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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忠肅侯成功上位

  可正因如此,梁帝心中反而生出疑惑。

  沈追既然這麼合適,

  為何滿朝摺子里,提他的人寥寥無幾?

  梁帝看向太子,明知故問。

  「太子,沈追也在戶部,你為何不舉薦他?」

  太子一時語塞。

  「父皇,兒臣只是覺得趙學成資歷更穩……」

  葉宇航適時開口,語氣溫和。

  「父皇,太子殿下日理萬機,許是一時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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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臣對戶部不熟,也只是聽朝中議論過沈追之名,未必周全。」

  這話看似是在給太子解圍。

  可落在梁帝耳中,卻又是另一層意思。

  戶部一向由太子掌控。

  太子不提沈追,說明沈追不受太子喜歡。

  譽王卻提沈追。

  那沈追與譽王之間,是否已有牽連?

  梁帝看向葉宇航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

  葉宇航神色平靜,沒有半點急切。

  他越不急,梁帝越難判斷。

  太子也回過神來,心中暗罵。

  蕭景桓這一招太陰了。

  若沈追真是譽王的人,那戶部絕不能給他。

  若沈追不是譽王的人,

  譽王今日這番舉薦,也足以讓父皇起疑。

  梁帝沉吟許久,終究沒有當場定奪。

  「此事容後再議。」

  太子心中鬆了口氣。

  葉宇航也拱手。

  「兒臣遵旨。」

  梁帝擺手。

  「你們退下吧。」

  兩人退出養居殿。

  殿門合上後,梁帝臉色沉了下來。

  「高湛,傳柳澄。」

  高湛立刻躬身。

  「老奴遵旨。」

  ……

  不久後,柳澄入殿。

  他規規矩矩行禮。

  「老臣參見陛下。」

  梁帝抬手。

  「起來吧。」

  柳澄起身,站得很穩。

  梁帝指了指案上的奏摺,語氣煩悶。

  「戶部尚書之位空著,滿朝都在舉薦。

  可朕看來看去,沒有一個合心意的。」

  柳澄沒有急著開口,只溫聲道:

  「陛下為國操勞,臣等不能為陛下分憂,是臣等無能。」

  梁帝擺手。

  「少說這些寬慰話。朕叫你來,是要聽實話。」

  柳澄低頭道:「陛下既要聽實話,老臣便斗膽說幾句。」

  梁帝看著他。

  「說。」

  柳澄緩緩道:

  「戶部是錢糧重地。太子殿下需要戶部,

  譽王殿下也未必不想要戶部。

  無論陛下選哪一方的人,另一方都會不滿。」

  梁帝眼神一動。

  這話正說到他心裡。

  柳澄繼續道:

  「沈追有才,趙學成有資歷。

  可這二人都在戶部舊局之內。如今樓之敬剛倒,

  若仍從戶部內部提拔,難免讓人覺得換湯不換藥。」

  梁帝皺眉。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

  柳澄拱手道:

  「老臣以為,陛下不妨從中立的權貴武勛中擇一人。」

  梁帝坐直了些。

  柳澄道:

  「此人不必精通戶部所有細務。戶部自有侍郎、郎中辦事。

  尚書之位,最要緊的是壓住局面,管住人心。」

  他抬頭看向梁帝,聲音平穩。

  「若此人只聽命於陛下,

  不依附太子,也不依附譽王,

  便能穩住戶部,更能維持朝堂平衡。」

  梁帝眼神頓時亮了幾分。

  對。

  這才是他想要的答案。

  沈追再能幹,只要沾上譽王嫌疑,

  也不能輕易放到戶部尚書的位置。

  梁帝臉色終於緩和下來。

  「你這話,倒是提醒了朕。」

  柳澄低頭。

  「老臣不敢居功。」

  梁帝追問:「那你說,誰合適?」

  柳澄神色從容,緩緩吐出三字。

  「忠肅侯。」

  養居殿內,柳澄與梁帝究竟說了什麼,無人知曉。

  可第二日早朝,一道旨意便傳遍金陵。

  「忠肅侯廖崇,素有清望,忠謹持重,

  著代理戶部,接任戶部尚書一職,

  統理錢糧賦稅,不得有誤。」

  旨意一下,朝堂當場安靜了片刻。

  隨後,低低的議論聲壓都壓不住。

  「忠肅侯?怎麼會是忠肅侯?」

  「戶部尚書不是該從戶部侍郎中選嗎?怎麼選了個武臣?」

  「你懂什麼?大梁國制雖文武分明,

  可封侯拜帥者,本就不受尋常文武之限。

  忠肅侯有爵位,有軍功,當然有資格執掌一部。」

  「可他從未管過戶部錢糧,陛下為何突然讓他接手?」

  「這才是要緊處。忠肅侯不屬太子,

  也不屬譽王。陛下這是要制衡?」

  「未必。忠肅侯的兒子廖廷傑,前些日子才入了吏部。

  吏部如今是誰的人,諸位心裡沒數?」

  這句話一出,周圍幾名官員頓時閉嘴。

  這樣的人突然坐上戶部尚書的位置,

  若說沒有人在背後推動,誰也不信。

  下朝之後,宮道上三三兩兩的官員低聲交談。

  一名年輕御史皺眉道:

  「戶部乃是天下錢糧重地,忠肅侯從未理過賦稅,

  讓他坐這個位置,豈不是亂了規制?」

  旁邊年長官員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

  「慎言。陛下的旨意已經下了,

  你現在說亂了規制,是在質疑陛下?」

  年輕御史臉色一白,連忙閉嘴。

  年長官員又道:

  「忠肅侯不是尋常武夫。他有爵位,

  有軍功,又是老牌勛貴。讓他壓住戶部那些人,夠了。」

  另一名官員接話:

  「真正該擔心的,不是忠肅侯懂不懂錢糧,

  而是誰能讓忠肅侯願意坐上這個位置。」

  眾人互相看了看,都沒有再說。

  寧國侯府。

  謝玉坐在書房內,眉頭緊鎖。

  「忠肅侯……」

  這步棋,他沒看透。

  心腹站在一旁,小心問道:

  「侯爺,忠肅侯不是向來不涉奪嫡嗎?陛下讓他執掌戶部,

  是否只是為了讓太子殿下和譽王都拿不到?」

  謝玉抬頭看了他一眼。

  「若真只是制衡,倒還好。」

  心腹臉上一緊。

  「侯爺的意思是?」

  謝玉起身,在屋內踱了兩步。

  「六部之中,太子殿下手裡有禮部、戶部,兵部。

  樓之敬一倒,戶部空了。

  如今忠肅侯上位,若他偏向譽王,太子實力便會大減。」

  心腹忍不住問道:「可忠肅侯未必會偏向譽王。」

  謝玉冷笑一聲。

  「廖廷傑已經入了吏部。吏部在誰手裡?」

  心腹臉色變了。

  謝玉繼續道:

  「柳澄昨日進宮,今日忠肅侯便接戶部。

  柳澄這種人,不見足夠分量,不會輕易開口。

  你覺得,誰能請動他?」

  心腹低聲道:「莫非是譽王?」

  謝玉沒有否認。

  他走到窗前,臉色越發沉重。

  他是軍方勛貴,太清楚一個能兼領文武權柄的侯爺有多重。

  當年赤焰軍之案後,他能在金陵站穩,

  一靠寧國侯的爵位,二靠軍方威望,三靠太子的儲君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