟兒明白這個道理。
一眼就能看穿,維持住本心!!
可咱的那些好兒子們。
卻是被這龍椅給迷了眼吶!!」
「忘了咱和他們說過的話。
忘了咱苦口婆心的教導。
更忘了恪守本分!!
起了覬覦之心,暗懷圖謀啊!」
老朱語氣有些惱怒!!
他是誰??
他是赤手空拳,從社會最底層而起。
打下了大明萬里河山的洪武皇帝,朱元璋!!
這一生,識人無數。
見過多少英雄豪傑,君子小人狡詐惡徒。
一雙慧眼,早已練就的無比明亮!!
更別說朱樉,朱棡,朱棣這些他親生骨肉,看著長大的兒子們了!!
他們的心思,豈會瞞得過他?
尤其是今天的大早朝,你方唱罷我登場!
老朱是洞若觀火,輕易的便看透自己的這些兒子們心中所想!!
但正因為看的明白。
老朱卻是又無比的失望,惱火。
除了少數如湘王朱柏,周王朱橚這幾個。
果真是一點野心都沒有!!
其他的一眾兒子,都他娘的不省心!!
朱樉是明知希望渺茫。
可仍舊抱著一絲僥倖的妄想!!
朱棣就更不用說了。
驕傲剛矜,野心暗藏於胸!!
就連表演了一番兄弟手足情深重情重義的朱棡。
恐怕也都是暗地裡想過那個位子。
只是明白自己的希望,連朱樉都比不過。
這才甘願放棄而已!!
這讓無比看重親情。
最希望見到的便是一家人和和睦睦,手足團圓的老朱。
如何能夠不生氣!!
而見狀。
朱治卻是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溫聲開口安慰道:
「爺爺,何必如此苛責諸位王叔呢?
凡有血性,必起爭心!
此乃人之常情也!!
就連普通百姓家,怕是都要爭搶家產,互不相讓呢!!
更何況是天家皇位了。
況且,今日的早朝。
也不過是都是那些大臣們進言上奏罷了!!
實與諸位王叔們無關。
他們都是好的,爺爺多心了!」
老朱猶自憤憤不樂,冷哼道:
「你啊,就不要替他們說好話了!!
咱還沒老到糊塗的份上!!
連自己兒子的心思,都看不出來!
這些兔崽子,除了橚兒,柏兒。
其他的,就他娘的沒一個老實的!
為了咱朱家的江山。
這些年來,咱都勒令他們老實的呆在各自的封地上,見得少了。
沒想到,此番回京。卻是一個個的都有些變了啊!
變得讓咱失望,讓咱傷心吶!」
看到臉色有些落寞的老朱!
朱治不由暗自感慨的搖了搖頭!
老朱確實是古往今來的雄主之中,罕見極為看重親情的帝王!!
以至於對朱樉等兒子們覬覦大位,爭搶儲君的心思。
有些傷心,難以接受了!!
這卻是當局者迷了!!
要知道,炎涼之態,富貴更甚於貧賤!
忌妒之心,骨肉尤甚於外人!
古往今來,哪個大家族沒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骯髒事情。
攻訐,陷害,謀殺......等等。
數不清的陰暗,當真令人眼花繚亂。
更不要說天家皇族之中了。
誰不想坐上那個至高無上的皇帝之位。
這是人性,永遠無法避免!
當下。
朱治笑著開口安慰道:
「爺爺,沒必要如此糾結,甚至難過!
您老難道忘了曾經教給孫兒的話?
您說,這世上沒有弱者統治強者的道理!
誰有了能力,以及力量之後。
都會想要謀求更大的權力!」
「現在,諸多王叔也是如此,這無可厚非!
君子論跡不論心。
想來諸位王叔,即便心中有些想法。
可念及爺爺的教導,至親情誼。
也不會當真去做什麼的。
您老啊,就不要這麼生氣了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