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漢營之後與黎陽城的交界處，一條接著一條的壕溝灌滿了水。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曹純霎時間神色大變。
就這種情況，別說騎兵了，就是步軍也根本沒法直通城下了。
「將軍，如今我們該當如何？」
一員虎豹騎校尉迅速奔至身旁，拱手鄭重相問道。
曹純聽後，眉頭緊鎖，語氣嚴肅：
「還能如何？敵將關羽早有準備，特意挖掘了壕溝隔絕城池，我們根本無法入城！」
說罷，他稍作沉吟，當即舉槍下令：
「傳令，各部迅速撤回，向司空稟報。」
「喏。」
軍令一下，數千虎豹騎只得各自調轉戰馬，往原路返回。
正在漢營外觀戰的曹操眼見己方精騎正退回時，不禁臉色驟變。
「子和怎麼回事？何故退回來了？」
身旁荀攸、郭嘉等謀臣聽罷，都不由眉頭一凝。
顯然，這事也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按理說，有步軍的佯攻，漢軍根本無力防範虎豹騎從側翼繞襲。
郭嘉稍作思忖，先行拱手提醒：
「明公，恐怕是曹將軍遭遇了變故，故而撤了回來。」
「應立即遣人召其返回，弄清原由才是。」
曹操一聽，深以為然地點頭稱是。
很快，虎豹騎原路退了回來。
曹純親自縱馬疾馳至曹操身旁，滿臉嚴肅地向他稟報了事情緣由。
當曹操聞聽前因後果，不禁神情微變。
緊接著，他目光往主營掃去。
當曹操發現佇立於營上，站得筆直、威風凜凜的關羽身影時，不由嘆道：
「唉，關雲長果有古今名將之風，實乃我軍勁敵也！」
一語吐落，周遭頓時鴉雀無聲。
面對關羽突然的變陣，曹營眾人此刻都似是有些無計可施。
曹操只得下令各軍暫時後撤，暫做休整。
大帳之中。
曹操站直身子，眼神飄向營外，久久後方喟然長嘆：
「沒想到關羽戰術轉換竟如此之快！」
「他僅憑一次交鋒，就深知自己麾下兵馬不及我軍人數多，便果斷立營堅守，還挖掘壕溝隔絕城池。」
「依如今之見，我軍恐怕是……」
話說一半，曹操此刻臉上難掩頹色。
一旁的眾文武見狀，都微微有些咂舌。
自家司空，縱然一向身處絕境，都能坦然面對。
這還是頭一次，面露絕望之色。
但這也並不難以理解。
他們集中兵力南下黎陽，就是為了優先殲滅兵力較少的關羽部。
可現在關羽非但未能消滅，反而令對方穩住了陣腳。
若關羽軍團未滅，黎陽便不能解圍。
那全軍主力便會被關羽牢牢牽制於此。
這對於整體大局是十分不利的！
畢竟，若他遲遲被牽制於此，那鄴城面對劉備、夏侯博兩路大軍的會師，恐怕很難抵擋。
可現在戰局如此，曹操也不敢輕舉妄動。
一旦他舍黎陽回鄴城，那黎陽必失守！
黎陽若失，則宣告著河內與鄴城亦將徹底喪失聯絡。
趙儼部便成孤軍，將很難抗衡關羽與趙雲兩軍的圍剿。
帳中氣氛一時頗為凝重。
郭嘉沉思許久，方拱手率先打破了寂靜，沉聲道：
「明公，方今之計，我軍難以短期擊敗關羽軍了。」
「若長期僵持於此，怕是鄴城難守！」
曹操聞言，連連頷首回應：
「奉孝所言極是，卻不知如今局面，奉孝可設法解之？」
郭嘉聽後，身子微微一挺，鄭重答道：
「明公，嘉以為當即刻命快馬回報河內，命趙儼集結部眾棄河內，往鄴城轉移。」
「如今之際，黎陽已難守住。」
「以我軍目前軍力，唯有全線退至鄴城，全線採取守勢。」
「憑藉堅城之利，來與劉備軍相持拉鋸！」
此話一出，曹操面上滿是猶豫，躊躇不定。
以他之精明，又何嘗看不出來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縱是一向被他譽為「才策奇士」的郭嘉也已無計可施！
可想而知，如今戰局究竟是有多麼惡化。
曹操沉默了不知多時，臉色有些陰沉，拳掌緊握，好半晌才吐出一句：
「好！就依奉孝所言，放棄黎陽，回師鄴城！」
指令傳下，迅速便有快馬從曹營中疾馳而出，直奔西邊的河內方向奔去。
緊接著，曹操下令各部執行「外松內緊」之計。
白日依舊佯攻漢營，使關羽無法發現己方欲要撤兵的意圖。
一到晚上，便命各部開始收拾行囊，整點錢糧等軍需輜重，隨時準備開拔。
……
與此同時，鄴城之下。
夏侯博提領兵馬一路從中山南下，過巨鹿、趙國後，前鋒已逼近鄴城郊外的滏水北岸。
東邊的劉備主力，亦率軍一路平定清河郡，進駐至鄴城以東的平陽城。
兩路漢軍，共計七八萬，對外號稱十萬眾。
當訊息傳遍鄴城內，城中已是一片驚惶。
軍民人心惶惶，無比慌亂。
就連奉命督城的曹丕亦不由心生一絲畏懼，見老臣程昱快步奔入府，目光不由緊緊凝視著他，拱手相拜：
「程先生，劉備、夏侯博兩路大軍號稱十萬人，已兵臨鄴城城外，如今父親尚未提領主力得勝歸來，我等如之奈何？」
程昱聞言，神色平靜，拱手說道：
「公子稍安勿躁，近日來我們發動軍民，連日連夜對城池多加修繕加固。」
「憑鄴城的城防及府庫儲備的錢糧，堅守到司空率軍歸來，並不成問題。」
一番話落下。
曹丕緊繃的面容方才稍稍鬆了下來。
「先生，今父親不在，城中守備一應事務，我便授與你便宜行事。」
「鄴城安危，便拜託先生了！」
程昱聞言，滿臉鄭重地點了點頭，拜道：
「承蒙公子器重，請公子放心，昱必不辜負公子！」
「此番誓死撐到明公返回！」
二人一番商議後，曹丕稍稍重振信心。
程昱遂也立即組織兵力登上城牆，布置防線。
他將每一處防守點安排妥當後，方將目光往外一掃。
一時間，城東、城北儘是旌旗林立，漢軍兵馬密布，營壘相連。
程昱不禁微微皺了皺眉，暗暗道：
「漢軍連戰連捷，士氣如虹。」
「此戰，並不那麼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