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陽城下,曹、袁兩軍激戰正酣。
另一面,漢軍已在夏侯博親自統領下,相繼渡過黃河,進入幷州地界。
上郡、西河郡地處幷州西陲,並非腹心要地,守備空虛。
在高順、張飛所部的突襲之下,幾近一觸即潰。
諸城接連告破。
不過旬日之間,漢軍已奪取兩郡大半疆土。
軍情如火,急報飛傳至幷州治所晉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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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高幹聞訊,驟然色變。
「什麼?夏侯博竟發兵來犯我幷州?」
「早聞此人乃劉備麾下文武兼資的奇才,戰功赫赫。」
「前番橫掃涼州西陲,肅清羌、氐、匈奴諸胡,聲威正盛。」
「我幷州兵少將寡,安能抵擋?」
他坐立難安,面上懼色難掩。
正所謂「人的名,樹的影。」
如今的夏侯博已非昔日可比,堪稱劉備坐擁江南的半壁支柱。
戰功煊赫,威名遠播,足以令人聞風喪膽。
高幹額間滲出冷汗,喃喃自語:
「如之奈何……如之奈何……」
下首左側,一位衣冠整肅、風度翩然的謀士拱手進言:
「使君,以在下之見,惟有向冀州袁將軍求救一途。」
「否則,單憑我幷州兵馬,只怕難擋漢軍兵鋒。」
此人正是荀諶。
官渡之戰時,他曾為袁紹所倚重的謀主之一。
袁紹亡後,因不滿袁氏兄弟內鬥,彼此攻伐,遂西行投奔了高幹。
此言方落,右側另一位衣冠嚴整、身高八尺的中年文士出聲道:
「如今曹操正集重兵猛攻黎陽,袁冀州那邊亦壓力不小,恐怕難有餘力援我幷州。」
說話者乃是仲長統,自高幹招賢以來便被奉為座上賓。
高幹聽罷,陷入短暫沉默。
片刻後,他方沉聲道:
「荀先生所言甚是,單憑幷州之力,確難抗衡。」
「我即刻遣人赴冀州求援。」
號令既下,他隨即吩咐:
「傳令張頡,命其率軍趕赴上黨郡壺關駐防阻敵,絕不可令敵軍陷我上黨。」
「諾!」
左右得令,迅即退下傳訊。
不久,漢軍主力已進至西河郡離石一帶。
張飛、高順在前只管猛打猛衝。
夏侯博則率後軍收拾殘局,安撫新定諸城。
半月後,夏侯博方趕至離石與前鋒會合。
合兵一處,軍帳之中,夏侯博凝神注視著案上地圖。
良久,他抬手指向圖上一處:
「張飛,你引一萬步卒沿東北方向攻取雁門,協助孟起掌控並北四郡。」
「高順,你率陷陣營向東南進軍,奪取上黨。」
「霍峻、張繡,你二人各領步騎精銳,隨本將從中路推進,直指晉陽。」
「若諸事順利,待雁門、上黨皆下,太原郡便成孤城。」
「屆時,大勢可定。」
「諸君,成敗在此一舉,有勞了!」
夏侯博言罷,神色肅然,向眾將環視一禮。
諸將見狀,齊齊抱拳,聲如洪鐘:
「末將必不負大將軍所託!」
軍令既下,漢軍再度分三路進發。
而在此之前,高幹所遣求援信使已抵冀州。
留守鄴城的審配聞訊,不敢怠慢,即刻命郭援領兵三千馳援幷州。
袁尚出征前,曾授審配「便宜行事」之權。
故此番調兵,審配無需再遣快馬稟報袁尚定奪,省卻不少時日。
郭援臨行之際,審配特囑託道:
「郭將軍此去幷州,務必轉告高刺史,非冀州不願多遣援軍,實是曹操攻勢甚急,已無餘兵可調。」
「幷州地勢險要,只要高刺史堅守不出,漢軍短期必難攻克。」
「待我冀州擊退曹軍,主公定當增兵來援。」
郭援聽後,鄭重點首:
「審先生放心,援必如實轉達。」
隨著郭援沿井陘進入幷州,面見高幹說明情況後。
高幹聽聞果真如仲長統所料,冀州已無力多派兵馬,不由長嘆一聲。
荀諶見狀,適時進言:
「使君,此等微末援軍,於大局幾無影響。」
「依在下之見,與其一味固守,不如以郭將軍所部為奇兵,主動出擊,以謀變數。」
高幹聽罷,眼前頓亮:
「荀先生有何良策?」
荀諶聞言,從容答道:
「聞劉備取雍涼後,以諸葛亮、夏侯博分理軍政。」
「其中夏侯博執掌兵馬,如今他既自安定渡黃河襲我幷州,關中必然空虛。」
「何不令郭將軍領本部自太原南下,經河東突襲關中?」
「事若成,則關中可入我手,夏侯博後路斷絕,失去糧草補給,不戰自潰。」
「即便不成,關中受脅,漢軍亦必回師救援,此乃圍魏救趙之計也!」
聽此一言,高幹接連撫掌大笑:
「妙哉!」
他方欲贊同,一旁的仲長統卻神情凝重,沉聲道:
「使君,在下以為不可主動出擊。」
高幹聞後,面露疑色:
「此是為何?」
仲長統不卑不亢,拱手分析道:
「審正南已轉告使君,讓我們憑幷州地勢堅守為上。」
「只要阻止漢軍攻破晉陽,那局面依舊有利於我!」
「若貿然出擊,郭將軍一旦有失,損兵折將事小,動搖軍心事大,還望使君三思。」
荀諶見其直指己策之弊,不由急切辯道:
「仲公此言太過保守!」
「一味死守,豈是萬全之策?」
「關中空虛,乃天賜之機,豈可遲疑?」
言罷,他向高幹肅然一禮:
「還請使君速作決斷!」
一番話落。
高幹沉吟片刻,頷首道:
「仲先生所慮雖穩,然荀先生之策更為進取。」
一言吐落,他遂准郭援南下河東、突襲關中之計。
見事情定下,荀諶又進言道:
「南匈奴單于呼廚泉現駐河東平陽。」
「使君何不借袁公之威,遣使聯絡,邀其共舉?」
「如此郭將軍聲勢愈壯,關中震動必更甚。」
高幹聞訊,連連稱善:
「好,好!便依荀先生之言。」
仲長統知已不可勸,默然搖頭,踱出府外,仰天輕嘆:
「唉……幷州恐難保矣。」
……
就在高順率軍攻入上黨之際,郭援已自太原南部悄然南下,侵入河東郡境內。
初入河東,郭援一路勢如破竹,連續攻陷數城。
河東太守王邑採納了絳邑縣令賈逵的建議,發兵急駐皮氏城。
賈逵更設下疑兵之計,成功迷惑郭援所部。
郭援麾下謀士祝奧為疑兵所誤,數日猶豫不決,致使王邑得以搶先一步,固守皮氏。
自此,皮氏、絳邑東西呼應,如鎖咽喉,牢牢扼住郭援南下關中的圖謀。
此前已得風聲的南匈奴單于呼廚泉見袁軍來勢洶洶,當即遣軍來會。
兩軍合兵,聲勢大振,遂沿汾水南下,經白波谷直逼絳邑。
此時,絳邑令賈逵早已動員全城,加固城防,嚴陣以待。
賈逵在任以來,素得民心,城中父老紛紛響應,共守家園。
郭援遣人至城下勸降,卻無一響應。
賈逵在城頭厲聲回絕,誓死不降。
郭援聞之大怒,當即揮軍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