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朱允炆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但面上卻是仍舊故作為難的道：
「我父王剛剛薨逝不久。
現在就談論這些，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啊？？」
雖然朱允炆已經竭力讓自己保持鎮定了。
但其心機手段，實在是太嫩了。
語氣之中的那份期待和興奮，哪裡能藏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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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子澄和齊泰都是看的非常清楚！！
當下，見朱允炆還在那裡虛偽又拙劣的進行浮誇的表演。
黃子澄不由心中暗罵了兩句。
已經是有些不耐煩陪對方再廢話了。
隨後，他便徑直開口勸道：
「太子殿下薨逝，臣也是為之心如刀絞，悲慟莫名。
恨不能以身相代！」
「但國不可一日無儲君。
我等還需以天下為重！」
「故而，臣懇請皇長孫殿下，切莫再猶豫了！！」
旁邊，齊泰也是急忙跟著勸說道：
「是啊，皇長孫殿下。
想來太子殿下在天有靈。
也是不願意看到皇長孫殿下這般傷心。
更不願看到我大明社稷動盪不安啊！！」
「這......哎！！」
見到兩人如此極力懇求。
朱允炆這才故作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道：
「諸師公忠體國之心，允炆盡知也！！
既然如此，允炆也不敢有誤國家大事。
也就不再推辭了......只是......」
說到這，朱允炆頓了一下。
隨後滿臉茫然無助的看著黃子澄兩人。
也不再做什麼掩飾。
終於將自己最為渴望，也是最為擔憂的事情。
一股腦的全說了出來。
「只是，剛才黃師所說。
儲君之位，非允炆莫屬。
卻是讓允炆有些疑慮！」
「雖說允炆乃是皇嫡長孫。
可還仍有多位王叔在上啊。
尤其是秦王，現如今更是身居嫡長子之位！！
這儲君之位，只怕不一定就能輪到允炆吶！！」
朱允炆眼中閃過一抹怨恨之色，欲言又止的繼續道：
「而且，實不相瞞。
皇爺爺似乎對允炆頗為不喜！！
甚至幾次都多有怪罪嫌惡！
允炆只怕皇爺爺未必願意立我為儲君啊！！
諸師，為之奈何啊？」
聽到這話。
黃子澄卻是立馬搖了搖頭，自信一笑道：
「皇長孫殿下實在是過於多慮了！
請聽臣細細言之，為殿下解惑。」
「黃師快快說來，允炆洗耳恭聽！！」
朱允炆急忙開口請教，言語甚恭！！
黃子澄滿意的點了點頭。
隨後便是輕搖摺扇，胸有成竹的指點江山道：
「殿下須知，自古以來，便是長幼有序，嫡庶有別。
此正乃為國家長治久安之計！」
「況且，陛下親自撰寫《皇明祖訓》。
其中清楚說明，居嫡長者，必正儲位！！」
「如此，這儲君之位，便只在於皇長孫也。
否則，陛下豈不是自己食言了嗎？
當然，剛才殿下也說了。
如今，太子殿下薨逝後，秦王便成了嫡長子！
從法理上來說。
倒是也可以和皇長孫殿下爭一爭。」
「只是，秦王多有惡名。
在封地胡作非為，早已是天下皆知。
陛下亦深為憤怒。
甚至去年還想將其召回。
褫奪封地，削去王爵！！
還是太子殿下為其求情，方才倖免於難！！
如此，陛下又豈會立秦王之儲君？
至於晉王嘛...
