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愣了一下，朱棡的眉頭動了一下。
朱棣的反應最直接，他往前邁了半步，脫口而出：「爹，你腦子沒事吧？雄英才八歲！你讓他去雲南？」
殿裡的空氣一下子繃緊了。
幾個尚書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默默給燕王豎起了大拇指，膽子真大啊。
朱元璋的眼睛瞪了起來，一拍扶手：「你放肆！」
朱棣被這一嗓子震得閉上了嘴，但腰板還直著。
朱元璋站起身，指著他：「大孫現在能召喚天衛，那是神仙兵！刀槍不入，火炮都轟不動，三尊炮齊射，他連一步都沒退！
開平王在世也打不過！你們三個去，是給大孫打下手，聽大孫調遣，平定雲南！」
「天衛？」朱樉的耳朵一下豎了起來，剛才的震驚全變成了另一種表情，「神仙兵？炮都轟不動？爹，真的假的？」
「咱親眼看的！」朱元璋瞪了他一眼，「明天你自己看！」
朱樉和朱棡、朱棣交換了一個眼神。
三個人都沉默了一瞬。
如果父皇說的是真的，那這一趟雲南，他們不用出什麼力，跟著看熱鬧就行。
好事情啊。
朱元璋重新坐回椅子上，語氣緩了一些：「還有一件事。大孫今天跟咱提了一個方略，叫改土歸流，咱覺得好，你們也聽聽。」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把朱雄英在軍營里說的那一套，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廢除土司世襲，改派流官。
拆封地，插漢民，繳兵器，收礦山。
修學堂，送質子，編戶口，定賦稅。
最後移民填邊，讓漢人占多數。
殿裡安靜了好一陣子。
六部尚書聽著聽著，表情從疑惑變成專注，從專注變成震驚。
戶部尚書往前走了半步，聲音有點發緊：「陛下，這個方略……是皇長孫殿下想出來的？」
「是咱大孫想出來的。」朱元璋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戶部尚書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他是管錢糧的，最清楚這套方略的分量。
土司制度一廢，雲南的礦山、鹽井、田產全部歸官府，那一年能多收多少稅銀？
這個數字會非常嚇人，就算運輸途中會損失不少，但可以運輸到附近的重要城市中，會好很多。
刑部尚書在旁邊捻著鬍鬚，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這套方略里每一步都環環相扣，用刑律收編，用學堂同化，用質子制衡，連移民的比例都想好了。
皇長孫真是厲害。
不愧是仙人之徒。
朱棡一直沒說話，盯著地面看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父皇，第一步動手的時候，得讓沐英先穩住那幾個沒反的土司，免得他們被嚇到，跟著一起反。」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說得好，這個細節加上。」
朱棣也開了口：「流官不能一下子全派。可以先從兩廣調一批有經驗的老吏過去，跟著沐英的軍府一起辦事，熟悉了再正式上任。」
「加上。」朱元璋說。
朱樉想了半天，憋出一句：「那個……進國子監的事，得給足銀兩，不然土司覺得我們摳門，不樂意送。」
殿裡幾個人同時看向他。
朱樉聳了聳肩：「怎麼？我說得不對？」
戶部尚書低聲說了句：「秦王殿下說得有道理。」
朱樉立刻挺了挺胸。
「滾蛋，咱讓他們來讀書，沒讓他們付錢就算是好的了。」朱元璋無語說道。
後面眾人又補充了一些，完善改土歸流。
朱元璋把這些意見一條一條記在心裡，末了拍了拍扶手：「行了，今天就到這。你們幾個回去準備，明天一早出發。六部這邊，把改土歸流的細案擬出來，等大孫回來，再一起過一遍。」
他站起身，往外走，走到殿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路上多帶點乾糧，大孫會變吃的，但你們幾個飯量大，多備著點總沒錯。」
……
「咳。二哥，三哥，我們是不是該先去見見雄英？」朱棣壓低聲音說。
朱樉瞥了他一眼：「你是想去見雄英嗎？你是想見他的天衛吧。」
「嘿嘿。」朱棣沒否認，「那畢竟是天衛啊，炮都轟不動。」
朱棡開口：「我也想見見。」
「那就去！」朱樉大手一揮。
三人立刻來到了東宮。
朱標正坐在廊下批摺子，抬頭看見三個弟弟鬼鬼祟祟地溜進來，又看見他們繞過自己直接撲向院角的天衛，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低下頭繼續批摺子。
他太了解這三個弟弟了，跟沒見過世面似的，攔也攔不住，由他們去吧。
三人圍在天衛身邊，轉了一圈。
朱樉伸手拍了拍天衛的胸甲，發出厚實的金屬聲響，他嘖嘖了兩聲，又拍了一下。
朱棡蹲下來研究天衛腿甲的甲片排列，用手指沿著甲縫摸過去，非常認真。
朱棣站在天衛正面，仰著頭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伸出兩隻手，一手按在天衛的手臂，一手按在腰間的金扣上，順著甲面緩緩摸下來。
朱雄英從屋裡出來，看見的就是這一幕，嘴角抽了抽。
「三位叔叔，別摸了。」
朱棣轉過身，訕訕地笑了一下：「這不是頭一回見天衛嘛，這東西看上去就太強了。就憑他，我都能直接衝進漠北，把大元的皇帝給抓回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發亮，右手還搭在天衛的臂甲上，一副恨不得現在就去牽馬的架勢。
朱雄英看著他：「以後會有機會的。」
「沒錯沒錯！」朱棣一拍大腿，「等以後雄英你做皇帝了，就讓四叔做大將軍！我替你把漠北掃平，把北元滅了，把大汗綁回來，關在應天府城門樓下，讓天下人都看看！」
他說得眉飛色舞，聲調越來越高。
朱樉站在旁邊，雙手抱在胸前，一臉無語地看著他：「你真敢說啊，父皇還在呢，你就惦記著當大將軍了？再說了，雄英做皇帝那得多少年後的事，你急什麼？」
朱棣被噎了一下，但馬上又笑了：「反正早晚的事，我先把話放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