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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淮西眾人的激動

  朱雄英攤開手掌,綠光從他掌心滲出來,像春天剛冒芽的草葉。

  他把手按在馬皇后的手背上,綠光鑽了進去。

  馬皇后只覺得一股暖意從手掌往上走,走到哪裡,哪裡就不疼了。

  指尖、小臂、胸口……那團堵了她幾個月的悶氣,忽然散了。

  她狠狠吸了一口氣,這是她半年來第一次這麼順暢地呼吸。

  綠光還在往上走,走到臉上時,她覺得臉頰發熱,額頭上沁出了汗。

  她下意識抬手去擦,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她能抬手了,毫不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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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皇后坐了起來。

  「好了?」她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朱元璋,「真好了?」

  朱元璋愣了一瞬,然後一把將她抱住。

  「妹子!」

  馬皇后被他箍得有些疼。

  朱元璋的肩膀在抖,這個當了十五年皇帝的人,在發抖。

  「我以為你真要走了。」朱元璋的聲音悶在她耳邊。

  馬皇后眼角瞥見朱標和朱雄英站在一旁,父子倆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和朱元璋身上,朱標的嘴角甚至微微彎了一下。

  她臉一熱,推了推朱元璋:「一把年紀了,孩子還在呢。」

  朱元璋鬆了手,眼眶還是紅的,但已經在笑了。

  「過來。」馬皇后朝朱雄英招手。

  朱雄英走到她面前,馬皇后捧著他的臉,拇指輕輕蹭過他的臉頰。

  孩子的皮膚嫩,她的指腹有薄薄的繭。

  「好了就好。」她聲音有點啞,「我大孫是有福的。仙人肯教你,是咱們朱家的造化。」

  「皇奶奶,這只是開始。」

  朱雄英看著她,「以後我會越來越強。咱們家的人,都要成仙的。」

  馬皇后笑著搖了搖頭,正要說什麼,朱雄英又說了一句。

  「還有母后……我會把母后復活。」

  屋裡安靜了一息。

  朱標往前走了一步。

  「你說什麼?」

  朱標這個人,說話從來是溫的,不急不緩。

  但聽到常姐姐能復活,有些繃不住了:「常姐姐能復活?」

  「我現在還做不到。」朱雄英看著他父親的眼睛,「但這條路走下去,應該可以。都成仙了,我想復活一個人,問題應該也不大。」

  朱標沒有說話。

  他的眼眶紅了,快三十歲的人了,此刻站著的姿勢,像很多年前剛娶常氏的時候,那個會站在院子裡等妻子梳妝的少年。

  「好。」朱標點了下頭,聲音恢復了平穩,「好。」

  朱元璋把一隻手掌放在朱雄英頭頂,揉了揉。

  「行。咱一家人,往後只會越來越好。」

  馬皇后靠在床頭,把這一幕看在眼裡。

  現在她還活著,她的孫子站在床前,說要讓全家成仙。

  她笑了一下,伸手把朱雄英攬了過來。

  ……

  應天府一連多日陰著。

  甚至氣壓也非常低。

  宮裡傳出訊息,皇太孫和皇后同時病倒,太孫是天花,皇后是積疾。

  兩宮並重,太醫院的人已經死了不少人了。

  朝廷表面上還在轉。

  早朝照上,奏摺照批,六部照常遞公文。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繃著一根弦。

  弦斷了不過一瞬間的事,斷了之後是什麼局面,沒人敢想。

  朝廷動盪,恐怕都是一瞬間的事情。

  曹國公府。

  李文忠坐在主位上,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沒說話。

  徐達站在窗邊,揹著手往外看,其實外面什麼都沒有。

  藍玉在廳堂中間來回走,靴底磨著青磚,一步接一步,停不下來。

  其他人也都有自己的煩惱。

  「到底還能不能找到有用的大夫?」藍玉停下來,掃了一圈,「雄英要是出了事,咱們這些人……」

  「行了。」徐達頭都沒回,「你急,誰不急?」

  藍玉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了回去。

  徐達的資歷擺在那裡,他再躁也得忍著。

  而且在這些人面前,自己就是小輩。

  李文忠抬起眼皮:「現在最要命的不是太孫,是皇后。」

  徐達轉過身來。

  「皇后要是走了,」李文忠看著他,「陛下的刀,就沒有刀鞘了。」

  屋裡沒人接話,這話沒法接。

  這幫淮西老兄弟,跟著朱元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比誰都清楚他的性子。

  馬皇后在,他是皇帝。

  馬皇后不在,他是什麼……他們不敢往下想。

  藍玉一拳砸在自己掌心。

  「那就這麼幹等著?」

  沒人回答他。

  外面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撞開,一個人直接摔了進來,膝蓋磕在門檻上,整個人撲倒在地。

  藍玉本來就繃著,這一下火氣直接上來:「你……」

  李文忠抬手止住他,盯著地上的人:「什麼事,說。」

  那人趴在地上,渾身發抖,不知道是跑的,還是怕的:「宮……宮裡傳出來的訊息……皇后和皇太孫,病可能好了!」

  藍玉一把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那人雙腳離地,嚇得臉都白了。

  「你說什麼?」藍玉的臉湊到他面前,「皇后和雄英,好了?」

  「好了!真好了!」那人拼命點頭,「陛下……陛下笑了,還賞了宮裡的人。外頭都在說……」

  「說什麼?」

  「說殿下好了。」

  藍玉把他放下,轉頭看李文忠,又看徐達。

  廳堂里忽然安靜了,只聽見那報信的人喘粗氣的聲音。

  然後藍玉笑了。

  「好。」他說。

  李文忠往後靠了靠,肩膀的緊繃感終於卸了下來。

  他太清楚自己舅舅的性格了,現在皇后和雄英都沒事的話,那就好了。

  徐達重新轉過身去看窗外。

  「天花也能好?」一直沒開口的傅友德皺著眉頭問了一句。

  藍玉擺了擺手:「管它怎麼好的。能好就行。」

  傅友德想了想,點了下頭。

  也是。

  「好了,具體什麼事情,明天早上朝會的時候,就能知道了。」湯和說道。

  「是啊,以陛下的英明,如果是好事情的話,一定會和我們說的。」

  「嗯。」

  東宮。

  呂氏坐在榻邊,手裡攥著一條帕子。

  宮女剛把訊息遞進來。

  看到訊息。

  她把帕子絞了兩圈,鬆開,又絞緊。

  對面銅鏡里映著她的臉,妝還沒卸,但嘴唇上的胭脂已經被她咬掉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