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陶師兄一起背著文先生趕緊走,剩下的交給我」,說完,葉知拿起桌上的火摺子。
陶景雲看著火摺子,咬牙道:「麻煩葉師弟了,小心!。」
待三人的身影消失,莊子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映紅了半個天空。
天色微晚
文先生在昏迷中醒來,首先看見的是滿臉焦急的陶景雲,然後是坐在桌邊托腮的鄭飛旭,以及慢悠悠喝茶的葉知,最後是窗邊抱劍而立的暮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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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文先生意識回籠,連忙坐了起來,伸手就抓住自己的衣領。
陶景雲連忙安慰道:「文先生,沒事沒事,汪隆新沒有得手,你還是清白……清白的。」
文先生閉了閉眼睛,道:「那個畜生呢?。」
鄭飛旭聞言笑了一下,促狹道:「這個時候怕是在奈何橋喝湯。」
文先生看向他,目光微驚,道:「你殺了他。」
鄭飛旭連忙擺手道:「冤枉啊文先生,我們趕到的時候他就已經死了,看樣子是……猝死!。」
文先生此時也想起來了,道:「他好像吃了三顆黑乎乎的藥,然後就雙眼發紅,整個人就倒下去了,難道那個時候就已經死了。」
鄭飛旭呵呵了,道:「就他那個身體,還吃三顆,難怪會猝死。」
葉知的目光掃向他,鄭飛旭當即閉嘴了。
陶景雲察覺到不對,問道:「鄭公子,你知道他吃的什麼藥?。」
鄭飛旭額了一聲,在看見文先生掃過來的目光,乾巴巴解釋道:「之前見過他吃,好像是促進房事的藥丸什麼的。」
陶景雲聞言,當即嫌惡的收回目光。
文先生捂住頭道:「好像是叫什麼回春丹,也不知是哪個渾人研究出來的,下三濫的勾當,簡直卑鄙下流。」
鄭飛旭忍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在察覺到旁邊投來的目光,立刻解釋道:「文先生不愧是學富五車,才高八斗,罵人都只會用成語。」
葉知懶得理會他,道:「文先生,你是不是也吃了回春丹,身體感覺如何?。」
文先生扶了扶額頭,道:「頭暈無力,感覺心裡焦躁不安,十分難受。」
葉知聞言點了點頭,道:「方才鄭公子已經替你把了脈,回春丹藥性霸道,極易上癮,不過幸好你只吃了一顆,調養幾日,等藥性排出來就好了,不會影響身體。」
文先生放心下來,又道:「汪隆新的死你們都放心,此事由我來處理,他私自將我擄劫過去,又想對我欲不軌,簡直毫無人性,更何況他是死於猝死,與旁人無關。」
此話說完,眾人皆是一靜,鄭飛旭扶著額頭嘆息,他終於是明白,為什麼文先生會辭官歸隱?
葉知直接道:「我已經把汪隆新的兩個小廝殺了,然後一把大火毀屍滅跡,換言之,如今這件事,只有我們幾個知道,只要我們不說,汪知府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文先生聽完,臉色蒼白道:「此事本來就錯不在我們,如今你又殺了兩人,既無人證,豈不是做實了我們的罪名」
「文先生焉知那兩人不會為了活命,將罪名全部推到我們頭上。」
鄭飛旭附和道:「葉公子說得對,文先生,您單純也得有個限度吧,您好好想一想,知府大人唯一的兒子死了,在場的只有我們幾個人,你說跟我們無關,你覺得他會不會相信,更何況,汪隆新上次還設計陷害陶景雲,這才過了多久,他只會認為我們蓄意報復,殺了他的兒子,別的解釋一個字都不會聽。」
不得不說,鄭飛旭所說句句是真言,文先生閉了閉眼睛,道:「罷了,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若是汪知府查到我的頭上,我會一人承擔,你們切不可摻和進來。」
葉知食指輕輕敲了敲桌角,道:「文先生不想陶師兄出事,今日之事就得忘得一乾二淨,哪怕汪知府查到你的身上,也不能吐露半句。」
文先生很快明白,汪隆新陷害陶景雲的事情鬧得那麼大,如今汪隆新死了,首先被懷疑的對象就是陶景雲,而他又是陶景雲的恩師,若是不能及時撇清干係,他們兩個說不定都得陷進去。
更何況,明年鄉試在即,陶景云為此努力了那麼久,一個平民學子走到如今已然是不容易,若是受他連累,前途盡毀,他的良心又如何能安。
想通這些,文先生閉上眼睛點頭,道:「我知道了,接下來,我們對一下口供吧,總要有不在場的證據。」
陶景雲與葉知對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天色全黑之時,鄭家的人首先找到了尚儒書院,門一開,原本在商討課業的人齊刷刷的望著他。
鄭飛旭的大哥鄭卓在看見自己的弟弟坐在地上,手裡拿著書卷,頓時狠狠鬆了一口氣,先是給在場的文先生和院長行禮,然後才怒道:「你跑來書院怎麼不說一聲,家裡找你都找瘋了。」
鄭飛旭放下書卷,疑惑道:「你找我幹什麼?家裡出事了嗎?。」
鄭卓剛想說話,目光掃向在場的人,話鋒一轉,問道:「你今天一整天都在書院。」
鄭飛旭點頭,道:「對啊!。」
「都已經放假了,你來書院幹什麼?。」
鄭飛旭指了指一旁的葉知,道:「我在醫館遇見了前來換藥的葉公子,聽說他要來書院與文先生探討府試的試題,我就跟過來一起聽聽,大哥你是知道的,爹一直催問我考的怎麼樣,我心裡也挺沒底的,就想問問文先生我能不能考中?。」
鄭卓聽完,心徹底放下,問道:「那文先生怎麼說?能考中嗎?。」
鄭飛旭支吾了一下,目光求救一般看向文先生。
文先生會意,點頭道:「鄭學生的答題我剛剛與院長商量了一下,通過的可能性不大,不過今屆府試的試題比較難,也不排除有考中的可能。」
一旁的院長捋了捋鬍鬚,點頭道:「鄭學生還年輕,科舉之事不必急於一時,到時自然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