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世界。
李凡道「我們來看看，漢武帝是如何給『法家的機器』披上一件儒家的外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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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帝統一六國之後，直接將秦法原封不動地推廣到了全國。」
「老百姓一看，這是朝廷來管我了，朝廷的人來了就是要收拾我的。」
「於是『秦法嚴苛』這個標籤，就這麼刻進了百姓的心中了。」
李凡頓了頓道：「可是漢武帝他就比較聰明瞭，他把法家的那套東西全部原封不動保留下來，然後往外面裹了一件儒家的『仁義禮智信』的衣服。」
「他告訴天下人：朝廷制定嚴苛的律法，不是為了管你，而是為了『仁愛』你。」
「朝廷收稅徵兵，不是為了壓榨你，而是為了『保家衛國』保護你。」
「朝廷設立嚴格的等級秩序，不是為了奴役你，而是因為有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天下才不會亂。」
李凡笑道：「漢武帝這招在後世有另一種叫法，叫做『洗腦』。」
「大家看，漢武帝的做法是不是就比始皇帝那樣直接強行推廣秦法更容易讓百姓接受了。」
眾人聞言也是點了點頭。
換他們也更願意接受漢武帝的辦法。
大秦時期。
始皇帝聞言也是點了點頭。
換做自己是百姓也更願意接受漢武帝的這招。
「朕本以為只要把制度定好，律法修好，天下自然就能一直運轉了。」
「卻忽視了，百姓不接受的制度和律法，完善得再好也沒用啊！」
...
現代世界。
李凡繼續道：「漢武帝的做法效果也是非常顯著的。」
「始皇帝修長城是『勞民傷財』；漢武帝也修長城就成了『抵禦匈奴，保家衛國』。」
「始皇帝北擊匈奴、南征百越是『窮兵黷武』；漢武帝也多次出擊匈奴，甚至於都打光大漢的家底就是『雄才大略，開疆拓土』。」
「始皇帝書同文、統一度量衡是『暴政』；漢武帝也推行統一法令、統一貨幣、統一思想就是『聖明！』」
「為什麼始皇帝和漢武帝做的事情差不多，最後待遇卻是天差地別呢？」
劉禪大聲道：「凡哥，我知道，因為始皇帝是脫了衣服裸奔，而漢武帝穿上了一件好看的衣服。」
聞言眾人頓時哄堂大笑起來。
李凡笑著點了點頭道「阿斗說的沒錯？」
嬴陰嫚道「凡哥，所以大秦百姓接受不了秦法就是因為我父皇不會粉飾秦法嗎？」
李凡點了點頭道「我覺得始皇帝更像是一個實幹家，他覺得只要自己把秦法寫好、把制度制定好，天下自然就可以在他制定的框架下運轉了。」
「以至於他都不屑於用這種『溫柔』的方式去粉飾一下他制度和法律。」
嬴陰嫚聞言也是點了點頭，她的父皇貌似就是這樣一個自信的人，對自己和自己的制度有絕對的自信。
他要做的從來不是讓天下人覺得他是對的，而是他自己覺得是對的，他就會去做。
李凡道：「而漢武帝不一樣，他更像是一個政治家。」
「他知道政策的推行不同階級有不同的要求。」
「老百姓需要『聽得懂的理由』，官員需要『說得出口的遮羞布』，知識分子需要『體面的藉口』。」
「於是漢武帝把法家的『骨架』留下，把儒家的『皮肉』貼上，再用『獨尊儒術』這塊招牌，讓所有人各司其職，各安其位。」
霍去病道「所以凡哥你的意思是，陛下根本就不是『棄法從儒』，而是『以法為骨，以儒做皮』？實際上核心還是始皇帝的那一套？」
李凡道「差不多吧！」
「這裡就不得不提一個人了，董仲舒。」
「他曾給漢武帝上書了一篇《天人三策》，全文表面上講的是『天人感應』『君權神授』。」
「它的核心就一句話『春秋大一統者，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誼也』。」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春秋》推崇天下一統，這是天地永恆不變的法則，古往今來通行不變的道義。」
「這是直接將統一上升到了天道規律，賦予中央集權天然合法性。」
「漢武帝就是利用這一點，弄出了一套完整的統治邏輯。」
李凡頓了頓道：「但是我們對比一下就會發現，其實漢武帝的這一套完全就是給始皇帝的制度披上了一件道德的外衣。」
「首先就是『君權神授』它直接告訴所有人，皇帝是上天任命的，造反就是忤逆上天，這就是給法家的『權力集中』穿上了一件神學外衣。」
「其次就是『三綱五常』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把法家那套『嚴格等級』披上了一件『道德倫理』的外衣。」
「最後就是『春秋決獄』法律判案的時候，如果律法條文和儒家經義衝突，那就以儒家經義為準，法家的律法還在，但判案的尺度，被儒家『軟化了』。」
「這三招打下來，漢武帝完成了始皇帝想做、但沒做成的事，制度上完全中央集權，思想上也完全統一。」
大秦時期。
「幹得漂亮，這一環接一環，朕一直拒絕不了的思想大一統問題就這麼被漢武帝解決了。」
「漢武帝不愧是可以和朕比肩的千古一帝。」
...
現代世界。
李凡繼續道：「漢武帝的這一套統治邏輯無疑是成功的。」
「從漢武帝之後，華夏兩千多年的封建王朝，幾乎全部沿用了這套『儒皮法骨』的統治模式。」
「表面尊儒：用儒家選拔官員、教化百姓、維持道德秩序；實際用法：用秦法那一套管理體系來收稅、徵兵、維持治安。」
「雖然歷朝歷代都會有所調整，但是底層邏輯還是漢武帝的那一套『儒皮法骨』。」
李凡頓了頓道：「我們為什麼說漢武帝是可以和始皇帝比肩的千古一帝？」
「就是因為漢武帝完成了始皇帝都沒完成的思想大一統。」
「秦始皇搭建好了華夏大一統的骨架，而漢武帝，則是給這個骨架填滿了血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