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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一爐香,燒到了金鑾殿

  審訊室內又安靜下來,只剩尚書夫人壓著嗓子的哭聲。

  沒過多久,剛才那名捕快匆匆跑了回來,臉色發沉。

  「頭兒,查到了!寶香閣是京城最大的香料商,後頭牽扯不淺。」

  「我們翻了他們的帳本,發現……發現他們每個月,都往三皇子府上送一批特製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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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府!

  又是三皇子季鴻!

  那張溫和到虛假的臉,立刻出現在季驪腦中。

  從母妃舊案,到如今竇婉兒的命案,線索繞來繞去,最後還是落到他身上。

  季驪嘴角慢慢往上抬,眼神冷了下去。

  又是他。

  昏暗的審訊室里,季驪那點笑意,冷得讓人不敢多看。

  他沒有再看一眼,已經癱在地上的尚書夫人,轉身便往外走。

  「將她收押,此案所有卷宗、證物,馬上整理成冊,隨我入宮面聖!」

  他的聲音在走廊里傳開,字字壓得人不敢接話。

  朴月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挺直的背影,那身玄色捕頭官服,此刻顯得格外森然。

  她心裡清楚。

  季驪要做的,早就不只是替一個冤死的閨閣小姐申冤。

  這樁閨閣命案到了他手裡,已經被他推向更深處,而那更深處,正對著三皇子季鴻。

  一個時辰後,皇宮,御書房。

  明黃燭光照著室內,空氣中有淡淡的龍涎香。

  季驪一身官服,跪在冰冷的地磚上,將一份卷宗舉過頭頂。

  「父皇,京兆府尹衙門協同六扇門,已查清尚書府竇小姐被害一案,全部卷宗證物都在這裡,請父皇御覽。」

  皇帝放下手中硃筆,揉了揉眉心,臉上帶著倦意。

  「說吧,怎麼回事?」

  「兇手是死者繼母,吏部尚書竇文德之妻。」

  「她多年嫉恨死者,便用醉蝶草花粉塗在死者貼身衣物上,誘發哮症,之後又拿枕頭捂住口鼻,致其窒息身亡。」

  「如今她已經畫押認罪,人證物證俱全。」

  季驪說得很清楚,沒有多餘的話。

  皇帝嗯了一聲,對這種內宅陰私,並沒有太大意外。

  「既然查清了,交給大理寺按律處置便是,何必特意進宮來報?」

  季驪抬頭,看向龍案後的皇帝。

  「父皇,此案雖是內宅爭風,可那致命花粉的來處,不簡單。」

  「兒臣查到,此物購自城西寶香閣。」

  「而這家寶香閣,多年來,一直都是三哥府上的特供香料商。」

  他的聲音不高,在安靜的御書房裡,卻一句比一句清楚。

  「哦?」

  原本靠在龍椅上的皇帝,身子微微坐直,眼神也跟著沉了下來。

  「老三的府上,從這家鋪子採買香料?」

  「是。」

  季驪將卷宗往前推了半寸。

  「卷宗後附著寶香閣近三年的帳目,上頭記得清清楚楚,每月十五,三皇子府都會從寶香閣取走一批特製安神香,從未斷過。」

  季驪沒有直接指控。

  他只是把帳目、香料和死者案情,擺在了皇帝面前。

  一家能輕易拿出致命毒物的香料鋪,卻長年給一位皇子府上供應貼身薰香。

  御書房內沉默下來。

  皇帝的指節在龍案上輕輕敲著,一下,又一下。

  那目光在季驪和卷宗之間停了幾回。

  良久,皇帝才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此事,朕心中有數,你辦得不錯,一個捕頭,就該有這份查根究底的勁頭,退下吧。」

  第二日,早朝。

  文武百官分列兩旁,殿內氣氛莊嚴肅穆。

  議過幾件邊關要務後,皇帝的目光掃過眾臣,最後落在前排的三皇子季鴻身上。

  「朕近日聽聞,京中有些府邸,內闈不修,管束不嚴,以致生出禍端。」

  「手伸得太長,未必是好事。」

  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傳遍了整個太和殿。

  「身為皇族宗親,當朝顯貴,更該謹言慎行,給天下人做個樣子,管好自己府上的人,也管好自己的手!」

  話音落下,滿朝文武無人出聲。

  這是在敲打,所有人都聽出來了。

  不少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往三皇子那邊瞟去。

  「兒臣等謹遵父皇教誨。」

  以太子為首,所有皇子齊齊躬身。

  季鴻也在其中,姿態標準,聲音溫和,臉上甚至還帶著一點認同的笑。

  「父皇說的是,為君者,先修身齊家,才談得上治國平天下,是我等做兒子的,該時時自省。」

  皇帝看著他,眼神深沉,最後只揮了揮手。

  「退朝吧。」

  下了朝,百官魚貫而出。

  季鴻臉上仍掛著和煦笑意,和相熟官員寒暄著,彷佛早上的訓誡與他毫無關係。

  然而一回到三皇子府,書房門剛被關上,他臉上的笑便沒了。

  砰~!

  一套上好的官窯青瓷茶具,被他狠狠地掃落在地,摔成碎片。

  「廢物!一群廢物!」

  季鴻臉色鐵青,眼中全是壓不住的暴怒。

  「一個香料鋪子都處理不乾淨,還讓老七抓住了把柄,捅到父皇面前!」

  一名黑衣幕僚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

  「殿下息怒……是屬下辦事不力,沒想到六扇門查得這麼快,更沒想到……他們會去翻寶香閣的帳本。」

  「沒想到?」

  季鴻冷笑,「現在整個朝堂都知道,本王的特供香料鋪在賣殺人的東西!父皇那番話什麼意思,你們聽不出來?」

  黑衣幕僚額頭貼著地,不敢再答。

  「老七……季驪……」

  季鴻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眼底陰沉得厲害。

  這個過去他從沒放在眼裡的弟弟,如今卻成了他心頭最礙眼的人。

  他原以為季驪只會逞兇鬥狠,沒料到,這人竟真能查到他頭上。

  「殿下,寶香閣那邊……」

  幕僚低聲開口。

  「處理乾淨。」

  季鴻的聲音冷下來。

  「所有知情的人,一個不留,本王不喜歡留下任何後患。」

  「是!」

  與此同時,六扇門內,氣氛卻完全不同。

  竇婉兒一案告破,兇手歸案,牽扯出的線索更在朝堂上鬧出動靜,六扇門的捕快們都覺得臉上有光,尤其是一手勘破此案的朴月,更成了眾人議論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