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城,寧榮街,榮國府東院一處偏僻的荒涼小院內。
一位英武俊朗,氣質幹練的貴公子正手持大刀,揮汗如雨地演練著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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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資源不足,無人指點,想要一步登天終究是痴人說夢!」
賈珩收刀站立,平復著氣血的躁動之意,頗為無奈地結束了今日的演武課業。
自穿越至今,得知自己身處紅樓賈家這個漩渦之後,賈珩便發奮圖強,全力跳出這個無底火坑。
尤其是得知此世武道的神妙之處後,賈珩對武學修行更是產生了巨大的興趣。
然而,八年寒來暑往,日夜不輟,最終只停留在後天四品的境界。
究其緣由,便是武道資源嚴重匱乏所致。
此世武道,後天練力,先天練氣,天人養神。
前期練力,三分靠練,七分靠吃。
賈珩一個大房不受寵的小透明,連月錢銀子都拿不到手裡,更遑論什麼珍稀的武道資源了!
猶記得當初賈珩向賈赦求助時,那個混球訓斥敷衍賈珩的鬼話。
「一個淤泥肚子裡爬出來的下賤種子,也配叫老爺操心他的前程?他若有心,只管去找那當家做主的掏錢掏藥,老爺我是一個子都沒有的!」
賈赦不允,邢夫人自然變本加厲,大房的好處他是一分都別想占!
求到二叔賈政面前,又落了一身的排揎。
「我們這樣的人家,讀書科舉才是正道。舞刀弄棒終究是落了下乘,連你祖父都只盼著家中子嗣考取功名入仕,你若真有上進之心,就該端正心態,一心求學,莫要好高騖遠,整日裡琢磨些不著調的蠢事!」
那之後,沒過多久,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便拿著十兩銀子,以施捨的語氣明里暗裡警告賈珩不要痴心妄想。
從那一刻起,賈珩才真正看清了這個家裡當家人的短視與虛偽。
賈家軍武起家,根基盡在軍中。
可兩代子孫竟無一人承載這滿門榮耀。
賈母只知高樂,賈赦貪財好色,賈政迂腐無謀,賈璉、賈寶玉更是被養成了脂粉堆里的英雄,沉浸在花花世界裡不可自拔。
幾個庶子庶女更是被當做了玩偶,一個個畏畏縮縮,毫無大家子弟的風範。
這樣的家族,即便有人力挽狂瀾,也不可能中興家族。
有這樣一群蠢而不自知的族人拖後腿,談什麼拯救都是誇誇其談,絕無可能!
想明白這些後,賈珩便漸漸變得平和起來,再也不想著什麼封爵取仕之類的事了!
如今堅持練武,也只是趁著傳承尚在,給自己留一分保命的根基罷了!
習武沐浴之後,賈珩換了一身便服,輕車熟路地走東院角門溜出賈府,從達官顯貴雲集的內城,一路來到吵嚷喧鬧的外城之中。
沁芳齋,外城一處平平無奇的冰粉鋪子。
主打涼茶、冰糕等解暑之物,冬日淡季便售賣一些木炭、麻衣,薄利多銷,利潤有限。
即便如此,這平均一月七八十兩銀子的出息,也是支撐賈珩武道修行的關鍵來源。
店鋪由賈芸與倪二坐鎮經營,賈珩出配方合作,倚仗家世門第請五城兵馬司南城指揮使裘良從中斡旋,總算是掙來了這份微薄的產業。
賈珩並不常來,平日裡若無緊急之事,也交代賈芸與倪二不得去府上叨擾,以免引來他那貪婪的父母覬覦。
跨過店門,細心的賈芸抬眼便看到賈珩的身影,當即一臉興奮地迎了上來。
「珩三叔來了,過去樓上雅座,我這就去請倪二過來,給三叔問安。」
賈珩擺了擺手,「你且忙你的去,不必管我。等忙完了咱們再一處吃酒說話就是。」
賈芸也沒繼續客套,將賈珩引到雅座,親自吩咐上了些吃食後,轉而便下樓去招待客人去了!
一直到日落西山,店裡客人零零散散之後,倪二才與賈芸聯袂而來。
賈芸抱著帳目,倪二揣著銀子,三人一番核對分紅,這才你來我往的吃起酒來。
「珩三爺,要我看你們賈家這些富貴公子裡邊,只有你是個清醒實幹的!可惜良才落進了泥潭裡,再大的本事也沒有用武之地啊!」
倪二醉意上涌,大大咧咧的替賈珩打抱不平。
賈芸臉色一變,連忙拉著倪二轉移話題。
「你個窮巷子裡打滾的無賴,也配指摘三叔的不是!我看你是醉糊塗了!罰酒罰酒,省得你三兩貓尿下去,竟說些不著調的混帳話!」
倪二嬉笑著賠了個不是,賈珩面不改色,並未放在心上。
「天色不早了,你們喝著,我也該回府歇息了!」
賈珩收起銀袋子,與二人拱手告別,步履平穩地向寧榮街走去。
賈珩走後,賈芸回到雅座。
「你今個兒是怎麼回事?」
賈芸看著自飲自酌的倪二,心裡萬分不解。
倪二豪飲一碗烈酒,隨即看向賈芸。
「咱們這鋪子本就是三爺撐起來的,三爺給了我倪二一條活路,我倪二也不是個忘恩負義之輩。看著三爺一個國公府的公子跟做賊一樣偷偷摸摸置辦產業,我這心裡當真不是滋味!」
賈芸嘆了口氣,「勛門是非多,咱們就算有心相助,也是無能為力啊!只能盡本分,多操心鋪子的生意,爭取儘早給三叔掙下一份前程,也算是報答三叔的知遇之恩了!」
倪二閉嘴不言,二人皆有憂慮。
念及賈珩在賈府的處境,這份靠賈家餘威撐起來的小鋪子,也不知能撐到幾時。
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聽天由命罷了!
揣著銀子的賈珩,如往常一般在內外城邊界處的百草堂內購置了武道資源,隨即快步返回府邸,關閉小院過起了自己的小日子。
小院裡並無丫鬟嬤嬤伺候,只有幾個粗使丫頭會在上午灑掃小院,其餘時候小院都異常清冷。
原本跟著賈珩的丫鬟嬤嬤,都因賈珩不受寵,紛紛找藉口調去了別處。
這使得賈珩在賈家活得越發像個小透明。
即便是嫡親的兄弟姐妹,也從未踏足過他這小院。
除了逢年過節,賈珩也見不到賈母,與三春更是形同陌路。
這樣也好,沒有感情,以後賈珩也不必插手別人的命運因果。
大家各自安好,大難來臨之時,各奔前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