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寢殿之中。
在詹徽,馮勝,藍玉幾人走後。
朱標只是稍作休息。
便將目光投向旁邊的青眼,溫和的笑問道:
「青眼,你跟在孤的身邊,應該足有十多年了吧!」
青眼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
只是眼睛微微微有些發紅而已。
言簡意賅的回道:
「是,殿下!!」
朱標很了解對方的性子,也不在意,只是笑著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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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命不久矣,今後,你可有什麼打算嗎??」
青眼不假思索的便慨然而回:
「自然是隨殿下一起!!
殿下去哪裡,屬下便跟去哪裡
即使是地下,亦效死相隨!!」
朱標笑了,不過卻是搖了搖頭道。
「你的忠心,孤盡知也!!
只是卻不必如此!!
眼下,孤臨終卻是還有一件事要託付於你!
你是孤最信任的人。
也只有交給你,才能讓孤放心。」
青眼不由一愣。
但很快,便立馬恭敬行禮道:
「請殿下吩咐,青眼必不會讓殿下失望!!」
朱標滿意的點了點頭。
隨後眼神一凝,盯著青眼,緩緩開口道:
「驃騎大將軍朱治,你還記得吧?」
「屬下記得!!」
青眼立馬回道。
在朱治征倭之前。
朱標特意吩咐了讓他將青眼之中的十二生肖,全都派到朱治身邊。
以作扈從,保護其安危!!
當時,對於朱標如此看重朱治他還十分疑惑不解。
故而印象極深。
況且他負責統籌青眼這樣一支黑夜中的秘密情報機構,記憶力遠超常人。
且還對於整個大明的各種人物都是有著不小的了解。
又豈會不記得朱治這樣一個重要人物!
甚至對於朱治的身份,他也是暗中有所猜測!
只是朱標接下來說出的話,卻是讓他大吃一驚!!
「很好,孤現在告訴你。
朱治,乃孤之親子也!!」
唰一一
霎時間!!
青眼豁然抬頭。
一向面無表情的陰戾面孔。
此刻卻是充斥著不敢置信之色,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
如今大明的風雲人物,被陛下無比恩寵的朱治。
竟然會是他為之效死的主子,朱標的親生兒子?
這怎麼可能呢?
他跟在朱標身邊多少年了。
為其掌控青眼這樣一支秘密的情報機構!
朱標的事情,從來都不瞞著他。
甚至很多見不得光的私密事情。
也都是經由他去辦的!!
可他怎麼不知道,朱標竟是還有一個兒子?
而且就是陛下多年前親手撿回來。
並且一手撫養長大,恩寵無比的那個棄嬰?
見到青眼這般震驚的模樣。
朱標不由笑了笑解釋道:
「不必如此驚訝,此千真萬確之事!!
還記得孤曾經讓你調查東宮內那個被太子妃攆出去的宮女嘛?
麟兒,便乃孤和其所生.」
朱標三言兩語之間。
便大致的將朱治的身世,和青眼簡單的說了一下。
青眼這才恍然大悟過來!!
心中以往的困惑和不解,瞬間全部揭開!!
難怪殿下,之前突然讓他調查太子妃!!
難怪殿下,如此重視朱治。
一股腦的將十二生肖全部派到對方身邊,保護其安全!
難怪陛下,如此寵溺朱治。
甚至都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原來這一切,竟然是因為對方乃殿下之親子也!!
而且,更重要的是。
若只是如此的話。
恐怕殿下不會突然提及對方。
且彷佛要鄭重其事向他託付什麼似的。
難道說,殿下是要??
剎那間,青眼驟然想到了什麼。
不由滿是震驚之色的看向朱標
下一秒!
只見朱標笑著沖他點了點頭。
隨後臉色無比肅然的一字一頓的道。
「你沒有猜錯,孤要交代你的是。
孤的兒子,朱治!
今後,就是你,還有青眼所有人,唯一的主子!
你們以後就跟在麟兒的身邊,效忠於他!
