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淵有何良策?」
劉備神色一振,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問道。
眾人目光如炬,盡數聚焦在他身上。
夏侯博從容一笑,指尖划過地圖,手指江陵位置,答道:
「主公,荊州錢糧大半囤於江陵,輸送軍資北上,僅有兩條通道。」
「陸路經當陽,編縣,跋山涉水。」
「水道順漢水而上,舟楫便利。以荊州水運之盛,必走水路。」
說著,他突然加重語氣:
「兵法有云:是故軍無輜重則亡,無糧食則亡,無委積則亡。」
「若能斷其糧道,荊州縱有八萬大軍,亦不足為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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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張飛拍案而起:「此策甚妙!」
比起張飛的興奮不同,關羽丹鳳眼微眯,撫須道:
「子淵此計雖妙,卻有兩難。」
他聲若洪鐘,沉聲道:
「荊州大船齊備,我軍無水師戰船,江上如何與荊州戰船抗衡?」
「此為其一也。」
「其二,我等皆為北人,不習水戰,登舟尚且眩暈,談何水戰?」
這番話落,眾人聞言紛紛頷首。
劉備聽罷,眼神也漸漸黯淡,輕嘆道:
「雲長所言極是。帳下皆為北方兒郎,馬上功夫了得,這水上…」
話未說完,但面上的表情也說明了他的不自信。
夏侯博倒也不慌不忙,環顧四周,見眾人眼中皆有質疑之色,倒也在意料之中。
畢竟水戰不同於陸戰,陸上排兵布陣,列陣廝殺,講究的是戰陣配合。
而水戰在大江之上,風高浪急,若不熟悉水性,很難經受住船隻顛簸。
況且船隻空間狹小,難以靈活結陣迎敵,往往需要依靠小規模團戰和個人勇武。
那熟悉水性,渡舟船如履平地便是最基本的素質了。
可南船北馬,從老劉到下,皆北方出身,哪懂水性?
饒是後來總督荊州,精通水戰的關二爺此刻也尚未練出來。
不過既提出此策,自然有法子解決。
他目光緊盯著劉備,神情篤定,沉聲道:
「主公,我軍雖不擅水戰,但劫糧卻不一定要我們親自去執行。」
劉備面露狐疑之色,心中疑慮更甚,忍不住驚問道:
「子淵欲讓何人前去?」
夏侯博神色從容,淡然一笑,緩緩道:
「據博所知,有一人頭插鳥羽,身配鈴鐺,勇武高強,麾下約有數百人的水賊。」
他稍微停頓,引起眾人注目,方繼續說道:
「這夥人殺人掠貨,縱橫漢沔,實力強勁。」
「若能得其相助,荊州後勤必將被攪得天翻地覆!」
「水賊?」
劉備眉頭緊鎖,臉上疑慮更深,鄭重問道:
「此人究竟何許人也?」
夏侯博語氣稍緩,微笑著解釋道:
「此人姓甘,名寧,字興霸,本是巴郡臨江人。」
「他因起兵反叛劉璋而遭遇失敗,無奈之下才投奔荊州,如今遊蕩於漢水之上,以搶掠來往客商為生。」
「主公若能將其招攬,他必將為平荊楚提供助力。」
「到時候,即便面對江河作戰,我們也定能委以重任!」
劉備聽後,聞其言語評價如此之高,眉頭緊蹙,說道:
「子淵方才說此人水賊出身,如今備尚無穩固基業,他豈會率部歸附?」
夏侯博搖了搖頭,意味深長道:
「主公有所不知,甘寧身負雄才,內心頗為渴望一身勇武能有用武之地。」
「只是…劉表喜好儒學,不習兵事,他這才無奈暫且屈身事賊。」
「而主公有雄心壯志,亦有奪荊州成大業之志。」
「只要我們丟擲橄欖枝,並為其詳細分析當下時局,再許以豐厚的封賞。」
「博料想,他不太可能拒絕主公好意。」
張飛在一旁聽著,滿臉不屑,高聲道:
「夏侯小子,那什麼甘興霸,一介水賊出身,你怎麼就能斷定他有遠大抱負?」
夏侯博嘴角上揚,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反問道:
「張將軍,近段時間以來,博所言可曾有誇大其詞之處?」
張飛一愣,撓了撓頭,略一沉吟後,訕訕道:
「好像還真沒有…」
「那不就行了。」
夏侯博應道,隨即轉頭看向劉備,語氣更加篤定:
「可命斥候沿著南陽一帶仔細打探甘寧所部的動向。」
「待探到具體訊息,即派人前去聯絡,成與不成,試過便知。」
劉備聽罷,略作沉思,問道:
「哦?甘寧也活動於南陽境內?」
夏侯博頷首應道:「嗯。」
他印象中,甘寧在舉兵反劉璋失敗,逃亡荊州投奔劉表後便被安頓南陽。
只是由於劉表不思進取,讓甘寧認為他非是成大事之人。
索性率麾下數百錦帆賊橫行江上,殺人越貨逍遙自在。
「算算時間,甘興霸來到荊州也就一兩年的時間,肯定還在南陽附近。」
他心下暗思,如此堅信的緣由自然是目前孫策尚未占據整個江東,而歷史上是甘寧聽聞孫權繼位後,大肆遍訪賢才,方決定東進歸吳。
這時間線尚早…
劉備沉吟許久,沉聲說道:
「正如子淵所言,不試試如何能知道甘興霸能否歸附呢?」
他看向一旁的陳到,嚴肅下令:
「叔至,差人探聽甘寧所部動向之事便交由你負責,若有任何情況,立即第一時間報與我知。」
「諾。」
指令傳下,陳到迅速拱手領命。
定下此事,夏侯博神色陡然一轉,略帶輕鬆的笑了笑,方道:
「主公,甘興霸那邊短時間內恐不好找尋,此事可慢慢推進。」
「當務之急,我們有更為緊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劉備連忙轉過頭來,急切相問:
「子淵,還有何事?」
夏侯博伸出手,手指著地圖,拱手答:
「目前比水以東的土地已基本在我方掌控之中,北邊宛城隨著張繡歸附也塵埃落定。」
「然而,穰城依舊控制在荊州軍手中。」
「穰城地處新野與宛城之間,地理位置極為重要,猶如一顆釘子嵌在我方背後。」
「若不拔掉此城,我方就隨時存在背後遇襲的風險,著實如鯁在喉啊。」
眾人聽後,皆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關羽微微點頭,緩緩說道:
「子淵所言極是,穰城的確是南陽戰略要地,不奪下來,我方後患無窮,一刻也不得安寧啊。」
張飛一聽,頓時來了精神,連忙如搗蒜似點著頭,隨後滿臉戰意,拱手高聲道:
「兄長,給俺一部兵馬,俺親自提兵去攻下穰城!
劉備見狀,面上並無樂觀之色,反而滿臉憂心,擺擺手道:
「三弟,切莫急躁。」
「穰城乃堅城一座,前番張繡叔父便是攻城時死於流矢之下,強攻恐不易。」
他一邊勸慰著,一邊看向夏侯博,詢問道:
「子淵,可有法子智取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