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得知援軍已在途中,喜不自勝,隨即加緊整軍備戰。
與此同時,姜敘也召集各部鄉軍,陸續截斷了羌兵的退路與糧道補給。
羌兵各部士氣日漸低落,縱是馬超威望再高,也逐漸彈壓不住。
這一切,夏侯博都看在眼裡。
見時機成熟,他立即派人傳信姜敘,命其率鄉軍至顯親集結,協助漢軍對馬超發起總攻。
不僅如此,由於韓遂獨自撤離,羌兵圍城的積極性大減,冀城與外界的聯絡也逐漸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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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博當機立斷,派人潛入城中,命刺史韋康伺機出擊,內外夾攻叛軍。
訊息傳回城中。
刺史韋康召集麾下幕僚商議。
眾人到齊,聽罷來報,皆陷入沉思。
片刻,趙昂、楊阜二人先後出列,拱手道:
「韋君,漢王援軍已至,正是剿滅叛軍、一舉定局之時。」
「何況如今各鄉縣皆有義軍襲擾叛軍後方。」
「若我等集結城中兵力殺出,以羌兵如今軍心,必可一鼓而破!」
一位是涼州從事,一位是州主簿。
趙、楊二人在州府中話語份量極重。
其餘屬官、吏員聽罷,也紛紛出言附和。
韋康見狀,神色鄭重,沉吟不語。
片刻後,他猛然一揮衣袖,斬釘截鐵道:
「好!」
「便依二位所言,出兵響應,一舉擊破羌賊!」
說罷,他稍作停頓,又肅然宣布:
「此次集結出兵之事,我全權委於趙昂,楊阜為參軍。」
「諸位務必齊心協作,共破強敵。」
「謹遵使君之命!」
堂下眾人齊聲應和,聲震屋瓦。
韋康讓出兵權,實有自知之明。
他深知自己並非統兵之才,若強行領軍,恐誤將士性命。
不如將兵馬託付於真正知兵善戰之人。
此前的守城之戰,布防排程多由趙昂一手操持,楊阜則從旁謀劃、安定人心。
韋康雖不擅軍事,但用人識人的眼光尚且具備。
此番冀城得以堅守,正是倚仗這一文一武。
如今既要出兵策應主力,自然仍須依靠二人。
軍議既定,趙昂立即告退,著手集結城中僅存的郡兵以及各豪族所出的部曲。
同時派遣精幹人手暗中出城,探查羌軍營寨虛實與漢軍主力的動向。
只待主力發動總攻、城下羌軍自亂陣腳之時,便給予致命一擊!
夏侯博用兵一直以來講究雷厲風行。
既已決意全軍壓上、殲滅馬超所部,他在聯絡各方之後,便毫不拖延,於大帳之中召集眾將,發令進軍。
軍令既出,諸將以高順所率「陷陣營」為軸心,各率所部協同進擊。
一時間漢營旌旗漫捲,蔽空而行,浩蕩軍勢直指羌營。
軍陣嚴整,刀盾手、弓弩手、長槍兵等諸兵種齊備,森然列於曠野。
進攻之前,夏侯博先下令霹靂車向叛軍營壘發射石彈。
一輪輪轟擊如地動山搖,令人心膽俱顫。
數輪攻勢過後,叛軍營中木石橫飛、遍地狼藉,羌卒臉上無不露出驚惶之色。
夏侯博立於中軍,目光如炬,遙望敵寨。
見石彈已將工事幾乎夷平,他知時機已至,驟然拔劍高呼:
「傳令,進攻!」
號令既下,漢軍各部如潮水般向敵營推進。
面對步步緊逼的漢軍,馬超強振精神,將已喪膽的羌卒重新收攏,列陣抵抗。
然而此前士氣正盛之時,他們尚且不敵陷陣營。
如今在甲械精良、陣型嚴密的陷陣銳士面前,更是不堪一擊。
馬超意圖親自沖陣破局,卻早被張繡盯上。
二騎交鋒,頃刻間戰作一團。
張繡與馬超已交手多次,彼此槍法路數皆瞭然於胸,因此一照面便毫無保留,全力相搏。
二人武藝本在伯仲之間,百十回合內難分高下。
可戰場大勢卻已悄然傾斜。
馬超被張繡死死纏住,麾下羌卒頓時陷入危局。
各部酋長面對陷陣營如山壓境的推進,紛紛駭然失色。
何來如此強悍的步軍?
驚惶之間,羌人陣型漸被漢軍撕裂。
高順見時機已到,面容肅殺,毫不猶豫率部壓上。
經激烈廝殺,漢軍終於徹底鑿穿羌陣。
至此,羌兵戰心全失,全軍潰亂。
而此刻的馬超,仍與張繡纏鬥不休。
待他察覺局勢有異,欲要脫身時,卻早已來不及了。
張繡橫槍攔住去路,冷聲喝道:
「馬超,還想往哪裡走?」
「如今你已大勢已去,若識時務,便下馬受縛!」
「本將親自押你至大將軍面前,或還能留你幾分體面。」
這勸降來得適時,可馬超又豈是輕易低頭之人?
他聽罷厲聲長笑:
「你有何資格勸降於我?」
「就憑爾等,也想留得住我?」
話音方落,馬超渾身氣勢陡然暴漲,掌中長槍如銀龍翻攪,招式驟疾。
每一槍刺出皆挾風雷之力,剛猛無儔。
數合之間,張繡只覺壓力陡增,汗透重甲,竟有些左支右絀。
反觀馬超氣息綿長,面色如常,攻勢卻愈發凌厲。
張繡勉力抵擋,漸感不支。
又過數合,馬超一槍震開其槍鋒,趁勢撥轉馬頭,直向本陣馳回。
他聚攏驚惶未定的羌卒,大喝道:「隨我突圍!」
有馬超一馬當先,羌人士氣復振,竟當真在重重圍困中撕開一道缺口。
高順聞報,急調部眾設陷攔截,卻仍低估了馬超悍勇。
只見那匹白馬長嘶躍起,竟凌空跨過陷馬坑,四蹄將落未落之際,馬超長槍已如電掃出,數名漢軍應聲倒地。
如此神威,令身後羌騎步卒盡皆振奮,原本潰散的軍心竟為之一聚。
這些邊地羌人本就能征慣戰,此時拼死向前,竟沖得漢軍陣腳微亂。
人馬合一!
高順目光一凝,心下暗凜:
「勇武至此,果能以一己之力逆轉兵勢,無視戰陣乎?」
他素來信奉「匹夫之勇不足恃」,故潛心鑽研戰陣之道,練出陷陣營這等精銳。
可眼前馬超左衝右突的身影,卻讓他驀然想起一人。
不錯,正是昔日他的故主,幷州飛將,呂布。
二人皆出身邊塞,一樣桀驁,一樣有萬夫不當之勇。
此念一生,高順不由得神情微變。
便在此時,一騎斥候飛馳而至,急聲稟報:
「將軍!馬超已率殘部破圍而出。」
「是否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