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老朱,都是破天荒的求神問仙,多次為朱標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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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天意難違!!
不過都是徒勞無功而已!!
現如今,朱標不過是強撐著一口氣吊著罷了。
偶爾甦醒一下,可卻也很快便又昏迷了過去!!
老朱為之悲慟莫名,暗自垂淚不已!
饒是以他人間至尊的身份,富有天下。
可以予取予求,唯我獨尊!!
但卻仍舊無法和蒼天抗爭!!
不過最近這幾日。
朱標的狀況卻彷佛有所好轉似的
甦醒的次數多了,精神也好了許多。
可以說話,甚至勉強還能有所動作,從榻上起身。
彷佛突然要好了似的!
可面對這樣驚喜的變化。
朱元璋卻不僅沒有半點高興。
相反,心情卻是更加沉重難受了起來!!
因為,他的妹子,馬皇后,薨逝之前!!
也是出現了同樣的情況!!
這是迴光返照
.....
但對此。
老朱只能用他日漸蒼老的身軀幹瘡百孔的心,強自承受著。
此刻,東宮,寢殿之中。
昏倒在榻上的朱標,再一次的醒來!!
這一次,他精神更加好了許多。
臉上的病氣彷佛也消散了似的。
就連慘白的面龐,也有了一絲血色!!
見狀。
守在榻邊,滿頭白髮胡亂散開魂不守舍的老朱。
卻是頓時心中咯噔一下,如墜深淵。
老眼一片通紅,滿是血絲!!
「父皇......」
朱柏瞳孔漸漸凝聚。
環視了一下,隨後目光停在老朱身上。
咧開嘴,露出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
哎!!
老朱身子一顫,回過神來。
急忙笑著答應了一聲。
可淚水,卻是不由從眼眶撲漱落下!!
老朱趕忙轉過頭去,用袖袍擦拭了一下。
隨後強忍著心中洶湧而起的悲慟。
端起旁邊的藥湯,顫抖著聲音笑道:
「來,標兒,喝藥.....
咱餵你把這藥喝啦,身子就能好了......」
「不必了,父皇!!」
朱標卻是搖了搖頭。
不願再喝那苦澀卻又無用的藥湯。
而是立馬迫不及待的想起了他心中牽掛之事。
用無比希冀的目光看著老朱。
抿了抿乾澀的嘴唇,聲音嘶啞的問道:
「父.......父皇,麟兒回來了嗎?」
話音落下。
老朱頓時臉色一僵,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隨後,見到朱標眼神立馬黯淡下來。
急忙笨拙的開口安慰道。
「你放心,快了,麟兒快回來了!!
咱已經把得力的錦衣衛全都派出去了。
這麼多天了,他們肯定已經見到麟兒了。
麟兒現在應該正在往回趕呢。
說不準,現在都已經到了應天府了呢!!
你趕緊把身體養好,好和麟兒相認吶!!
他可是你親兒子呢,你忍心不管他嘛?
你可不要指望著咱替你兜著,
你自己犯的錯,你自己去擔當,
你老子可不給你擦屁股。」
老朱強裝無事的笑著罵道。
說著,見朱標臉上露出笑容來。
急忙小心翼翼的將藥湯端到朱標面前,柔聲勸道:
「來,標兒,聽話,把藥喝了。
把身子養好,什麼都會好起來的....」
朱標卻是仍舊搖了搖頭,灑脫一笑道:
「父皇,不必了!
兒臣已是藥石難醫,回天乏術了!
臨死之前,兒臣不想再喝這些苦玩意兒了......」
聞言。
老朱頓時大急,帶著哭腔的罵道:
「胡說八道,都說些什麼喪氣話!
你正值春秋鼎盛的年紀,怎麼可能就不行了!!
千萬不許......不許再亂說這些混帳話了!!
你老子......你老子可聽不得這個。
你想要就這樣痛快的撒手走了。
扔下咱,扔下你老子一個人在這世上。
咱不答應,絕不答應,咱......」
話說到這,老朱卻是突然頓住。
下意識的凝神看去。
只見朱標赫然猛的抬起胳膊抓住了老朱的粗糙大手。
目光異常坦然溫和,笑著看著老朱。
柔聲開口道:
「父皇,兒臣時間不多了。
您就別再安慰兒臣了!!
