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軍源源不斷的進攻,一波接著一波如潮水一般。
在高強度強攻下,曹軍大營已是搖搖欲墜!
縱然漢軍將士折損不小,夏侯博也並未因憐惜將士性命而選擇罷兵。
若不趁此時機滅曹,那這大漢天下還會繼續亂下去。
惟有掃清亂世,才能實現太平。
也才能讓更多無辜之人倖免於難!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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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將者,必須做到該犧牲時絕不能心存憐憫。
戰火依舊在無極城下持續。
……
另一邊,曹操自率主力一路疾馳,奔行安平,突襲駐軍河間的張郃部。
武遂城,便是如今張郃屯兵之地。
此地坐落於虖(hu)沱河畔北邊,北臨易縣,西北連通中山國。
他駐軍於此,自然也是細細琢磨過的。
一方面能依託虖沱河構築防線,抵禦曹軍殺來。
只要守住武遂不失,那河間、渤海二郡便穩如泰山。
可就在夜色茫茫時,河岸沿線響起廝殺聲。
斥候倉促間直奔張郃主帳,拱手稟道:
「啟稟張將軍,敵襲敵襲!」
此刻的張郃才剛躺下不久,睡眼惺忪,有些不耐煩的睜開眼,隨後騰得一下子站起身開始披甲,並看向斥候問道:
「究竟是怎麼回事?」
斥候聞後,亦不敢有絲毫怠慢,如實答道:
「張將軍,河對岸全是曹軍,他們正撐著木筏渡河。」
「若非將軍近兩日特意加固了河邊防守,怕是岸灘已被敵軍襲擊得手了!」
張郃聽罷,瞳孔陡然一縮。
怎麼回事?
曹軍主力不是正在中山與夏侯大將軍對峙嗎?
為何會突然出現於此?
莫非僵持不下,曹操這是沖我來了?
張郃亦不愧為良將,轉瞬的功夫心中便升起一道念頭。
這也是顯而易見的事,並不難以猜測。
畢竟按情報所示,曹操遲遲無法突破無極縣的防禦。
那以一向用兵詭譎的曹操而言,勢必會有大動作。
將矛頭對準他,想先吃掉他也就不難理解了。
「傳令,命各軍速速支援河岸防線,萬不能使敵軍渡河!」
張郃披上甲冑,穿戴整齊,一邊往外走,一邊下令。
黑夜之中,火把齊飛,滹沱河上爆發了一場混戰。
曹操撫劍立於河邊,遠眺河上場面,眼睛一眯,嘆道:
「誒,張郃不愧為良將之才,我軍趁夜突襲,沒想到他竟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反應過來,並從容組織部眾防守。」
「可惜袁氏無法善用之,卻偏偏便宜了劉備小兒。」
一旁的奉孝聞言,側首看了他一眼,拱手道:
「明公,武遂城坐擁虖沱河為險,現敵將張郃已有萬全準備。」
「我軍先機已失,繼續戰下去恐也難以突破。」
「不如撤軍,另作他途!」
聽聞此言,曹操與郭嘉共事多年,自然也迅速明白了他的意圖,遂道:
「奉孝莫非已另有破敵良策?」
郭嘉聞後,輕鋝下頜短須,輕輕點了點頭。
曹操見狀,心下頓時有底,果斷揮鞭下令撤兵。
指令一下,正在進攻的曹軍各部相繼往後撤退。
滹沱河東岸,張郃正佇在河灘邊,望著曹軍倉促撤退的背影,面上不禁流露著一絲困惑。
曹軍究竟在搞什麼名堂?
趁夜突襲,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
卻又不加大力度進攻,反而撤軍,何為?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暫且按下不表,下令各部加強戒備。
隨後,他率主力返回城中休整。
次日,天光放曉。
一騎斥候馬不停蹄朝著下遊方向疾馳,奔向武遂城。
一入城後,他徑奔軍府,面見主將張郃,急聲道:
「啟稟張將軍,曹軍主力已大舉渡河,現正集結向武遂城殺來!」
什麼?!
此言一出,張郃聞言大驚。
曹軍昨晚不是才被自己擊退了麼?
為何一夜過去便悄無聲息渡了河,莫非他們會飛不成?
張郃正自狐疑時,斥候又趕緊出言補充:
「將軍,是下遊方向!」
「曹軍昨夜退兵後並未休整,而是直奔下游,從淺灘渡河。」
張郃聽罷,頓時瞳孔一縮。
他目光當即移向案几上鋪開的地圖,掃了數眼,方鎖定了一個方位。
他快步走近,手指圖上:
「這裡是漳河與虖沱河的交界處,水位的確相比其餘地方較淺。」
「我竟然如此疏忽,忽視了此地!」
「曹軍這下成功渡河,虖沱河防線就形同虛設了,武遂城怕是難以堅守了。」
「我當如何抉擇?」
一時間,張郃頭大如牛,額頭上冷汗直冒。
他初降漢軍不久,本來想的是先協助大將軍夏侯博擊敗曹操主力,平定冀州,以此立下功勳在陣營里立足。
可這下子,他卻是成了突破口。
若河北全域性,因他此番一時之疏忽而逆轉。
那別說建功了,能不被處罰都算好的了。
他呆愣原地半晌,才頓了頓神。
算了,事已至此,還是先儘量減少戰局變化吧!
「速傳我令,命河灘兵馬撤回城內,與我棄城退至渤海郡治南皮防守!」
張郃一聲令下,斥候自不敢怠慢,當即拱手告退。
他想得也明白,虖沱河防線既失,繼續在武遂與曹軍硬碰硬,那只會徒增損耗,得不償失。
況且他麾下本部兵馬不及曹軍,退至南皮堅守,至少還能保住冀州東邊,牽制曹軍。
就在他浮想聯翩時,忽然府外傳來一陣匆匆的步伐聲。
侍從快步奔入,雙手呈遞上一封信箋,拱手拜道:
「張將軍,張繡將軍率精騎奔至河間,並差人傳信告知。」
張郃聞訊,心中一凜:
「張繡?他不是負責襲擾曹軍,斷其糧道麼?怎會突然殺奔河間,莫非戰局有轉機?」
想罷,他果斷拆開信箋查閱。
好半晌後,他臉色微變:
「沒想到這支曹軍兵馬竟是曹軍主力,由曹操親自殺來,欲圖先破我部,奪取冀州東部,以此跟大將軍分庭抗禮?」
這封信自然是夏侯博指示的,信中告知了曹操的真實意圖。
張郃看罷,合上信箋:
「大將軍指示,讓我放棄渤海、河間歸屬,徑直殺入平原國,沿此一路南下掃蕩青州,協助南邊的兵馬攻略徐州。」
「這一計,好大的手筆!」
他臉上流露著濃濃的讚嘆。
按他來看,此計風險奇高,稍有不慎便有被曹軍合圍之險。
若如此,免不了全軍覆沒的危險。
可若事成,則青徐二州一戰可定。
到那時,漢軍便能徹底將曹軍主力合圍於冀州。
如此,曹操集團便將大勢已去,天下一統便在咫尺間!
張郃挪步於府外,遠眺晨日,心中暗忖:
「若我此番能協助攻略青徐,又何愁無法成就大功?」
「這一計,我幹了,成敗在此一舉!」
張郃當即握緊拳頭,目光中滿是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