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中失守!
訊息在叛軍中傳開,頓時引發軒然大波。
「孟起,榆中乃我軍命脈,不僅關乎糧草轉運,更系全域性安危。」
「若不速速奪回,大勢將去。」
「你接此書後,萬勿遲疑,當立即回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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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超手執韓遂送來的急報,眉峰緊鎖,臉上浮出掙扎之色,一時難以決斷。
「顯親未下,此時撤軍,夏侯博的援兵必能順利與冀城守軍會合。」
「到那時,再想全據涼州,恐怕就難了。」
「若不能拿下漢陽郡,我何以立足?」
「更別提……與夏侯博正面一戰,戰勝於他,證明我的實力了。」
心中反覆權衡,馬超終於眼神一厲,拍案而起。
決心已定,他立即集結所部兵馬,對顯親及趙家鄔堡發動更猛烈的攻勢,意圖在夏侯博主力抵達前一舉破城。
自此,顯親與趙氏鄔堡陷入空前危機。
面對馬超愈發兇狠的進攻,守軍漸漸難以支撐。
當訊息傳回冀城外大營,韓遂得知馬超竟未退兵,反而加緊攻城,臉色驟然一變:
「什麼?馬超還沒撤?還在強攻顯親?」
「這小子怎如此胡塗!」
「榆中一失,不出數日軍中糧草就將告罄。」
「到那時夏侯博大軍壓境,我軍豈有勝算?!」
韓遂坐在主帳之中,臉色陰沉,胸中怒火翻騰。
一旁的謀士成公英見狀,神色一肅,低聲分析道:
「韓公,馬超的心思,屬下能猜出幾分。」
「他當初被俘,本就不服夏侯博。」
「後來被其放歸,更存了較勁之心。」
「如今他大舉進攻顯親,是想將漢軍援兵擋在隴山以東,從而全據隴西,好與夏侯博一決高下。」
「既然如此,他又怎會在意我等的安危?」
說到這裡,成公英話音一頓,語氣愈發沉重:
「還請韓公早作決斷!」
「馬超一心只想證明自己。」
「其父馬騰、其兄弟皆已歸附劉備,他即便兵敗,大不了也投降便是。」
「可韓公您盤踞涼州多年,勢力深厚。」
「夏侯博此番大舉西征,擺明了是要肅清涼州,絕不會容您繼續坐大。」
聽了這番話,韓遂眉頭緊鎖,神色更加凝重。
他年過六旬,歷經風浪,成公英所說,他又何嘗看不明白?
沉吟良久,韓遂抬眼看來,語氣鄭重:
「依你之見……莫非是要老夫效仿前番所為,獨自率本部兵馬回援?」
成公英肅然點頭。
韓遂聽罷,卻面露難色:
「只是……聽說此番襲取榆中的敵將是張飛。」
「此人乃劉備結義兄弟,有萬夫不當之勇。」
「若無馬超同往,單憑我軍……真能擊敗張飛麼?」
一語吐落。
韓遂的擔憂並非沒有來由。
只因他此番敢於起兵,大半是倚仗馬超之勇。
若此時與馬超再度鬧翻,對方一怒之下投了漢軍,局勢將不堪設想。
誰料成公英卻神色平靜,從容拱手道:
「韓公不必多慮。」
「馬超性情剛烈,心高氣傲,不到山窮水盡,絕不甘願屈居人下。」
「他斷不會輕易投降漢軍。」
言罷,他略作停頓,又繼續道:
「至於張飛所部,不過數千人馬。」
「韓公麾下尚有閻行這等猛將,兵力又遠勝於他,何須懼之?」
一番分析下來,韓遂細想之下,也覺得有理。
他正欲點頭,卻又想到一事,皺眉道:
「可榆中城堅,即便我軍回援,只怕一時也難以攻破。」
「若戰事陷入僵持,我軍與金城老家之間的聯絡豈不斷絕?」
成公英聽罷,面色依舊從容,顯然早有考量:
「此事無妨。」
「枹罕人宋建割據枹罕、河關一帶,自稱河首平漢王,設百官,儼然自成一國。」
「此人當年曾受韓公資助,一直心懷感激。」
「公可修書一封,只言借道河關,返回金城。」
「只要我軍能回到臨羌一帶,便可再尋機進攻榆中。」
說到這裡,他嘴角微揚,露出一絲笑意:
「途經河關時,公還可順勢說服宋建,與我軍聯合,共抗漢軍。」
「如此,不僅能解決退路,更能增添助力。」
見自己最倚重的謀士已將前後謀劃得明明白白,韓遂再不猶豫,拍案道:
「好,好!」
「看來你早已為我備好後路,就依此計行事!」
二人定計之後,韓遂行事果決,很快便暗中集結本部兵馬,悄然西撤。
等到冀城外的燒當羌人察覺時,大營早已空空如也。
「什麼?」
「韓遂這廝,又逃了?!」
燒當羌首領聞言,臉色大變。
驚愕過後,他立即差人下令:
「快!速往顯親通報神威天將軍,告知此事!」
「謹遵大首領之命!」
羌人哨騎領命,飛馬而去。
而夏侯博自從進入涼州地界,便廣派游騎四面打探軍情。
就在馬超因韓遂背棄而暴怒之際,夏侯博同樣收到了這則訊息。
他輕撫頜下短須,笑著將軍報遞給身旁之人:
「文和且看。」
賈詡接過戰報,細細閱畢,眼中精光微閃,捻須緩聲道:
「呵……果然是韓文約的做派。」
「見勢不妙,便棄人而走,絕無與人同生共死的念頭。」
夏侯博聽罷,接話道:
「這老東西若非如此見風使舵,他又豈能在涼州縱橫數十年而不倒?」
他身為穿越者,太清楚韓遂的為人了。
此人自黃巾時起,便與北宮伯玉、李文侯等勾結羌人作亂。
可每次羌亂被平定,韓遂的勢力反而愈發壯大。
這般投機取巧、暗中積蓄的本事,你不得不「佩服」。
只要有利可圖,這世上就沒有他不能出賣的人。
賈詡沉吟片刻,忽然打馬上前,低聲進言:
「大將軍,韓遂不告而別,以馬超性情,必然暴怒。」
「這正是我軍一舉破敵的良機。」
夏侯淵聞言抬頭,見他言語篤定,連忙問道:
「文和有何妙計?」
賈詡聞言,眼中鋒芒一閃,沉聲道:
「韓遂既走,馬超必怒。」
「加之榆中已為張將軍所得,不出數日,燒當羌內部定生動盪。」
「大將軍可分兵兩路,遣一軍沿祖厲進駐榆中,增援張將軍,令其猛攻韓遂。」
「您則親率主力,趁勢猛擊馬超,使叛軍首尾不能相顧。」
「如此,何愁不能一戰而定涼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