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失守,零陵兵已經亂了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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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來支援的邢道榮又被敵將一合不到就刺死,這更是加速了士氣渙散。
城內亂做一團。
隨著夏侯博引軍從西、南二門進入,很快就掌控了全城局勢。
當劉度聞訊此事,心知大勢已去。
他遂也不再抵抗,下令各部兵馬放下武器投降。
直至次日清晨。
泉陵城頭早已插上夏侯將旗,迎風招展。
郡堂內。
此刻的主人早已易主,夏侯博一襲戰袍金刀闊馬坐在堂上,俯視著劉度父子及一眾官吏。
注視良久,夏侯博高聲笑道:
「劉太守,如何?」
「可服?」
劉度聞言,絲毫不敢忤逆,連拱手拜道:
「將軍明鑑!」
「其實早在將軍發兵之時,在下就已有舉城歸附之意。」
「只因受邢道榮蠱惑,方才縱兵抵抗。」
「此死罪,萬望將軍恕罪!」
夏侯博聽後,面上一驚:
「哦?當真如此?」
劉度聞言,連連點頭道。
現在邢道榮已經戰死了,只管將罪責推出去。
反正死人是不會開口辯解的!
誰料夏侯博並未輕信,反將目光投向堂下一眾官吏:
「劉太守所言屬實否?」
「不瞞將軍,此言千真萬確。」
「的確是邢道榮一力主戰,我等皆有降意。」
「府君也是受其蠱惑。」
瞧著眾人都一致說辭,為劉度開脫。
夏侯博心中一凜,暗暗道:
「看來劉度父子在郡內頗得人望啊!」
他暗自念叨一句,沉吟半響,心下方有主意。
「好!」
「既如此,劉太守真心投靠,那本將這就向皇叔上表繼續委任汝為零陵太守,執掌郡內民生。」
「多謝將軍。」
「在下必不負將軍所望,」
見性命不僅得以保全,連官位都沒丟,這讓一直提心弔膽的劉度頓時大喜過望,拱手拜謝道。
這對於他而言,就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夏侯博雖然也想用自己人,但也明白,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的道理。
劉度歷任零陵太守多年,頗得人心。
此時貿然換掉,恐會生亂。
這不利於穩定新定郡縣。
但他自然也有應對之法。
「習宏,我表奏你為零陵郡從事,協助劉太守執掌政務。」
一語吐落,夏侯博言語中將「協助」二字特意加重音調。
習宏非是蠢人,自然聽出了話外之音。
說是協助,其實是讓他監視居多。
這也是夏侯博的用意,先扶植自家人,待穩住局勢後,再做定奪!
郡治泉陵一失,零陵其餘各地也基本就傳檄而定。
時至如今,距離夏侯博率部南下不到一月,已平定三郡。
此刻也僅剩下桂陽郡尚還並未歸附。
將各項政務及人事安頓妥當,夏侯博方才下令道:
「叔至,你先領一軍東進桂陽,收復桂陽諸城。」
「待我穩住零陵後,我再行率眾來援,屆時會師桂陽郡治郴縣,共討趙范。」
「諾!」
陳到聞訊,迅速抱拳領命。
未過多時,他便率一部兵馬先行離去。
…
大軍一出,訊息傳至桂陽諸城。
一瞬之間,各城邑間官吏驚慌,無不人心惶惶。
只因劉軍一路勢如破竹,連戰連捷。
武陵,零陵一戰而下,長沙不戰而降。
在這等威勢下,桂陽郡陷入人心不穩。
郡城郴縣。
郡府內,堂中。
「府君,零陵郡已被劉備軍拿下,太守劉度投降。」
主位上,一襲衣袍的太守趙范聽聞著線人的匯報,一時略微有些震驚。
「什麼情況?」
「泉陵亦是堅城,還有上將軍邢道榮,劉度為何幾日就防守不住了?」
沉吟半響,他一臉不解。
線人聞訊,不敢怠慢迅速將實情娓娓道來。
當戰鬥過程和盤托出,趙范都還感到難以置信。
說好的四郡聯合抗衡劉備?
這才多久啊!
三郡皆陷,僅剩下我了?
