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失守。
河南曹軍震動,許都城中,更是人心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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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因大水灌城而人心惶惶!
這一刻,已陷入人心不穩的局面。
城樓之上,夏侯惇望著不斷會師的漢軍,不禁有些悲憫,長嘆一口氣:
「唉,大勢已去了啊!」
他明白,局勢發展至此。
許都失守已成定局,無非是時間的問題。
「只是許都是孟德經營多年的根基所在,絕不能輕易失守。」
「若不然,河南必會迅速淪陷,繼而影響到河北戰局。」
夏侯惇心中默念,緊緊握拳,下定決心。
此番無論如何,也要多拖延些許時日。
就算是拼上自己這條性命,也要戰至最後!
不過……
彰兒及曹氏子弟,他們都還年輕,日後更是壯大曹氏基業的人,可不能讓他們折損於此。
得想法先把他們送出去才是。
打定主意,夏侯惇立即走下城,朝內城大步而去。
夏侯府中。
大堂聚集了許多青年、婦孺。
曹彰看向上首,滿臉嚴肅,厲聲道:
「叔父,侄兒堅決不走!」
「我要跟你一起,誓死守衛許都城。」
「縱然是死,也無怨無悔。」
誰料夏侯惇猛然站起身,一掌拍在案几上,冷聲道:
「胡鬧!」
「小小年紀逞什麼英雄?況且你以為不怕死就是英雄嗎?」
「我告訴你,留著有用身,日後為孟德重新奪回許都,奪回河南,打敗劉備一統天下,那才是大丈夫所為。」
「你死在許都,除了平添一具屍體,孟德能得到什麼?」
說罷,他頓了頓,語氣稍緩:
「彰兒,如今你們子弟裡面,就你的武藝最強。」
「為叔信得過你,你肯定能將你的兄弟姐妹以及我曹氏夏侯氏子弟,還有家眷帶著殺出重圍。」
一番話落,一向淚水不輕彈的曹彰眼淚已在眼中閃動。
「別哭,男子漢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
「輸一時算什麼,日後替我們打回來,縱然為叔戰死,亦不覺得遺憾了。」
夏侯惇走下來,輕輕拍了拍他肩膀。
曹彰強忍淚水,鄭重點頭:
「叔父,侄兒明白了。」
說服了曹彰,夏侯惇又看向一旁的尚書令荀彧,拱手道:
「荀先生,這一路就有勞你照料了。」
荀彧鄭重還禮,點了點頭:「請元讓放心,彧定會竭盡所能,扶保眾人周全。」
話音落下,他隨即又提醒道:
「哦對了,元讓,天子你打算如何安置?」
此話一出,卻是讓夏侯惇陷入了沉思。
夏侯淵聽後,一拍腦門,忽然醒悟過來。
「要不是文若提醒,我倒是把這一茬忘了。」
夏侯惇沉吟半晌,方道:
「如今劉備勢強,又是漢室宗親,若再讓天子落入他的手上,此勢必會對孟德不利。」
「如今許都已風雨飄搖,並不安寧。」
他稍作分析,便轉頭看向一旁的曹彰:
「彰兒,為叔交給你一個特別重要的任務,你務必要替我完成。」
曹彰聞言,滿臉鄭重地點點頭:
「還請叔父示下,侄兒定不辱使命!」
夏侯博隨即說道:
「此次你除了要負責護送眾人殺出重圍外,還得給我將天子安然送到冀州。」
「切記,天子萬不可落入劉備之手!」
「要不然,孟德將再無翻盤之機。」
見夏侯惇說得鏗鏘有力,曹彰卻是面露不解:
「叔父,這事有這麼誇張嗎?」
「不就區區一天子嗎,事情哪有那麼嚴重。」
話音剛落,夏侯惇尚未開口,一旁的荀彧便出言解釋道:
「二公子,你年紀還輕,尚不通政治。」
「天子目前便是主公的立身之本!」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若失了合法性,便斷無根基。」
曹彰聽得一知半解,腦子頗為迷糊。
荀彧見狀,也打住了,不再過多解釋。
沒辦法。
曹彰自幼喜好習武,對政治權術沒有絲毫的精進。
他自然看不清楚漢天子的作用。
簡而言之,現在曹、劉雙雄對峙,劉備靠漢室帝胄之後的身份稱王。
曹操靠擁護天子,奉天子以討不臣的旗號行事。
雙方各執一詞,在輿論上旗鼓相當,不落下風。
可一旦劉協落入劉備之手,那衣帶詔就會瞬間變成真的。
到那時,曹操就會徹徹底底淪為人人得而誅之的「國賊」。
一旦聲名狼藉,縱占數州之地,也斷無翻身之地。
夏侯惇走過去,輕輕拍了拍曹彰肩膀,說道:
「彰兒,你無需糾結那麼多,按為叔說的做便是了。」
「在路上凡事有拿不準的,就多多問計文若先生。」
一番囑託,曹彰沉吟片刻,還是微微點了點頭。
交待完畢後,曹氏子弟及核心眾文武家眷便集結到城上,隨時準備開城殺出。
另一邊,夏侯惇身披甲冑,腰配利劍率一隊甲士徑直入了宮中。
寢宮內,劉協望著獨眼夏侯惇,不禁被其一身煞氣所嚇,神色不善,抬手質問:
「夏侯將軍,汝究竟想做什麼?」
夏侯惇聞言不屑,拔劍出鞘,劍至一半,厲聲道:
「臣請陛下移駕!」
劉協聞言,不禁反問:
「朕憑什麼要移駕?」
「朕告訴你,朕哪裡也不去。」
夏侯惇聽罷,卻是冷眼旁觀。
旋即,他鄭重說道:
「這可就由不得陛下了!」
說罷,夏侯惇大手一揮,身後甲士紛紛持著兵刃上前,將席上的劉協架了起來往外拖走。
至於皇后伏壽等宮女,則盡數留於宮內,並未逼迫。
他也明白,此番突圍,並不容易。
人越多,目標就會越明顯。
帶上女眷,只會更拖累速度。
只要能把劉協給帶出去,至於伏壽等宮女,就算許都失守她們被擒了也無傷大雅。
隨著劉協被強行架走,夏侯惇看了一眼癱軟在地的伏壽後,冷哼一聲,轉身便走。
其動作沒有絲毫的遲疑。
……
城牆上,夏侯惇望著穿戴齊整的曹彰,沉聲說道:
「彰兒,城東南面大水稍微弱一些,城池沒被淹太多,可以方便行進。」
「這樣,為叔會率部從北邊殺出城,吸引漢軍注意。」
「你便趁機從城東南方向率眾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