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世界。
李凡繼續道:「而且歷史上劉恆本身就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皇帝。」
劉盈聞言震驚道:「凡哥,你是說歷史上我四弟本就做了皇帝?」
李凡點了點頭道:「你死後你母后先後扶持了你的子嗣劉恭和劉弘為帝,史稱『前少帝』和『後少帝』。」
「你母后死後,齊王劉襄率先起兵,陳平、周勃一眾開國老臣在京城內應,裡應外合之下,呂氏一族瞬間崩塌,滿門傾覆。」
「政變之後,朝堂最棘手的難題,便是擇立新君。」
劉盈瞬間意識到了一個問題「為何是另立新君,我的孩子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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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嘆氣道「你留下的少帝,是你母后的親孫,身上流著呂氏的血。」
「功臣集團和宗親諸侯王也擔心他長大會為呂氏翻案,清算他們。」
「那幫功臣和藩王一輩子刀尖舔血,深諳斬草除根之道,絕不可能留下這個隱患。」
「所以他們直接對外宣稱,你膝下諸子全都不是你的親子,將他們盡數誅殺,徹底斷絕了你這一脈的傳承。」
一席話落,劉盈渾身發冷,背脊發涼。
皇權鬥爭就連孩子都不放過嗎?
「而後,眾人便開始篩選新的帝王人選。」
李凡道:「威望最高的齊王劉襄有功於社稷,卻性情剛猛、外戚強勢,大臣們怕壓不住他。」
「其餘諸侯王,要麼母族兇悍、野心勃勃,要麼根基深厚、難以制衡。」
「唯獨遠在代國的劉恆,一無所有,也一無所爭。」
「他母妃薄姬無家世、無外戚、無寵臣,一生謹小慎微、低調隱忍,從不結黨營私,更不會幹預朝政。」
「對歷經動亂、生怕再遇外戚專權的功臣集團而言,這樣的母子,是最安心、最可控的選擇。」
劉盈聞言笑道:「原來我母親爭來爭去,爭了一輩子,最後贏的卻是從未爭過的四弟母子。」
李凡道「這裡就不得不提提薄姬智慧了。」
李凡繼續道:「在皇宮時,她低調無比,從不與人爭,所以你父皇死後,很多妃子和子嗣都被你母后清算了,而薄姬則是第一時間就被你母后允許跟著劉恆去了代國。」
「到了代國之後,其他諸侯王都在想著爭奪皇位,而劉恆母子想的卻是低調做人,一心一意治理代國。」
「在劉恆的治理下,代國從原本的貧瘠之地變成了富饒之地。」
「等到『諸呂之亂』時,劉姓諸侯王全都為了權利和呂家打得你死我活,只有劉恆母子,什麼也沒做,依舊老實低調地當好他們的代王。」
大秦時期。
始皇帝聞言笑了。
「這個劉恆這不就是純純的撿漏嗎?」
「什麼也沒做,靠著低調做人,硬生生地撿漏成了皇帝。」
....
現代世界。
李凡繼續道「就是靠著這種低調做人做事的態度,劉恆母子避開了漢初的一次次危機,熬到了最後。」
「劉盈,我不得不說,要論演戲你這位四弟絕對是大漢演帝級別的存在。」
「劉恆就是靠著他精湛的演技讓所有功臣集團都覺得他是一個沒有手段,好控制的人。」
「被選中為新帝之後,劉恆並沒有被喜悅沖昏了頭,而是先派人入長安打聽虛實。」
「確定沒有危險之後,他才從代邸啟程前往長安,到了長安,面對百官的拜見,他也是謙遜的回拜,將自己的姿態放到最低。」
「等到周勃獻上玉璽時,他也沒有第一時間去接,而是經過五讓天下才同意做皇帝。」
「世人都以為劉恆是老實人,是純純撿漏上位,可實際上,他是整個漢初亂世里,最會藏、最會演、最懂人心的頂級高手。」
「你別看他一路退讓,看似無欲無求、軟弱可欺,實則步步為營,每一步都是精心算計。」
劉盈聽得入神,連忙追問:「五讓天下?父皇駕崩,多少兄弟爭得頭破血流、身死族滅,他卻連送上門的皇位都再三推辭,這難道不是真心謙遜?」
李凡搖頭一笑,一語道破天機。
「真心?但凡信了他真心謙遜的人,最後全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劉恆抵達長安城外,一眾功臣元老親自出城迎接,百官跪拜請他即刻入宮登基。」
「換做旁人,天降皇位、一步登天,早就喜不自勝、迫不及待了。」
「可他呢?全程面色平淡,不見半分狂喜,反倒愈發謹慎冷靜。」
「因為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此時的長安,看似安穩,實則殺機四伏。」
「剛剛經歷諸呂之亂,功臣集團手握兵權、掌控朝堂,劉氏諸侯王虎視眈眈。」
「他一個偏遠代王,無根基、無親信、無兵權,貿然接手帝位,看似是至尊權位,實則是坐進刀山火海,稍不留神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劉盈心頭一震,瞬間通透。
原來那看似謙遜退讓的模樣,根本不是懦弱,而是極致的清醒與自保。
李凡繼續說道,「正史清清楚楚記載,劉恆西向讓者三,南向讓者再,足足五次推讓!」
「前三次西向而讓,是以賓客之姿,自謙才疏學淺、德行不足,不配繼承高帝宗廟;後兩次南向而讓,已是自居府邸主人,依舊推辭不敢接位。」
「他嘴上句句說著『寡人不佞,不足以承宗廟』,姿態放得低到塵埃里,把敬功臣、尊宗室、顧天下的姿態做足做滿。」
劉盈愕然:「所以……他這五次退讓,全是演的?」
「七分演戲,三分保命。」李凡道:「他用五次謙讓,達成三個目的。」
「第一,試探人心。反覆推辭,就是逼著陳平、周勃這幫老臣當眾表態,讓他們再三確認擁立之心,徹底打消朝堂暗藏的搖擺勢力,篩除潛在的危機。」
「第二,立住人設。把自己塑造成淡泊名利、謙恭有德、無心權位的賢王形象,對比之前爭權奪利的諸呂、野心勃勃的劉襄,瞬間高下立判,收攏天下民心與朝臣好感。」
「第三,剝離風險。不急於接璽、不急於登基,就是不急於接手朝堂的爛攤子與舊恩怨,把所有隱患、矛盾、風險全部留給群臣徹底擺平,自己坐收萬全之利。」
劉盈聽得心驚不已。
他一直以為四弟溫順敦厚、與世無爭,如今才知曉,這副溫和無害的皮囊之下,藏著最深沉、最縝密的帝王城府。
「這還不算完。」
李凡繼續道:「等他假意推脫五次,看似萬般無奈、迫於眾望才勉強接下帝位,一登基,他立刻就像變了一個人。」
「前一刻還是謙遜卑微、任由群臣擺布的弱勢藩王,下一刻就展露雷霆手段。」
「入宮當夜,他直接連夜撤換宮廷宿衛,安插自己代地帶來的親信,牢牢掌控皇宮。」
「緊接著,溫水煮青蛙,一步步架空周勃、制衡陳平,打壓權臣勢力、收攏朝堂兵權,短短數月,就把這幫自以為拿捏了新帝的開國老臣,收拾得服服帖帖。」
「之前所有人都覺得他最好控制,最後才發現,他才是那個唯一掌控了全域性的人。」
劉盈笑道「難怪你說他是大漢影帝,他這藏得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