震驚之餘,還不待趙范思索出應對之計,就見桂陽眾官吏相繼奔至,一起拱手勸誡:
「府君,劉備軍驍勇,三郡皆沒。」
「僅憑我桂陽一郡,抵抗無異於虎口拔牙。」
「若不降,恐桂陽有傾覆之危!」
「還請府君開城歸附。」
…
一連數語,眾人都一力勸阻投降。
這讓趙范一時心神不寧,臉上露出糾結。
索性也並非全是投降主義,其中二將一齊出列,抱拳請戰:
「府君,我二人願為前部,必退劉備軍。」
趙范審之,見是自己麾下的驍將陳應、鮑隆。
其中陳應擅使飛叉,鮑隆曾射殺雙虎,皆有武略。
雖是如此,趙范深思一番後,還是搖頭否道:
「算了算了…」
「我聞劉玄德乃大漢皇叔,更兼有夏侯博為帳下首席軍師,智謀超群。」
「此番率眾南下一月不到,已平三郡之地,足以證明此人非等閒之輩!」
「僅憑我們一郡,豈能抵擋?」
「依我看,還是聽諸君的,降了吧!」
說罷,就欲使人手捧印綬,前去出降。
豈料陳應卻心生不服,當即拱手道:
「應請出戰。」
「若擒不得夏侯博,到時任府君投降不遲。」
趙范聞訊,執拗不過,只得應允。
…
而在另一邊,領命率部而出的陳到率部東進,沒幾日就殺入了桂陽境內。
由於短短時日便平定三郡,桂陽軍民兵無戰心。
面對劉備軍,鮮有抵抗者。
眾城邑皆不戰而降!
以至於陳到所部兵鋒所向,長驅直入逼近桂陽首府郴縣城下。
一路過來都很順利接收城池,本以為太守趙范必會手捧印信前來獻城投奔。
豈不料,左等右等,卻等來了軍報。
「啟稟陳將軍,郴縣城一支兵馬殺來,為首一人號稱乃桂陽守將陳應,特來擒獲將軍。」
城郊,隨著斥候飛馬來報,倒是勾起了陳到一抹笑容。
「哦?我軍此刻兵鋒正盛,竟還有如此狂妄之徒?」
「走,各部集結,都隨本將去會會此人。」
陳到稍作沉吟,舉槍高呼道。
一聲令下,麾下兵馬一齊奔往郴縣。
城下。
雙方各自擺開陣勢,陳應手持一柄飛叉,打馬出陣,厲聲道:
「聽聞閣下便是前番一合挑了零陵上將軍邢道榮的敵將?」
陳到聞言,不屑一顧道:
「區區邢道榮,有何能耐稱上將?」
「倒是汝既知我勇,尚不投降,還敢負隅頑抗?」
「妄圖求死乎?」
陳應聽後,冷笑連連:
「呵…」
「爾休要說大話,誰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呢!」
「敵將,吃我一叉!」
話音尚未吐落,就見陳應率先縱馬殺奔了過來。
陳到見狀,絲毫不慌,靜待對方的攻勢。
等陳應逼近,僅距離十餘步時,陳到掌中長槍快若雷霆,一槍刺出。
槍鋒之快,彷佛令人眼花繚亂。
陳應尚未反應過來躲閃,手中飛叉便被挑飛。
「啊?」
他大吃一驚,但於事無補。
陳到神情嚴肅,沒有絲毫留手。
一槍將對方掃落馬下。
轉眼間,陳應已成階下囚。
身後眾桂陽士卒見狀,無不膽戰心驚。
哪還敢繼續列陣廝殺,迅速往城內奔入。
而正在城頭上觀戰的趙范等官吏,也無不面色大變。
「這就敗了?」
趙范環視眾人,臉色煞白。
雖說早已知曉劉備軍中臥虎藏龍,勇將層出不窮。
但自己麾下數一數二的戰將卻連一合都支撐不下,這是不是太過誇張了?
