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想到，梁帝的疑心來得更快。
對葉宇航來說，這無疑是意外之喜。
六部之中，戶部、吏部、刑部、工部、兵部皆已受他牽制。
禮部尚書空缺，太子再失根基。
如今巡防營節制權又主動送上門。
這是奪嫡大勢真正成形。
葉宇航緩緩吐出一口氣，眼底笑意壓不住。
「傳令下去，讓宇文成都悄然離府，別在府中久留。」
灰鷂立刻道：「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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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譽王府門房匆匆來報。
「殿下，宮中來旨。」
葉宇航正在用茶，聞言放下茶盞。
「宣。」
傳旨太監入府時，態度比從前更恭敬。
他雙手捧旨，聲音清亮。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譽王府護衛宇文成都，
勇武過人，前有護國揚威之功，
今授巡防營副都統一職，即日赴營聽用，欽此。」
宇文成都上前接旨。
「臣宇文成都，謝陛下隆恩。」
傳旨太監笑得滿臉客氣。
「宇文副都統，陛下對您可是寄予厚望。
巡防營拱衛京畿，責任重大，還望副都統莫負聖恩。」
宇文成都抱拳道：
「勞公公回稟陛下，臣必盡忠職守。」
傳旨太監又向葉宇航行禮。
「譽王殿下，奴才還要回宮復命，便不叨擾了。」
葉宇航微微頷首。
「灰鷂，送公公。」
灰鷂取了賞銀，親自送人出府。
傳旨太監掂了掂銀袋，心裡更舒坦。
譽王府如今勢頭正盛，
卻不失禮數，難怪陛下越來越看重。
等人走後，葉宇航轉身看向府兵統領。
「挑三百府兵，歸入宇文成都麾下。」
府兵統領一愣，隨即大喜。
能隨宇文成都入巡防營，等於從王府府兵直接踏入京畿軍務。
這是天大的機會。
他立刻抱拳。
「屬下這就去辦。」
宇文成都看向葉宇航。
「殿下，三百人夠了。」
葉宇航道：「夠不夠，看你怎麼用。」
宇文成都眼神一肅。
「末將明白。」
這些日子，王府府兵每日被他練得叫苦連天。
負重奔走、列陣操演、夜間巡防、刀槍合擊，一樣不落。
開始時，不少府兵心裡叫苦，背地裡都說這位宇文將軍太狠。
可練過一月，他們自己也變了。
走路有了軍伍氣，拔刀不再散亂，遇事也不慌。
如今挑出來的三百人，人人精神飽滿。
府兵統領帶人列隊時，連灰鷂都多看了幾眼。
「這些人，倒真有些百戰精兵的樣子。」
宇文成都哼了一聲。
「這才到哪兒？若再給我半年，
我能把他們練成金陵最硬的一支兵。」
一名老府兵低聲道：
「跟著宇文將軍，苦是苦，可真能長本事。」
旁邊有人小聲接話：
「入巡防營啊，以前想都不敢想。」
三百府兵看向宇文成都的眼神，已經帶著敬畏。
葉宇航站在台階上，看著這一幕，心中滿意。
他淡淡道：「去吧。」
宇文成都翻身上馬，帶著三百府兵離開譽王府。
訊息很快傳遍金陵。
「宇文成都任巡防營副都統？」
「那可是譽王的人！」
「巡防營不是謝侯爺掌著嗎？陛下這是要分權？」
「還用問？禮部剛倒，謝玉又被陛下召去訓了一頓，
巡防營轉頭就添了副都統。」
「譽王這是要飛天了啊。」
茶樓里，酒肆中，到處都是議論。
有些中立朝臣暗暗變了心思。
……
東宮，長信殿。
一隻茶盞砸在地上，碎片濺開。
「混帳！」
太子蕭景宣怒得臉色發青，指著跪在殿中的內侍大罵。
「滾！都給本宮滾出去！」
幾名侍女嚇得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兵部尚書李林低著頭站在一旁，
神情恭謹，心裡卻沒有半點波瀾。
太子怒火越盛，他越能看清東宮的衰敗。
太子轉身看向李林。
「你說，父皇把巡防營副都統一職給了宇文成都？」
李林低聲道：「回殿下，聖旨已下，
宇文成都今日便入巡防營。」
太子一腳踢翻腳邊矮几。
「父皇這是要做什麼？謝玉還沒死！
巡防營什麼時候輪到譽王的人伸手？」
李林垂首不語。
太子怒道：「你啞巴了？」
李林這才道：「殿下，陛下聖意，臣不敢妄測。」
太子冷笑：「你不敢？你們一個個都不敢！」
就在這時，殿門被推開。
越貴妃快步入內，臉色也不好看。
「景宣！」
太子動作一頓。
「母妃。」
越貴妃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眉頭緊皺。
「你是太子，東宮儲君。
遇事便摔打怒罵，成何體統？」
太子咬牙道：「母妃知道父皇做了什麼嗎？」
越貴妃沉聲道：「本宮聽說了。」
太子眼睛發紅。
「那母妃還讓我冷靜？
父皇把巡防營一半節制權給了譽王！這是在打本宮的臉！」
越貴妃轉頭看向李林。
「李尚書，你先退下。」
李林立刻拱手。
「臣告退。」
他退出長信殿，轉身時眼底掠過一抹冷意。
殿門合上後，越貴妃才壓低聲音。
「你父皇為何會這麼做，你心裡不清楚嗎？」
太子胸口起伏。
「還不是因為朝堂論禮輸了！陳元直廢了，
禮部沒了，謝玉也被父皇猜忌。」
他說著，聲音里滿是怨氣。
「現在父皇連巡防營都不肯讓謝玉獨掌。
母妃，本宮手裡還有什麼？」
越貴妃臉色也沉了下來。
她復位之後，本以為能重新得到梁帝寵愛。
可梁帝只是給了位分，卻不再像從前那般留宿昭仁宮。
反倒是皇后那邊，近日風頭漸起。
越貴妃心裡恨得厲害，卻只能忍。
因為她明白，譽王得勢，皇后自然也水漲船高。
太子坐回椅上，聲音發悶。
「戶部沒了，禮部沒了，吏部動不了，
刑部也不聽本宮的。如今巡防營又被分走一半。」
他抬頭看向越貴妃，眼裡滿是不甘。
「母妃，你說本宮還怎麼爭？」
越貴妃厲聲道：「你閉嘴！」
太子被這一聲喝得一怔。
越貴妃走到他面前，壓著怒火。
「你是太子！東宮之位還在，你便沒有輸。」
太子冷笑。
「東宮之位？若父皇哪日厭了本宮，
這位置還能坐多久？」
越貴妃臉色一白。
「這種話也敢說出口？你是真不要命了？」
太子垂下頭，聲音低了些。
「母妃，本宮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