待其,如侍奉如孤一般無二!明白嗎?」
「諾,屬下謹遵主子吩咐。
今後定然以死效忠於小主子!」
青眼也是神情一肅,無比鄭重的承諾道。
「很好!!」
朱標滿意的笑了,隨後語氣溫和的道:
「你放心,無論是你,還是青眼的其他人。
跟著孤這麼多年了,盡心做事生死不棄!
孤會讓麟兒,體恤爾等忠心。
將來給你們一個善終的,讓你們家人子嗣不絕!」
聽到這話。
青眼心中感動不已,思及多年主僕之情。
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叩首而拜。
「奴婢一殘缺之人,蒙主子大恩。
已是邀天之倖,不敢奢求太多!
請主子儘管放心,奴婢定會率領青眼上下。
為小主子效死,不讓主子失望。」
「好了,孤相信你!起來吧!」
朱標笑著擺了擺手。
隨後又將剛才寫好的太子諭旨拿出兩道來。
遞給青眼,吩咐道:
「這兩份諭旨,你收好!
待孤死後,一份交給孝陵衛指揮使。
另外一份,則交給神宮監的掌印太監!
他們看了,自然明白!」
「諾!」
青眼連忙點頭,上前接過,小心的收了起來。
朱標一共寫了四道太子遺旨。
現如今,已是交出去了三道!
而最後一道,朱標則是留給朱治的。
當下,做完了這一切。
朱標方才有些放鬆了下來。
隨後疲累的撥出一口濁氣,擺手道:
「好了,你去把太子妃,還有允玟他們叫過來。
之後,就去忙你的吧!
你我主僕二人,便就此別過。
今後,好生輔佐幼主,勿負孤望!」
「諾!主子保重,奴婢去了!」
青眼淚流滿面,聲音哽咽的答應了一聲。
接著,最後向朱標無比恭敬的行了一禮。
方才緩緩退下!
只留朱標一人,在寢殿之中。
身影顯得那般的孤單落寞....
另一邊。
謹身殿中。
老朱快步趕來,剛一進門.
便立馬看到了快馬加鞭而回顯得風塵僕僕的朱治。
霎時間!!
老朱身體一顫,眼睛剎那間就紅了起來。
此刻,他就如同一個流落在外孤苦無依的老人。
終於見到了心心念念,寄託情感的親人一般!!
聲音顫抖的激動呼喊道:
「麟兒......」
聽到聲音。
朱治急忙轉過頭來。
隨後待看到老朱憔悴悲戚的模樣,頓時嚇了一跳!!
只見老朱眼下,哪裡還有以往目光矍鑠,如猛虎般剛毅強勢的樣子!!
形容枯槁,蒼白頭髮胡亂散落。
悽苦無助至極!!
朱治哪裡會不明白。
這是朱標病重,帶給老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沉重無比的打擊所致!!!
面前的這個老人,雖然貴為皇帝。
可一生之命運,何其坎坷艱難也!!
少年便父母雙亡!!
中年又喪結髮患難之妻!!
到了現在的晚年。
眼看著便又要喪子。
還是最看重的嫡長子!!
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縱使天命選中,也無十全之人啊!!
即便從布衣匹夫,登頂至高成就不世功業!!
卻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身邊至親,接連離去,無法阻止!!
何其悲涼也!!
以朱治素來視作老朱為此間世界唯一至親!!
更以兩人之間爺孫的深厚情感。
此刻,見到老朱這般痛苦模樣。
朱治心中又豈會不難受!!
當下,他也是剎那間眼睛紅了起來。
隨後急忙上前,攙扶老朱坐下聲音哽咽。
「爺爺,您不要緊吧.......」
「麟兒,你總算回來了...
標兒......標兒他,恐怕要不行了......嗚嗚……」
在朱治面前。
老朱無需顧忌什麼帝王威嚴,沒有半分遮掩。
當即便是卸下了所有防備,放聲痛哭起來!!
朱治見狀,更是心中難受極了。
被老朱如此至深的悲傷所感。
也是禁不住淚水直流。
他欲言又止,想要說些什麼安慰老朱。
可張了張嘴,卻是又無從說起。
他明白,此刻,恐怕就是再多的言語,都是蒼白無力的!!
因此,只能是緊緊攥著老朱的手。
竭力想要傳遞給對方一些力量。
「爺爺放心,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定會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