你我父子,也好長時間沒坐在一起,好好談談心了!!
就讓兒臣最後再陪父皇說說話吧......好嘛??」
朱標語氣輕緩,帶著病重中的無力。
卻也有一種無比的堅決!!
此刻,他已經感受到了自己大限將至了!!
不願意再耗費時間。
在這些無用的安慰之中度過!!
他想要趁著這最後一點時間。
向老朱託付身後之事。
了卻心中的擔憂!!
而此時。
聽到朱標的話。
老朱瞬間便是淚水奪眶而出!!
父子連心!!
朱元璋現在,比以往任何時候。
都能清楚的感受到朱標的心意。
當下,老朱深吸一口氣。
強自忍著心如刀絞的悲慟!!
手上顫抖著將藥湯放下。
隨後擦拭了一下眼淚,轉過頭來。
紅著眼睛看著笑望他的朱標,用力的攥緊朱標的手。
重重的點了點頭,顫抖著聲音應道:
「好,標兒,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父皇都聽著!!
只要你想做的,父皇什麼都答應你!!
窮盡一切,付出所有,都會為你做到!!」
看著坐在榻前,滿臉慈祥仁愛目光儘是寵溺的老朱!!
朱標不由咧開嘴笑了。
隨後溫和的緩緩開口說道:
「兒臣這一生,何其有幸,能為父皇之子!
自小受父皇,母后疼愛。
悉心培養,苦心教導!
兒臣過的很好,很幸福,沒有什麼不滿足的!
只是如今,命不久矣。
對身後之事,尚有些許擔憂,無法安心!!
為人子者,生不能盡孝道以全。
死亦要麻煩父皇操心勞累。
此真兒臣之罪也,慚愧莫及!!
只是兒臣今已實在無能為力,只能祈求父皇了!!」
說到這,朱標語氣略微一頓。
隨後眼睛通紅一片,淚眼婆娑的看著老朱。
手上用力,攥緊老朱的枯槁大手,聲音哽咽的道:
「還望父皇能看在父子一場的情分上。
能酌情替兒臣了卻心愿!!
不孝子朱標,於父親台前,叩首叩首!!」
話音落下。
朱元璋情難自抑,老淚縱橫。
素來剛硬堅毅的他,從來不知道何為軟弱!!
可此刻,卻是盡作女兒態!!
悲慟莫名,心如刀絞一般!!
他強自忍著,一邊流著眼淚。
一邊則是笑罵連連:
「說些什麼混帳話!!
做老子的給兒子擦屁股,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標兒......切莫再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
你老子的心吶,可經不起你這麼用刀扎呀!!
你有什麼想讓你爹做的,儘管說吧!!
你爹不惜一切代價,哪怕傾盡九州之力,也定為你做到!!」
「兒臣叩謝父皇!!」
朱標笑著點頭。
隨後抬起手來,放在老朱溝壑縱橫的臉上。
為其緩緩擦拭淚水。
「惹父皇垂淚,此皆兒臣之過也!!」
動作輕柔,滿是孺慕之情!!
半響。
朱標做完這些,方才深吸了一口氣。
撐著身子,靠坐了起來。
隨後,滿臉懇求之色的看著老朱,一字一頓的道:
「首先,兒臣撒手離去。
最為放心不下的便是麟兒!!
兒臣對他實在是虧欠良多!!
原本想著時間充裕,大可待他回來。
我父子二人可以好好溝通,緩緩消除隔閡!!
讓他不至於牴觸,能夠認下兒臣這個不合格的父親!!
然後,好好盡到為人父的責任。
補償於他,以贖己過!
可現如今,就算能見到麟兒。
但恐怕今後也無法照拂於他了!
他母親早亡,不似允玟,還有生母依靠!
他親族凋零,不似允熥,尚有母系一族可以求助!
現如今,兒臣也要走了!
留他一人,在此世間,孤苦無依,飄零而已!
他又性格極為剛硬,和父皇如出一轍!
但遭厄難,恐四下無援,無有臂助倚靠!
此真令兒臣深為擔憂,難以放心!
只能將其託付給父皇。
還請父皇看護庇佑,教導他成人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