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所里十幾個士兵全都僵住了，沒人敢上前檢視，沒人敢出聲。
他們站在哨所的木柵欄後面，手裡握著長矛，矛尖微微顫抖。
一個士兵最先回過神來，轉身就跑，跑了沒幾步，腿一軟，摔在地上，爬起來繼續跑，跑進營帳里就沒再出來。
剩下的人互相看了看，誰也沒有動。
他們看著邊境線那邊三米高的金甲巨人，看著那些巨人手裡那對比人頭還大的錘子，看著錘子上沾著的血，沒人敢開口說話。
一個百夫長蹲在柵欄後面，壓低聲音問旁邊的人：「那些……是什麼？」
「不知道。」旁邊的人聲音比他壓得更低，「別看了，低下頭。」
「我感覺是大明人，畢竟那邊是大明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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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會有這樣恐怖計程車兵嗎？」
「說不定呢。」
雲舟繼續往前飛，停在了大越邊境線的正上方。
這一次，天衛沒有越境，只是站在這一側，一字排開，金色的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大越哨所里的人全部縮在柵欄後面，沒有人敢抬頭。
有人把臉埋進臂彎里，往後縮，整個人貼著地面，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裡。
瀾滄方向的雲舟也來到了邊境，瀾滄邊境的守軍同樣看到了那支軍隊。
他們的反應和大越人差不多，愣住，然後是恐懼。
瀾滄的一個千夫長跪在地上，對著天衛的方向磕了三個頭，嘴裡念叨著什麼。
他身後計程車兵跟著跪了一排。
沒人敢拿武器，沒人敢站起來。
這些根本就不是人的軍隊，是神！
麓川那邊更誇張。
麓川的邊境軍寨里，一群士兵正在操練，忽然看見白雲從天而降，雲里跳出金甲巨人。
操練計程車兵當場扔掉手裡的刀槍，四散奔逃，門都來不及關。
一邊跑一邊回頭，看見那些巨人沒有追進來，才在寨子後面蹲下來，大口喘氣。
三天之後，邊境線上所有的國家都知道了同一個訊息，大明有一種仙兵，金甲銀胄，三米高，刀槍不入，一錘能把人砸飛幾丈遠。
當然這些是後話了。
沐英站在雲舟船頭，看著腳下那些嚇得不敢抬頭的鄰國士兵，忽然想起朱雄英說過的話。
他清了清嗓子，用當地話喊了一句。
「大明皇長孫，是仙人。仙人的兵，天下無敵，你們好好看著，記住了。」
「如果以後你們敢和大明作對，這些人就是你們的下場！」
所有的腦袋都低著，沒有人敢和大明人對視。
沐英站在雲舟船頭，最後掃了一眼那邊。
大越的哨所里，幾十個人縮在柵欄後面，沒有一個敢抬頭往這邊看的。
他輕哼了一聲，轉身走上雲舟，雲舟緩緩升起，調頭向北，消失在雲層里。
雲舟的影子完全看不見之後，大越哨所那邊才慢慢有了動靜。
有人從柵欄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一眼天空。
確認那白雲真的走了，才敢整個人坐起來。
然後一個接一個，從地上爬起來，從營帳後面鑽出來，從矮牆底下探出頭。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互相看。
空氣里還殘留著一股隱約的鐵腥味，那邊還躺著幾具屍體，沒人敢去碰。
沉默了很久，一個年輕士兵先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那個……金甲巨人，到底是什麼東西？」
「你沒長眼睛？三丈高的鐵人，一錘子把人砸飛，那能是人的軍隊？」旁邊的老兵聲音也在抖。
「那皇長孫呢？他們說的仙人……」
「你沒聽見沐英最後喊的那句話？大明皇長孫是仙人，仙人的兵，天下無敵。」
老兵蹲在地上，撿起一根樹枝，無意識地在地上劃拉，「咱們大王要是知道這邊界上站著這種東西，怕是要連夜派人去應天府送禮。」
又沉默了一會兒。
另一個士兵插嘴：「你們說……要是我們跟著大明，是不是也能沾光？」
幾雙眼睛同時看向他。
「我不是說投降。」他趕緊解釋，「我是說，大明那麼強，我們跟大明做生意、走商路，總比打仗強吧？
仙人的國家，隨便漏一點好處下來，都夠我們吃幾年的。
而且我們可以去朝貢啊，大明一定會很喜歡的。」
沒有人反駁他。
恐懼歸恐懼，但恐懼過後的那點心思，大家都差不多。
守著這麼強的鄰居，要麼害怕，要麼靠過去。
害怕解決不了問題，靠過去說不定還能分口湯喝
有人低聲補了一句：「要是能求到一份仙藥……」
「做夢吧你，仙藥能輪到我們？」
「萬一呢。」
哨所里又安靜了一會兒。
最後那個老兵把樹枝扔了，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行了，別想了。先把這些屍體處理了，然後寫封急報，把今天的事報上去。大王怎麼決定，輪不到咱們操心。」
士兵們站起來，開始幹活。
但每個人幹活的時候，都會忍不住抬頭看一眼北邊的天空。
剛才的畫面，會讓他們記住一輩子。
他們多麼想成為大明人啊，說不定還能見到皇長孫殿下。
看看他使用仙術的時候。
第二天一早，眾人又聚在西平侯府的議事廳里。
雲南的天氣悶熱，窗子全敞著，風從山裡吹進來，帶著一股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朱棣坐在椅子上，翹著一條腿，臉上還帶著昨天那股興奮勁。
「真爽啊，這才是打仗。」
他說，「帶兵衝鋒，對面跪了一片，從頭到尾都不用動腦子。」
朱樉靠在另一邊，看了他一眼：「呵呵，這樣能顯出你的本事嗎？你這輩子打的仗，怕是沒一場這麼輕鬆的。」
「那又怎麼樣？」朱棣擺了擺手，「戰爭不就是為了贏嗎？帶著天衛就能贏，我就是個笨蛋，那也是個贏的笨蛋。
總比那些想了一晚上計策、最後照樣打輸的聰明人強。」
朱樉愣了一下，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看了朱棣好一會兒，沒說出口的話是：老四這個想法，看著粗糙，其實比誰都實在。打仗打到最後，拼的就是誰贏，用什麼贏的，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