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從咱們身上颳走的！」人群里有人喊了一聲。
「對！這老東西放貸收地，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我爹的地，就是這麼沒的！」
罵聲越來越響，不知是誰先扔了一塊爛菜葉，緊接著，噼里啪啦，爛菜葉、臭雞蛋、泥塊，往周家大門口招呼。
兵丁們也不攔，樂得看熱鬧。
孩子們擠在最前面，看兵丁抬出一口口箱子，眼睛瞪得溜圓。
「那箱子裡的都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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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地契！搶了咱們家的地，全在這兒了！」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漢，顫顫巍巍地擠到前頭，指著那堆地契，老淚縱橫：「周剝皮！你還認得我不？十年前，你就是這麼把我家的地契搶走的！我兒子氣不過，去府里告狀，反被你打了一頓，逐出了府城！」
他抹了把淚，忽然笑了，舉起雙手，使勁拍了兩下：「抄得好！抄得好啊！」
「好！」
「抄得好！」
圍觀的百姓跟著嘩啦啦鼓起掌來，掌聲一浪高過一浪，連兵丁抬箱子的步子都跟著快了幾分。
藍玉站在台階上，看著這一幕，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手一抬：「糧食，留下一半充作軍糧，另一半，平價賣給城中百姓。誰家揭不開鍋的，可以先賒著，秋後再還。」
「將軍仁義！」
百姓們的叫好聲，比剛才又響了幾分。
周家門前，封條一張一張貼上去。
後面還有李舉人、王秀才……一家一家，排著隊等抄。
藍玉轉身往下一家走，丟下一句話：「下一個。」
……
北元覆滅，皇帝被押走之後，草原徹底亂了。
沒了共主，草原一夜之間分裂成大大小小的部落。
這些部落像是發了瘋，今天你搶我的牛羊，明天我屠你的部眾，誰都想踩著別人的屍骨，當下一任草原霸主。
如今草原上，數韃靼部、瓦剌部、兀良哈三衛、亦集乃部、哈密諸部最大，其餘的都是些小部落，夾在夾縫裡過日子。
大同府，城頭。
王興祖端著茶碗，望著北方，笑得幸災樂禍：「哈哈哈，這群草原部落，真是狗咬狗啊。」
陳則點頭：「沒錯。被咱們清收了一波，他們本身糧食就不夠，現在還要自己人打自己人。不出意外的話，草原人口，怕是得銳減一大截。」
王興祖放下茶碗，忽然正色道：「老陳，你說，咱們要不要拉攏一些小部落，讓他們聯合起來，去跟韃靼部、瓦剌部幹仗？最好讓他們一直打下去？」
陳則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竟然還有這種想法？」
王興祖嘴角抽了抽：「我腦子裡現在裝的東西，可不比你少。別老拿看莽夫的眼神看我。」
「行行行。」陳則失笑，「這事可以做，但得和其他九邊商量。而且，千萬不能玩脫了。萬一咱們捧出一個統一草原的狠角色，那咱們可就是大明的罪人了。」
「明白。」王興祖點頭，「那先跟陛下報一聲？」
「沒錯。」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就在草原各部打得頭破血流的時候，徐達和常遇春帶著大軍，趁亂洞穿了河西走廊，一路橫掃，基本上把整條走廊徹底打通。
沿途的部落，投降的收編，不降的，一個不留。
甚至就連西域的東察合台汗國都被嚇了一跳，但是因為大明的強大，東察合台汗國根本不敢輕舉妄動，並且大明也確實沒有來針對自己。
另一邊，鄧愈也打通了遼東，把大明和遼東的地盤連成一片。
掃蕩完附近的大小部落，俘虜一隊一隊押回來，全部送去修路墾田。
傅友德那邊，也談成了。
太孫殿下要的那一塊地，被他用金銀和好處買了回來，正式劃入青海。
地圖上，大明的疆域，終於連成了完整的一片。
（北邊分裂確實不好搞，知道就行）
……
干清宮。
朱元璋把一份密報遞給朱雄英：「大孫，你怎麼看？」
朱雄英掃了一眼，是陳則和王興祖關於草原的提議，便笑了：「他們的想法沒問題。給點糧食、刀劍，讓他們去折騰就是了。」
「那就行。」朱元璋點頭。
他巴不得草原亂得久一點，剛亂起來的草原，可不能再安靜下去。
「你覺得，咱們未來的對手是誰？」朱元璋忽然問。
「瓦剌和韃靼。」朱雄英想都沒想，「這兩個部落最強，也最能折騰。等他們打完，活下來的那個，就是咱們將來的大敵。」
「哈哈哈，沒錯！」朱元璋一拍大腿，「不過，現在咱們沒空理會他們。」
「爺爺，該開恩科了。」朱雄英說，「這次的恩科，直接讓每個省自己考核。考出來的人，當地直接上崗。」
朱元璋眉頭微微蹙起：「這樣會不會不好？各省自己考，萬一被地方勢力把持，考出一堆門生故舊……」
「爺爺，要相信那些官員想要成仙的狠辣。」
朱雄英說，「壽命、仙食、知識，都捏在朝廷手裡。誰敢在恩科上亂來，同僚第一個告發他，搶他的功勞。何況，治安部也會盯著。」
朱元璋想了想，笑了：「也是。那就這麼定了。」
恩科的訊息一傳開，全國各地立刻忙碌起來。
各省張貼告示，報名的長龍從衙門排到街口。
書鋪里的書被搶購一空，連夜加印都供不上。
趕考的書生揹著書箱，從四面八方湧向省府。
這次每個省考核的內容非常明確，就是想要考核出人品極佳的人才。
到時候有太孫殿下的知識，又是人才。
總不能全部靠著前朝的官員吧，那大明算什麼？
說出去也確實不好聽，這就不是大明，而是中華帝國了。
讓朱雄英沒想到的是，恩科一出，土改反而簡單了許多。
那些鬧事計程車紳，也顧不上鬧了，一個個忙著讓族裡的子弟去報名考試，生怕耽誤了前程。
「這樣也好。」朱雄英看著各地的奏報，笑了笑。
恩科定在一個月後開考。
趕不上的，那就沒辦法了。
畢竟是恩科，不是三年一度的正經科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