暴躁殘虐，也是聲名不佳！！
也是不為陛下所喜。
想來，也不會大動干戈的廢掉秦王，改立晉王！！
而之後的燕王等人，就排名太過靠後了！
怎麼輪也輪不到他們。
否則，秦晉二王又豈能服氣？
豈不是眼瞅著便立時天下大亂生靈塗炭，百姓流離失所嘛！！
陛下又豈能這般昏聵？？
故而，臣方才說。
儲君之位，非皇長孫殿下莫屬
殿下根本無需多慮也！！」
一番話，洋洋灑灑，一蹴而就且話語鏗鏘。
加上黃子澄搖頭晃腦，輕搖摺扇的吟誦。
又再添幾分聲韻之美！！
還別說，真有那麼幾分運籌帷幄，縱橫捭闔天下大勢的感覺！！
一時間，將朱允炆唬的是一愣愣的。
只感覺如撥雲見日，茅塞頓開。
不錯，按照黃師的分析，確乎如此！！
他雖然也不招皇爺爺的喜歡。
可比起秦晉二王來，卻是要強的多啊！！
矮子裡面拔將軍，也應該是他。
燕王倒是能征善戰，功勞赫赫威望不錯。
可連嫡長的身份都沒有。
拿什麼和他爭？
至於周王等人，還有朱允熥就更不足為慮了！！
當下。
朱允炆聽的是心花怒放。
當真有幾分天命所歸的感覺。
大喜之下，看著黃子澄，更是佩服之至。
急忙便是站起身來，深深躬身一禮。
「今日得聽黃師一言。
允炆方才如受點化，恍然大悟無所疑慮也！！
請受允炆一拜！！」
「哎，殿下實在是多禮了。
此乃臣之本分。
為殿下效忠，雖九死而猶未悔。
區區一言，何足道也！！」
對於朱允炆的誇讚
黃子澄大為受用。
眼中忍不住閃過得意之色。
剛才的一番話，可是他思及多日，方才想出來的。
自信天下大勢，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但此刻，他卻是仍舊保持著風度。
一副深藏功與名的樣子。
連連謙虛的擺手，彷佛不值一提似的！
而見到兩人君臣相得的樣子。
旁邊的齊泰，也是不甘心落於黃子澄之後。
急忙開口說道：
「黃大人剛才所言，確乎為正理！！
皇長孫殿下實不必過多妄自菲薄。
這儲君之位，除了皇長孫殿下還有誰人能夠當之？
不光是臣和黃大人這般想。
天下有識之士定然也是與我等意見相同！！
故而，臣回去後，也會發動同門師友，以及儒生學士。
出言為殿下造勢！！
介時，陛下就算對皇長孫殿下稍有不喜。
可面對天下浩浩蕩蕩的人心所向。
卻是也會明白。
只有皇長孫殿下這般仁義之主登臨儲君之位！！
才是臣等，以及天下子民之福啊！！」
「好，好啊！！」
朱允炆聞言更是大喜過望，連連點頭頷首！！
齊泰，黃子澄，可都是儒學大家，士林楷模！！
象徵著天下人心！！
有他們為自己出謀劃策，張目造勢！！
想來滿朝出身儒家的文官。
也定然都會站在他這一邊！！
如此，想來皇爺爺定會明白。
只有他朱允炆，才是人心所向。
是儲君的不二人選啊！！
朱允炆興奮極了。
足足半天，方才稍稍壓下心中激動。
隨後又想到了什麼，急忙開口問道：
「那.....諸師，接下來咱們該怎麼做？？
就只是造勢而已嘛？
等待著皇爺爺立我為儲君？？
除此之外，可還需要做些其他的事情？？」
話音落下。
這一回兒。
齊泰卻是搶在了黃子澄的前面率先開口回道：
「不錯，眼下畢竟太子殿下剛剛蔓逝不久！！
若是此時，擅自輕動。
恐會適得其反，引起陛下的反感！！
道德經有言，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啊！
故而，皇長孫殿下無需太過急迫。
只需要耐心靜等即可！」
「就只能幹等嘛？？」
朱允炆聞言不由愣了一下。
隨後有些拿捏不定。
只覺齊泰所言雖然有些道理。
但似乎卻是太過被動了一些。
當下，他便是不由轉頭看向他最信任，最敬服的黃子澄。
開口問道：
「黃師以為如何？？
何以教我？？」
黃子澄聞言，不由有些難住了。
他向來沒有什麼急智。
倉促之間，哪裡有什麼主意！！
但他還得在朱允炆麵前維持智計百出的人設。
當下，便是急忙想了想。
隨後靈光一閃，開口提議道：
「臣覺得，倒是也不必一味苦等！！
大可待過幾日早朝的時候。
找人向陛下進言一下立儲之事占據主動！！」
「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