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朱元璋對他實在是太過了解了，他說的話，朱元璋一句都不會相信。
更何況這件事情本就是他們針對李鸞布的局。
具體什麼情況，他最清楚不過了。
至於李善長，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呢，畢竟李景隆可是被他傳喚去韓國公府問話了。
只不過他們父子倆全都被李景隆的演技給騙了，全都以為朱治是普通的商戶。
所以李善長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並不是很在意。
若是被他們盯上的只是一個普通百姓呢，恐怕現在早已經被他們偷偷處理掉了吧。
其心可誅。
如今竟然好意思前來和他演戲，還要整一出負荊請罪的戲碼出來。
當下朱元璋笑了，怒極反笑，一步步來到了李善長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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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韓國公不知道，那咱就親自告訴你，看看你的麒麟兒究竟做了什麼好事情。」
「強取豪奪別人的買賣，搶奪不成派殺手行刺。」
「若非咱派遣了錦衣衛在身邊保護著，恐怕咱的乖孫就要被殺了。」
「如此行為，韓國公，還不算是刺王殺駕之罪嗎？」
朱元璋身上那冰冷的殺意將李善長籠罩，聲音低沉，在李善長的耳邊輕聲說道。
「咱說過，誰敢動麟兒，咱就要誰的命。」
「而且你們似乎也沒有將咱的話放在心上啊，咱有沒有說過，不得欺壓百姓，不得仗勢欺人，為非作歹。」
「韓國公，你的麒麟兒和咱對著干啊，你說說看，咱應該怎麼處置他。」
每一聲的質問都讓李善長的額頭上多意思冷汗。
在這種氣氛下，饒是李善長都有些承受不住，說話的聲音都帶了些許的顫抖。
「陛……陛下……老臣我……」
不等李善長開口，朱元璋便將他後續的話給打斷了。
「怎麼？韓國公想要為李鸞求情嗎？」
朱元璋就這麼死死的盯著李善長看。
他想要從李善長的口中說出求饒的話出來。
只是讓朱元璋有些意想不到的時候，李善長並沒有為李鸞開脫。
「陛下，李鸞他罔顧法度，欺壓百姓，理應當斬。」
「臣沒有任何異議。」
「只是子不教父之過，他會變成今日這般模樣，老臣也有失察之罪，請陛下降罪，臣願意以死謝罪。」
李善長直接跪在地上磕頭謝罪。
沒有朱元璋的命令，他是不可能抬起頭來的。
朱元璋愣了一下，隨即便反映了過來，忍不住的冷笑出聲。
以退為進。
玩的一手好計策。
不過他可不吃這一套，只是笑著搖搖頭。
「李鸞是李鸞，你是你，二者怎能混為一談呢。」
可李善長卻不為所動，跪在地上堅持要讓朱元璋治他的罪。
「陛下，李鸞犯了刺王殺駕之罪，理應誅滅九族，老臣自然也在其中。」
「而且老臣就這麼一個兒子，他死了，老臣心中也無牽掛了，還請陛下成全，讓臣陪他一同上路。」
朱元璋眼中的冷意更甚。
「一個兒子？」
「韓國公，你可是有些老糊塗了，咱記得你不是還有一個兒子嗎？那可是咱的好女婿呢。」
李善長楞了一下，隨即開口道。
「陛下，刺王殺駕之罪，誅滅九族，臣願認罪，包括長子李琪在內，闔族及百餘口，皆願伏誅。」
聽完李善長的話，朱元璋的臉色更難看了。
如今李善長算是出招了。
他這可不僅僅是以退為進啊。
這是對他步步緊逼。
要不放李鸞一馬，要不將九族誅滅。
區區一個李鸞，朱元璋根本就沒放在心上，不過是一個紈絝廢物，沒有一點心機。
他真正在意的只有李善長一人，若是有可能，他還想要藉助這件事情狠狠的打壓一下淮西集團呢。
本以為這次能讓李善長自亂陣腳呢。
沒想到他竟然如此沉穩。
不僅沒有露出一絲絲的破綻，甚至還對朱元璋反將了一軍。
雖然是將自己的臉皮都丟掉了。
可也成功的將朱元璋給拿捏住了。
朱元璋還真想要遂了李善長的心愿，將其一同株連。
可是他不能這麼做，若是因此牽連到李善長的頭上，那傳出去，他的名聲可就徹底沒了。
李善長怎麼說跟隨了他一輩子的大明開國功臣。
若是這點面子都不給的話，文武百官會怎麼想，天下百姓會怎麼想。
到時候只會讓人覺得他刻薄寡恩，那是誰還敢為他做事，敢為大明效力。
當然了，他也能肆無忌憚的殺掉李善長，他也完全不用在乎史書上會如何記載他。
只是這麼做後患無窮。
所以不到最後時刻，他是絕對不願意這麼做的。
除非李善長觸及到了他的底線。
眼下一個李鸞，還不足以他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不愧是堪比蕭何之人。
這手段，這智謀，果然非同一般。
當然了，朱元璋也不是泛泛之輩。
這不過是二人的第一次交鋒罷了，彼此之間不分勝負。
來日方長，他們還有的是時間慢慢斗。
更別說他還擁有著掀桌子的能力，就算最後沒斗過，只要他願意，李善長就活不了。
想到這裡，朱元璋冷靜了下來，臉上的笑容也和藹了很多，身上的殺意也徹底煙消雲散。
「起來吧。」
「你跟在咱身邊，兢兢業業，立下了汗馬功勞，咱怎麼能看著你老年無所依呢。」
「李鸞雖然犯了死罪，但是咱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饒他一命。」
「這段時間先讓他在獄中吃點苦頭，好好長長記性，免得以後在犯下如此重大的過錯。」
「你可有意見。」
李善長懸著的心算是徹底放了下來。
他知道第一回合的交鋒是他占了上風。
畢竟能從朱元璋的手上將人保下來已經難能可貴了。
以老朱的脾氣，犯了這樣的事情，腦袋都不知道砍了幾次了。
如今只需要在獄中吃點苦頭，相比較性命，已經是朱元璋開恩了。
「謝陛下隆恩。」
見李善長如此知趣，朱元璋也懶得和他繼續虛與委蛇了，擺擺手直接示意他離開。
「咱這邊還有政務需要處理，就不留你了，退下吧。」
「臣，告退。」
躬身行禮之後，李善長畢恭畢敬的離開了謹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