這一刻,城上一時陷入寂靜之中。
好半響後,眾人方才從震驚中漸漸醒轉。
鮑隆、陳應號為桂陽雙虎。
此刻見好友被一合擒獲,內心頗為畏懼。
他深怕趙范驅使自己出戰,趕忙出列提議道:
「府君,陳應勇武不在我之下,如今都無法抵擋敵將一合。」
「在下恐整個桂陽都無人可擋!」
「不如舉城歸附吧?」
這一語,頗得眾官吏附和。
就在城上勸誡投降時,陳應也被陳到擒入了軍中。
此刻的陳應見四周甲士林立,皆渾身散發著凌冽殺意。
心中早已沒了先前叫陣時囂張的氣焰。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
陳應表演了一波飛快變臉,迅速哀求道。
陳到聞訊,搖頭一笑:
「饒命一命也並非不行,只是…」
話音未落,就見陳應宛若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迅速道:
「將軍若有何吩咐,儘快道來!」
「小人若能幫,必竭盡所能,絕不推脫。」
說罷,他又攀關係道:
「將軍姓陳,在下也姓陳。」
「說不定五百年前祖上還是一家呢,萬望將軍手下留情!」
瞧著對方為了活命,如此恬不知恥,陳到搖搖頭,面上略微有些無奈。
不過,他也犯不著逼迫此等無名小將。
稍作沉吟,便道:
「好!」
「本將要求很簡單,只要汝能回去說服趙范來歸,便饒爾一命!」
眼瞧對方開出了條件,陳應連連點頭,仿如搗蒜般。
「將軍放心,在下一定說服讓府君歸附。」
說完,還大拍胸脯保證道。
「好,給一匹馬,讓其回去。」
陳到聞訊,輕輕揮了揮手,下令道。
陳應眼見有活命之機,迅速跳上馬匹,往城門處飛奔而去。
眾將士靜待其遠離,有將校不禁出聲道:
「啊…」
「將軍,如此輕易放敵將離去,若他反悔該當如何?」
誰料陳到聞言,轉向城池方向,目光緊緊仰視著城頭,說道:
「放心吧,敵將方才那貪生怕死樣,你等都瞧見了。」
「晾他幾個膽,也不敢欺瞞我們。」
話至此處,陳到思吟片刻,又道:
「前番軍師也是將邢道榮放回,方用計輕易奪取零陵郡城。」
「區區一將,殺之無益。」
「若能令其說服趙范歸附,桂陽不戰而下,方位上策。」
耳聞著陳到一席解釋,眾將校聽後,都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將軍英明!」
「我等不及也!」
隨著陳應倉促縱馬返回,很快就報與了回到郡府的趙范。
親眼所見陳應一合遭擒,此刻的他心緒尚未恢復平靜。
他來回踱步,目光凝重。
好半響後,不由暗自思忖道:
「敵將如此驍勇,夏侯博都還未率主力到來。」
「我若負隅頑抗,恐破城之後,必無好日子。」
「倒是韓玄、劉度舉城歸附,都保留了太守之位,不如…」
就在他暗自遐想時,堂外傳來一陣響聲。
片刻之後,侍從疾步匆匆而入,喘息未定。
便立即拱手稟報:
「啟稟府君,陳將軍回來了。」
趙范一聽,滿懷驚色:
「哦?陳應回來了?」
「宣其入內!」
「是。」
侍從快速領命退下。
未過多時,就見陳應面色狼藉,頗為狼狽的走進了堂中。
趙范見之,厲聲道:
「汝不是被敵將擒去,如何得以安然無恙回來?」
說完,眼中還閃過一絲疑色。
陳應聞訊,亦不敢欺瞞,拱手道:
「不瞞府君,末將是被陳到放回。」
「哦?他如何會放你歸來?」
趙范一聽,臉上的狐疑之色愈濃。
陳應聽罷,當即抱拳勸道:
「府君,劉備軍麾下將士驍勇,猛將如雲。」
「絕非我們桂陽一郡之地所能抗衡,還請府君勿要負隅頑抗。」
「陳將軍言,他在營中等著府君前去歸順,若執迷不悟,破城之日,府君一家恐無活路。」
一言吐落。
趙范瞬間沉默不語。
他沒想到,陳到放回陳應就是給自己傳信的。
聽聞敵軍的威脅,趙范心中本就有歸附之心,此刻僅存的抵抗也不再有。
稍作沉吟,趙范緊緊看向陳應,斥喝道:
「本府當初就說了,敵軍驍勇,不可力敵。」
「汝就是不信,非要出城迎敵。」
「這下好了吧?」
一通發泄,怒火漸漸消散。
趙范高聲道:
「起來吧!」
「前去召集眾官吏府堂集合,隨我一起手捧印信前往城外營中歸降。」
「是。」
陳應耳聞自家太守同意歸附,迅速領命退下。
…
一兩個時辰後。
城外軍營。
斥候當即將軍情傳回,回稟道:
「啟稟陳將軍,桂陽太守趙范率眾於營外請見,言願舉城投降。」
陳到聽後,猛然站起,額間隱隱浮現著的一絲憂慮閃過,暗暗道:
「終於降了!」
說罷,他也立即率眾前去相迎。
隨後在趙范的陪同下,大軍魚貫入城,接管了郡治郴縣。
至此,荊南四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