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見到朱標看著自己發呆,半天沒有回應。
呂氏立馬便意識到了什麼。
急忙換上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泫然欲泣的哭訴道:
「殿下,允玟這孩子,實在是喜歡那徐妙錦到了心裡。
所以一時接受不了,失了心智。
才會悲憤之下,有些胡言亂語。
還請殿下不要過多責怪他,千錯萬錯都是臣妾的錯。
是臣妾沒有教育好他,方才一時情急動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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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請恕臣妾斗膽說兩句,允玟到底是老爺子的嫡長孫。
不說比旁人要高出一頭去,可也得平等對待啊。
老爺子怎麼能這般的偏心啊。
別說是天家了,就是普通百姓家裡,恐怕也沒這個道理吧。」
說著,呂氏又立馬看向旁邊捂著臉,被打蒙了的朱允炆。
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嚴母樣子來,教訓道:
「允玟,你也是的。
就算是再委屈,也不能有絲毫的不敬!!
老爺子是你的親爺爺,你是他的嫡長孫,他又豈會不疼你?
許是他老人家有什麼別的考量,哪裡是你能知曉的?
豈容你擅自置喙?簡直是小孩子胡鬧!」
話罷,呂氏露出一副心痛的表情,忍不住哭著上前抱住朱允炆。
連連關懷的問到,有沒有打疼!
這一番表演,只在電光火石之間。
呂氏充分展現了什麼叫做賢妻良母!
既孝順公婆,表達了對老朱的理解。
又教育兒子,要謹慎孝道,體諒長輩的良苦用心。
同時又展現了自己夾在中間,逼不得已動手的難處。
堪稱精彩至極,妙到了極點!
就連朱標,都根本沒有察覺出對方有絲毫偽裝的痕跡。
加之長久以來對於呂氏的好印象。
讓剛才心中些許的詫異和疑慮頓時煙消雲散。
這才是他那個賢惠大度的妻子嘛。
剛才那驚鴻一現的陌生面孔,只是一時情急,方才有所失態罷了。
當下,朱標也沒有多想,只是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
「好了,這和你又有什麼關係?
你的為人,孤豈會不知?
就連父皇都是認可的,就不要多想了!!」
朱標安慰了呂氏一番。
隨後目光轉向仍舊憤然的朱允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聲色俱厲的怒聲罵道:
「混帳東西,你簡直是放肆!!
竟敢對父皇大不敬,你活膩味了是不是?嗯?
孤平日裡是不是對你太放縱了。
才養出你這麼個不孝的逆子來?啊?
今日若不是你母妃替你求情,孤這就行家法,杖斃了你!」
一番話,如疾風驟雨一般。
將朱允炆罵的是臉色蒼白,頭都抬不起來。
但低垂的目光之中,卻是儘是憎恨怨毒之色。
手掌隱藏在袖袍之中,默默攥緊,刺破掌心,卻猶然不知!
皇爺爺對他不公,現在就連父王也是如此!!
憑什麼?
明明是朱治搶走了徐妙錦,搶走了他的一切!
一股極致的憤懣憋在心中,讓他想要發狂。
可偏偏卻是無法發作,又不敢直面頂撞朱標的怒火。
只能咬著牙,默默忍受。
朱標罵了一通,心中怒火方才稍稍散去。
隨後看著旁邊呂氏哀求的目光不由嘆了口氣。
也不願再看蔫頭耷拉腦的朱允炆,意興闌珊的擺了擺手道:
「好了,這件事情,以後不許再提!
世間哪有處處順心如意,心想事成的?
連父皇和孤都做不到,更遑論你了?
稍有挫折,便撒潑耍脾氣,甚至說出大逆不道的怨懟之言來。
如此心性,將來,怎能成就大器?
給孤滾回去好好多讀讀書,修身養性!
那些男女情愛之事,你給孤少想,心思用到正道上!
看看人家朱治,文武全才,卓然拔群!
再看看你,拿什麼跟人家比?
