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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你會成為歷史上最好的皇帝

  雲舟送他一路飛回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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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的時候,他的副將帶著一百多騎沖了上來,一個個臉色都不太好看,顯然是這些天在外面等得心慌。

  「大帥!」副將壓著嗓子問,「如何?」

  李成桂沒答話,先回頭往南邊看了一眼。

  「回去再說。」他翻身上馬。

  回程一路,他心裡的事一件一件往下排。

  一年。

  最多一年,他必須把高麗拿下來。

  手裡有兵權,這是他的底子。

  可光有兵權還不夠,高麗的那些世家、文臣、地方守將,眼睛都精得很。

  他若空口說白話要改朝換代,那些人第一個就跳出來罵他亂臣賊子。

  但如今不一樣了。

  他懷裡揣著大明的印。

  有這道東西在,事情就好辦多了。

  他只要露一露口風,觀望的人自己就會算帳。

  一邊是坐在宮裡、連自己都保不住的小國王。

  一邊是背後站著大明的李成桂。

  誰都知道該往哪邊站。

  那位小國王能給他們什麼?

  幾頃田,一個虛銜,幾句好聽的話?

  這種東西恐怕都給不了,畢竟小國王可是沒有實權的。

  跟大明搭上線,往後是新城、商路、鐵器、布匹,是子孫後代的安穩。

  這筆帳,他們都是聰明人,知道什麼情況。

  夜裡紮營,李成桂坐在帳中,看著火堆出神。

  他忽然想起在應天府見到的天庭,想起比十個開京還大的城,工業區里震得胸口發悶的聲響。

  再想想高麗。

  他笑了笑,笑得有些自嘲。

  看到這些,誰還不想做大明最忠誠的那條狗呢。

  能當上,是本事。

  ……

  一座國家工廠里,最深處的一間廠房,進出的都是石匠。

  門口掛著牌子,非奉詔不得入內。

  朱雄英走進去的時候,裡面正是一片石粉飛揚。

  百餘個石匠散在一塊巨大的碑料四周,有人站在腳手架上,有人蹲在底座邊,手裡的鑿子一下一下敲著。

  石頭是從泰山底下采出來的整塊青石,高十幾丈,長九丈,通體沒有一道拼接,光是運過來,就用了不少的力氣。

  「殿下。」工廠的負責人迎上來,把手上的石粉在衣襟上蹭了蹭,「這就是咱們的大明人民紀念碑。」

  朱雄英抬頭看。

  碑座三層,層層收進,底下壓著一圈石雕,雕的是行軍的隊伍。

  扛槍的、牽馬的、推糧車的,一路向前,看不到隊尾。

  碑身四四方方,往上收成一座石頂,頂上立著一面石雕的大明軍旗,旗面卷著。

  碑頂懸著一盞長明燈,銅製的,燈油是專門配的,據說一年只需要添一回。

  碑面朝南的一面,刻著七個大字。

  大明人民紀念碑。

  日頭照上去,泛著暗紅的光。

  「殿下,說說我們的想法。」負責人搓著手,「這碑,是給為大明而死計程車兵立的。

  凡是從起兵那年起,戰死的將士,能查到姓名的,一個一個刻上去。」

  「如今刻了多少?」

  「已經刻了十一萬多個。」

  負責人說,「還有大半沒刻完,不過很多人沒有姓名,我們只能九按照一些特徵來,當然還有很多人都沒有……這,沒有辦法。」

  朱雄英走到碑側。

  側面的名字排得密密麻麻,一行一行,從下往上,密密麻麻往上爬,一個挨著一個,一個名字後面跟著一行小字。

  籍貫、陣亡年月。

  再往另一側走,那一面的字就不一樣了。

  「洪武二年,上都,不知姓名,陣亡時約二十歲,右手小指缺一節,懷中藏一枚銅錢。」

  「洪武五年,應天,不知姓名,陣亡時約三十歲,左臂有舊傷,甲內襯一枚孩童虎頭鞋。」

  「洪武十四年,洛陽,不知姓名,陣亡時十九歲,左耳有黑痣,行囊里一封未寄家書。」

  朱雄英一行一行看過去,看得很慢。

  沒有名字的,就刻這些。

  往後若有人來尋,或許憑這一行字,也能認出自家的兒子、丈夫、兄弟。

  當然……很難,不過現在他們都成為戰魂了,應該就不會有這些問題。

  每年的四月十五日就讓他們回家一趟吧。

  他站了很久,然後伸出雙手,輕輕按在了碑面上。

  石頭是涼的,指腹上很快沾了一層石粉。

  「雖然你們復活不了。」他輕聲說,「但也會陪著大明,慢慢長大,你們會保佑大明的。」

  碑面上忽然浮起一層極淡的金光,一閃,就散了。

  四周的石匠都停了手,抬頭看了看,誰也沒說話。

  朱雄英收回手,轉過身,看向眾人。

  「再好好看看,有沒有缺陷。」

  他說,「它一定不能出問題。」

  「是!」

  「名字要一個一個核,核錯了、漏了,都給我改回來。碑立在那兒,是要立幾百上千年的,錯一個字,就是一千年。」

  「是!」

  「如果沒有問題。」朱雄英說,「四月十五日,就把大明人民紀念碑,立在應天府的正中央。」

  「是!」

  石匠們齊齊應下。

  ……

  回到東宮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

  李麗質帶著兩個小丫頭迎了出來。

  徐妙錦一見他,照例撲上來抱腿,小兕子慢了一步,也顛顛地跑過來,抱住另一條腿。

  「你現在是真忙碌啊。」李麗質說。

  「沒有辦法。」朱雄英一手一個提起來,苦笑了一下,「馬上就要成為皇帝了,肯定要忙一點。」

  李麗質笑了:「明明你之前還不願意當皇帝的。陛下提了多少回,你回回都推。」

  「計劃趕不上變化。」朱雄英把兩個小丫頭放到地上,「大明長得太快了。這麼大的攤子,光靠爺爺一個人壓著,早晚要出岔子。我不接這個位子,反而更麻煩。」

  「嗯。」李麗質看著他,認真道,「你會成為歷史上最好的皇帝,比我父皇好,比你爺爺也好。」

  「哈哈哈,當然。」

  朱雄英答得毫不客氣,一點都不帶謙虛的。

  他心裡其實有數。

  眼下的大明,疆域、人口、錢糧、工坊,已經壓過了古往今來絕大多數的朝代。

  等東邊的半島、南邊的海路,一圈全部收進來,他就是華夏史上的頭一份。

  這話他沒說出口,說出來太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