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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攤牌,堅持,離去

  院子裡靜了片刻。

  水冰兒立在迴廊邊,冰藍色的眼眸一錯不錯地落在葉寒身上。

  從獨孤博祖孫倆離開,到葉沁心拉著葉泠泠進了廚房,她的目光就沒挪過地方。

  葉寒站在海棠樹下,抬眼與她對視。

  他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躲不掉的。

  從一開始就知道。

  從他在極北將那張修煉計劃遞到她手中,從他在武魂城最後一次讀到她的信卻無法回復,從他在醫館重逢的那一刻看見她站在迴廊陰影里——他就知道,有些話遲早要說清楚。

  「水冰兒。」

  葉寒開口,朝海棠樹下的石桌偏了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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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來坐吧。」

  水冰兒頷首,從迴廊邊走過來,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

  坐姿端正,像她一貫的樣子。

  她沒急著說話,只是望著葉寒,等他先開口。

  葉寒沒有繞彎子。

  他從來不是會繞彎子的人。

  「先跟你道個歉。」

  「當年離開極北沒有跟你說一聲,是我不對。」

  葉寒停頓了一下,冰藍色的眼眸在水冰兒臉上停留了一瞬。

  「不是不想告訴你,是當時的處境不允許。」

  「我走得很匆忙,而且不想把麻煩帶給任何人。」

  「所以你斷了所有書信。」水冰兒說。

  不是質問,只是陳述。

  「斷了,不是不想回,是怕那些人順著書信找到你。」

  「我當時的處境很危險,每一封信都可能被截下來作為線索。」

  葉寒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後來出了點意外,我來到了天斗城,在葉姨這裡安頓下來。一直到現在。」

  水冰兒沉默了一會兒。

  冰藍色的眼眸中翻湧著某種說不清的情緒。

  有釋然。

  有心疼。

  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然後她開口,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穩。

  「我不怪你。」

  「我從來沒怪過你。」

  「我只是想確認你平安無事。」

  葉寒看著她。

  時隔多年,她的五官長開了許多,身形也變得修長,但那雙眼睛裡的執念一分都沒少。

  葉寒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這份情誼太重了。

  他接不住。

  「冰兒,有些話我得跟你說清楚。」

  水冰兒抬起眼眸,靜靜地等。

  「我當年給你回信,給你寫修煉計劃,幫你推演藥方——不是因為別的。」

  「只是覺得你不該浪費自己的天賦。」

  葉寒的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寫好的結論。

  「後來你對我有那些心意,說實話,我心裡很觸動。」

  「畢竟一個人能記掛你這麼久,這份情誼誰也做不到無動於衷。」

  葉寒停頓了一下,然後看著水冰兒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但感動不是感情。」

  「我不想騙你。」

  院子裡很靜。

  風從海棠樹上吹過,落下幾片花瓣,飄在石桌上。

  水冰兒沒有立刻開口。

  她看著葉寒,看了很久。

  然後輕輕笑了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倔強。

  「我猜到了。」

  水冰兒說,聲音依舊平穩。

  「從你跟我對視的那一眼起,我就大概猜到了。」

  「你沒說,但你從來不需要說太多話。」

  葉寒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他以為她會難過。

  會哭。

  或者會問『為什麼』。

  但水冰兒沒有。

  她就那樣坐著,冰藍色的眸子裡有一絲失落,更多的卻是一種他讀不懂的執拗。

  「不過我不後悔來找你。」

  水冰兒抬起頭看向葉寒,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卻異常堅定的光。

  「就算再來一次,我還是會來。」

  「能再次見到你,就夠了。」

  葉寒沉默了幾秒。

  「你...」

  他想說點什麼。

  想說『你不必這樣』。

  想說『你值得更好的』。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知道。

  說了也沒用。

  水冰兒看著他,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笑著說道。

  「韓燁哥哥,你不用覺得有負擔。」

  「喜歡你是我的事。」

  「跟你沒關係。」

  葉寒:「......」

  葉寒看著她,第一次發現這個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女孩骨子裡竟然這麼倔。

  他本來打算直接攤牌打消她的念想,結果事情就這麼莫名其妙地發展成了這樣。

  他沉默了一會兒,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試圖說服她。

  有些事不是靠道理能解決的,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學院那邊還有事,我明天就回去了。」

  水冰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

  「不過我會常來的。」

  葉寒也站起來:「嗯,隨時歡迎。」

  水冰兒回過頭,冰藍色的長髮在晚風中輕輕拂動,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謝謝。」

  「不只是為了你剛才的話——謝謝你當年在極北救了我。」

  水冰兒轉身朝著客房的方向走去,走到廊下時回頭看了葉寒一眼。

  「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

  水冰兒的身影消失在廊下。

  葉寒站在海棠樹下,看著那扇客房的門輕輕合上。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抬手揉了揉眉心。

  算了,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只能交給時間。

  客房內。

  水冰兒背靠著門,緩緩滑坐下來,把臉埋在膝蓋里。

  肩膀微微顫抖,無聲地哭了許久。

  七年的等待,終於有了回音。

  他不是故意不理她。

  他不是忘了她。

  他只是...不喜歡她。

  淚水順著指縫滑落,滴在膝蓋上,洇出幾朵暗色的濕痕。

  水冰兒哭了許久。

  直到眼睛都變得紅腫,才抬起頭擦乾了眼淚。

  冰藍色的眼眸中,雖然還有淚光,但更多的是堅定。

  不喜歡沒關係。

  她可以等。

  七年都等了。

  再等幾年,又算得了什麼。

  反正,他就在這裡。

  在她能看到的地方。

  那就夠了。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水冰兒沒有驚動任何人,將客房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推開院門時,晨光剛剛爬上牆頭,巷子裡還瀰漫著淡淡的霧氣。

  她回頭看了一眼院中那棵海棠樹,然後輕輕合上門,腳步聲漸漸遠去。

  葉寒站在西廂房的窗台前,隔著窗紙看著那道冰藍色的身影消失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