換做他是孤的兒子,把你倆放到一起,孤也是要偏心青睞的!!
還敢對父皇的決定有所置喙,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朱允炆臉色難看至極。
尤其是聽到朱標把他和朱治放在一起比較,話語之中對他的嫌棄和貶低。
更是眼睛都紅了。
原本還想分辨兩句。
可看著呂氏不著痕跡的警告眼色。
到底是強忍了下來,憋屈的點應道:
「是,父王教訓的是,兒臣知錯了!!」
話罷。
朱允炆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身子站起來。
隨後行了一禮後,便憤憤不平的離去。
而看著他腳步略帶幾分踉蹌的背影。
朱標不由無奈的嘆了口氣,目光當中隱隱透著幾分憂慮。
朱允炆心中的憤恨,他又如何看不出來!!
可又有什麼辦法!!
只能寄希望於對方能將他的話聽進去,自己調解過來吧。
若只是如此,倒是還不甚要緊!!
朱標真正擔心的是將來!!
畢竟,若是老朱沒有廢掉他的意思。
將來他必定是要登基為帝的。
介時,那太子之位,不是朱允炆,就是朱允熥。
儘管他對兩者都不甚滿意。
可真要比較而言的話,矮子裡面拔將軍。
朱標還是更傾向於朱允炆的。
而若是如此,以朱允炆和朱治之間的仇怨。
那一天,朱治該如何自處呢?
他活著尚可,若是連他也不在了,恐怕朱治就要慘了!!
念及此,朱標不由無奈的搖了搖頭。
眼下,只能是先儘量彌補兩人之間的關係了。
至於將來,他也管不了啦!!
「殿下,恕臣妾多嘴,父皇對那朱治還真是寵愛的無以復加呢。」
這時,只見呂氏目光閃爍,狀若無意的感慨道:「恐怕還真的如殿下之前所猜測的那樣,是父皇的私生子呢。
可饒是如此,這般看重,也是有些過了吧。
臣妾雖然平日裡都在後宮,深居淺出。
可也是都聽說了父皇封其為驃騎大將軍,位在諸將之上的事情。
現在又不顧允玟對徐家丫頭的鐘情,反而許配給朱治。
這還真是怎麼說呢,妾身實在是有些想不通啊。」
朱標聞言心中苦笑。
何止是呂氏想不通,就連他都想不通呢。
可老爺子執意如此,誰能有什麼辦法?
只能是耐心的等著老朱向他攤牌了!!
當然,這些話,他是不會對呂氏說的。
當下擺了擺手,敷衍道:
「你也知道,父皇最是看重家人親情。
老來得子,又因為其身份見不得光,心懷愧疚。
會如此寵愛,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要多想了。
至於允玟那裡,就讓他受些委屈吧。
你多開解開解,不要讓他有什麼怨懟之心。
要讓他學會受氣,學會寬恕,學會容忍!
若是連這點委屈都受不了,還能有何出息可言??」
「是,殿下放心,允玟這孩子向來都是很聽話的。
只是今天一時無法接受而已。
臣妾回去好好勸勸他。
時間長了,他自然就會理解殿下的良苦用心了!」
呂氏聞言,急忙應了下來。
心中也是鬆了口氣。
剛才朱允炆情急失言,著實是把她給嚇了一跳!
以她對朱標的了解。
那可是對老朱最為孝敬,最為崇拜的。
豈會允許朱允炆這般口出怨言!
幸虧,她及時出手,方才制止了朱允炆。
現在看來,朱標倒是並未對朱允炆徹底失望。
這件事情也算是揭過去了。
如此便是再好不過!
呂氏算是放下心來!
不過對於此番的『罪魁禍首』朱治。
呂氏卻是也如朱允炆一般,將其恨到了極點!!
她可是還希望,朱允炆能娶徐妙錦,從而藉助徐家在軍中的勢力.
和朱允熥背後的藍玉等淮西武將抗衡呢!
可現在,卻是被朱治這個野種給截胡了!
破壞了她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