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繡告退後,夏侯博從屏風後緩步而出。
劉備沉吟不語,抬頭問道:
「子淵,方才文錦所言,你都聽見了。」
「你對此計有何高見?」
夏侯博微微一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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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計精妙絕倫,博並無異議。」
見自己倚重的軍師也贊同此計,劉備心中疑慮頓消,撫須道:
「好!子淵也認為可行,那便依文錦之計行事。」
一邊說著,他略作停頓,感嘆道:
「不想文錦還是智勇雙全之將,能想出如此妙計。」
夏侯博嘴角微揚,拱手道:
「主公明鑑,此計恐非張文錦所出。」
「以博之見,當是賈文和之謀。」
「文和之計?」
劉備一聽,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問道:
「若他有良策,為何不親自來獻,反將功勞讓於張繡?」
這著實令他費解,這年頭,竟還有人主動讓功?
夏侯博聞言,淡然一笑:
「若是旁人,自不會讓功。」
「但賈文和如此行事,倒不足為奇。」
劉備眉頭微蹙,問道:
「此話怎講?」
夏侯博拱手答道:
「賈詡這人向來不慕榮利,所求不過明哲保身罷了。」
「他深知若親自獻策,必在主公帳下鋒芒畢露,難免遭人妒忌。」
「與其捲入權勢之爭,不如退居幕後。」
一邊說著,他略作停頓:
「況且張繡乃其同鄉。」
「此番讓功,既可得其感激,又能為日後留條退路,待張繡在主公軍中立足,他自然也多份照應。」
一番話落。
夏侯博嘴角上揚,將賈詡的心思剖析得明明白白。
無他,這就是歷史上的賈大爺處世之道。
在曹操麾下時,就是獨來獨往的孤臣。
下朝即閉門謝客,既不結黨,也不營私。
劉備沉思良久,緩緩頷首道:
「子淵以為,若此計功成,是否該嘉獎賈詡?」
夏侯博聞言,輕輕搖頭道:
「既然賈文和有意隱於幕後,主公不妨成全。」
「屆時,功勞盡可記在張繡那裡。」
「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狡黠:
「此等大才,主公私下當厚賜金帛,保其富貴。」
「既要全其清名,也需籠絡其心。」
他十分清楚,賈詡是十分有遠見的。
這人是否效忠,就只看兩點。
一為主上雄才大略,有無平定天下之志。
二為能否保自己富貴。
聽聞夏侯博的建議,劉備連連頷首道:
「子淵之言極是。」
…
計策既定,劉備當即召張繡入府詳議。
良久,張繡重新回到府上。
「文錦,我方才與軍師合計一番,決定採納你所獻之計。」
「不知詐降細節,你可有謀劃?」
張繡稍稍行禮,抱拳朗聲道:
「以末將之想,繡修書曹操,言明欲趁主公出征時領舊部占據宛城,然後出兵裡應外合,共破主公大軍。」
「如此,或能瞞過曹操。」
話語吐落,他快速將具體事宜娓娓道來。
劉備聽聞後,側目看向夏侯博,低聲道:
「子淵覺得如何?」
夏侯博淡然一笑:
「此計並無破綻,可如此行事。」
「不過…為了讓詐降更逼真,取信曹操,不妨佯運糧草北上,讓文錦劫奪。」
言畢,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以曹操之奸詐,在收到詐降書時,定然不會第一時間輕信。」
「他必會大肆派遣細作深入淯水西岸探聽虛實,查明張將軍投降之真偽。」
「既如此,那我軍就得下一點血本。」
「欲釣大魚,必舍香餌。」
他意味深長的總結道。
劉備深以為然,肅然轉過張繡,沉聲道:
「文錦,軍師之話可曾清楚?」
「我們就如此演戲,將曹操騙至淯水西岸,將之全殲。」
「諾!」
張繡聞言,見計謀被採納,興高采烈拱手領命。
「善!」
「那便依計行事,定要引曹操入彀。」
劉備擊掌道。
…
戰事驟起。
劉備命張繡舉眾固守宛城,維護後方。
他親率主力沿淯水奔來,沿西岸設防。
此刻的曹操剛籌措完漁船,正欲渡河便聽聞了這則軍情。
軍帳之中。
曹操撫劍立於案前,目光凝重,緊盯著屏風前的地圖,神情嚴肅:
「據最新訊息,那劉備已率眾屯駐西岸。」
「看這架勢,是準備阻止我軍渡水與之決戰了。」
話落此處,他旋即將目光投入到帳中兩側眾人,來回在身間游弋。
片刻後,他高聲相問:
「此番能否渡水成功,一舉滅掉劉備,掌控南陽。」
「全賴此戰了!」
「諸君,拜託了!」
言罷,他猛然抽出寶劍,高舉手上,吩咐道。
「吾等必不辜負主公!」
諸將齊聲應道。
「嗚嗚嗚——」
伴隨著一陣號角聲的響起,東岸的曹軍精銳用過早飯後,就鬥志昂揚的列陣於水邊,分批次登上漁船向西岸逼近。
只是,劉備事先就做足了一切部署。
只等曹兵的漁船剛行至水中心,西岸的劉軍士卒紛紛張弓搭箭。
瞬息間,箭雨如蝗,拋射而下。
羽箭呼嘯聲響徹,無數的箭矢射來,將擠在一隻只漁船上的曹兵給射成了馬蜂窩。
在箭雨打擊下,曹軍的渡水計劃極其不順利。
曹操撫劍立於岸邊,冷冷注視著戰況,面色越發陰沉。
大半日過去,曹軍依舊受阻淯水,無法成功渡至西岸。
夜色降臨。
曹軍只得收兵回營,稍作休整。
軍帳之中。
曹操陰沉著臉,厲聲道:
「劉軍防守頗為緊密,我軍傷亡慘重,卻無法登陸西岸。」
「為今之計,該當如何?」
一言吐落。
帳中卻是死一片的寂靜。
眾將皆束手無策!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們想要跟劉備主力決戰,就唯有渡過淯水。
可…現在劉備明顯洞悉了他們的目的,就緊守西岸,阻止他們渡河。
這種情況下,除了強渡以外,並無他解。
就在軍帳氣氛凝重時,帳外忽是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片刻後,斥候匆匆入內,快速稟報:
「啟稟主公,我方在巡視之時,岸邊抓到一鬼鬼祟祟之人。」
「經盤查下,那人自稱張繡來使,特有大事秘見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