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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破岩而出

  通道在蘇曉的帶領下蜿蜒曲折,時而上行,時而陡降。腳下的路不再是粗糙的天然岩縫,而是有明顯的開鑿痕跡,牆壁上甚至偶爾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象徵著火焰與鐵錘的古老石刻,在蘇曉手腕上那金色火焰印記的光芒照耀下,一閃而過,彷佛在無聲地訴說著「火鑄部」曾經的輝煌與堅守。

  但身後的震動越來越劇烈,如同巨獸的咆哮,緊追不捨。碎石和塵土不斷從頭頂和兩側的岩壁上震落,整個通道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空氣變得渾濁而灼熱,混雜著濃烈的硫磺味和一種岩石被高溫炙烤後產生的焦糊味。

  「快!再快點!」蘇曉催促著,她的聲音在通道的回音中顯得有些失真,但其中蘊含的鎮定力量,卻如同一根無形的繩索,牢牢地拴住了身後幾人幾近崩潰的神經。

  老駝背的呼吸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但他始終咬著牙,緊緊跟在蘇曉身後。雷蒙攙扶著一名傷勢較重的獵人,另一名獵人則攙扶著另一名同伴,一行人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

  「前面…有光!」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蘇曉發出一聲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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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前方通道的盡頭,不再是純粹的黑暗,而是透進來一絲微弱、卻異常珍貴的、屬於清晨的天光!

  有出口了!

  所有人精神為之一振,幾乎是爆發出了最後的力量,向著那光亮處衝去!

  但當他們衝到通道盡頭時,卻發現出口被一塊巨大的、彷佛是被某種巨力從內部撞擊而坍塌下來的岩石堆,徹底堵死了!岩石之間的縫隙極小,只能透過微弱的光線,卻根本無法容納一個人透過!

  「媽的!」一名獵人絕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岩石上,手背頓時鮮血淋漓。

  「讓我試試。」蘇曉走上前,她深吸一口氣,抬起右手,手腕上那金色的火焰印記驟然亮起!她將手掌輕輕按在那最大的一塊岩石上,閉上了眼睛。

  她沒有試圖用蠻力去摧毀岩石,而是在感應。感應著這塊岩石的結構,感應著它與周圍山體的聯絡,感應著…那透過層層岩石傳遞過來的、屬於外面世界的氣息。

  片刻後,她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不是普通的坍塌。」她沉聲道,「是『觀星者』用儀式力量引發的山體變動,故意封死了這條通道。岩石本身已經被一種陰冷的能量滲透,變得異常堅固,而且與後面的山體連成了一體。」

  「那怎麼辦?我們豈不是要被活埋在這裡?!」另一名獵人臉上露出了絕望之色。

  「不。」蘇曉搖搖頭,她抬起手,看著手腕上那躍動的金色火焰印記,「『源火』之力,不僅能鍛造、淨化,也能…熔穿岩石!」

  她示意眾人後退幾步,然後,她將右手再次按在岩石上,這一次,她不再收斂,而是將體內那新生的、融合了「源火」之力的「熔火之心」晶核的力量,毫無保留地調動起來!

  「以火鑄之名,借地脈之力——熔!」

  隨著她一聲低喝,她右手掌心,猛地迸發出一團熾烈而純淨的金色火焰!這火焰並非普通火焰那般飄忽灼熱,反而帶著一種彷佛能熔煉萬物的、凝練而厚重的質感!金色火焰接觸到那塊巨大的岩石,並沒有發出爆炸般的巨響,而是發出「嗤嗤」的聲響,如同燒紅的烙鐵放入冷水之中!

  岩石表面,在金色火焰的灼燒下,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軟化、甚至開始熔化!化作暗紅色的、粘稠的岩漿,順著岩石的縫隙緩緩流淌下去!一股更加濃郁的硫磺味和高溫氣息瀰漫開來!

  蘇曉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操控「源火」之力進行如此精細而高強度的熔煉,對她的精神和體力都是巨大的考驗。但她沒有絲毫猶豫,持續不斷地輸出著力量。

  時間一點點過去,那塊巨大的岩石,在金色火焰的持續灼燒下,中央部分被硬生生熔出了一個直徑約半米、足夠一人彎腰透過的孔洞!孔洞的邊緣,是仍在緩慢冷卻、呈現出琉璃化光澤的岩壁!

  「快!走!」蘇曉收回手掌,踉蹌了一下,被雷蒙及時扶住。她手腕上的金色火焰印記,光芒明顯黯淡了許多。

  眾人不敢耽擱,依次從那熔出的孔洞中鑽了出去。

  當最後一個人(雷蒙攙扶著蘇曉)鑽出孔洞,重新呼吸到外面雖然依舊帶著硫磺味、但卻清新了許多的空氣,看到東方天際那被晨曦染成金紅色的雲彩時,都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他們出來了!從那如同地獄般的地下祭壇,活著走了出來!

  但他們來不及慶幸。回頭望去,他們出來的地方,是「鐵脊山脈」主峰「黑鐵峰」西側一處極其陡峭、幾乎垂直的岩壁底部。岩壁上,那個剛剛被熔出的孔洞,正在緩緩地冒著熱氣。而整座「黑鐵峰」,此刻正被一股越來越濃的黑色煙霧籠罩,山峰內部傳來沉悶而持續的轟鳴聲,彷佛一頭被激怒的遠古巨獸正在甦醒!

  「這裡也不安全!」蘇曉強撐著精神,觀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星眸會』的人很快就會發現我們逃出來了,而且…『黑鐵峰』內部的能量越來越不穩定,隨時可能有大爆發!我們必須儘快遠離這裡!」

  「往哪邊走?」雷蒙問道。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山脈深處,四周都是荒涼陡峭的山嶺,根本看不到任何熟悉的道路。

  蘇曉閉上眼,將精神集中在手腕的「源火」印記上,感應著這片山脈的地脈流向。片刻後,她指向東南方向:「那邊…我感覺到了…微弱的生機…還有…水汽…應該是通往『黑水河』上游的方向…沿著河谷走,就能返回黑石堡!」

  「好!就走那邊!」雷蒙二話不說,背起已經虛弱不堪的蘇曉,招呼其他人跟上。

  一行人拖著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身體,互相攙扶著,向著蘇曉指引的方向,開始了艱難的跋涉。

  身後,「黑鐵峰」的轟鳴聲越來越響,黑色的煙霧也越來越濃,甚至開始有細小的、暗紅色的火星從煙霧中噴濺出來,落在枯黃的山坡上,燃起點點火光。彷佛一座真正的火山,即將噴發!

  而在他們看不到的、黑鐵峰深處那座被污染的祭壇上,那「觀星者」正站在已經瀕臨崩潰的暗紅色光團前,他的斗篷被狂暴的能量吹得獵獵作響,但他的眼神,卻冰冷得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

  「逃吧…逃吧…」他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以為得到了『源火』,就能逃脫我的手掌心嗎?可笑…『源火』的出現,只會讓『源初之影』更加渴望…它將成為…引導『源初之影』降臨的最佳座標…」

  他緩緩抬起手,一枚由純粹黑暗凝聚而成、彷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眼球狀的徽記,在他掌心緩緩浮現。

  「去吧…找到她…標記她…讓她…無處可逃…」

  那眼球狀的黑暗徽記,輕輕一震,隨即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黑煙,向著蘇曉等人逃離的方向,悄無聲息地追攝而去。

  晨光,雖然已經灑落大地,但籠罩在「鐵脊山脈」上空的陰影,卻彷佛更加濃重了。蘇曉得到了強大的「源火」傳承,卻也讓自己,成為了那即將甦醒的「源初之影」,以及那神秘的「觀星者」,更加明確的目標。

  一場更加兇險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