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欲雪,月色如水,寒風瑟瑟。
大地上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在寒涼的夜色里,
沒有人願意值班放哨,
兩位吳軍士卒望著身後燈火通明的營帳,
滿眼憧憬。
任何人都無法拒絕,在寒冷之夜有一個可以供自己自己溫暖的房間。
沒錯,
江東以四大家族為首計程車族勢力反叛後,
為了聚集民心,重聲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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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家族搬出了早已被掩埋的「吳軍」稱呼,
或許是為了安撫城中人心惶惶
又或許是為了使人們緬懷起江東曾經那位可以和林軒抗衡的風流軍師,
總之,不管出於什麼樣的目的,
「吳軍」的大旗又被四大家族豎了起來。
而現在,
荊州前線,
江東大營舊址。
在這片已經傷痕累累的土地上,又傳來了漢子們夯土的口號聲,曾經了無人氣的縈紆之地,又有了些許人煙。
不過,
人氣之中,
也是夾雜著數之無盡的殺氣。
「這鬼天氣!」
兩位吳軍士兵之中,
年長的一人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最後攏了攏在輕薄衣衫之下已經快要凍僵的手臂。
他轉頭看向另外一人,
臉色難看。
「我說小張啊,咱們也都是粗人,別跟爺說這天氣冷了,俺們還得繼續放哨的道理,我看,咱倆乾脆就去吃頓飯吧,我都快餓死了」
被叫做「小張」計程車卒顯然是個新兵,顯得有些緊張,捏了捏自己手上的長槍,似乎是想要拒絕,
但是眼光中頻頻瞥向後方營寨的目光,暴露了他內心的想法看起來又有所意動,新兵青澀的臉龐露出一絲不自然,喉嚨里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音。
不過,他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王大哥,咱們還是繼續放哨吧,今時不同以往,咱們不能掉以輕心。」
聽到這話,年長些計程車卒臉上不免閃過一抹失望的神色,
他嘆息一聲。
「好好的江東,咋就變成這幅鬼模樣了?」
「日防夜防,可要我們防的究竟是些什麼?那些大官人也不願意同我們說!」
年輕士卒低聲說道。
「誰知道呢,咱們還是繼續放哨吧。」
他的語速很慢,似乎是在猶豫,
年老計程車卒看著他的臉上閃過絲失落之色,似乎為自己剛才的拒絕感到了後悔,便也不再多言。
兩人之間,火光噼啪。
只是還沒等年輕一些計程車卒從之前的失望中回過神來,
兩人突然聽到遠處響起了一陣馬蹄聲,
緊接著便是刀劍撞擊的聲音,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見了驚駭和震撼。
「小張,你快去看看,究竟出了啥事兒!」
年老士卒說道。
「哎,好嘞!」
年輕士卒答應一聲,
立刻便跑出了軍營,
他邊跑邊回頭朝前方看去,
卻見,
一支黑壓壓的騎兵朝他們賓士而來。
黑影越來越近,
那些騎兵的身影,
逐漸清晰起來,
一匹匹高大的良駒上,
一名名黑甲戰士騎乘著。
黑甲戰士的腰部懸掛著厚重的彎弓。
彎弓之上插著鋒利的長矛,
那些長矛的末端,
還有冒著青藍色的刀鋒。
「敵襲!」
年輕軍士惶恐,
張大了嘴巴,
因為激動而灌滿了空氣的肺部發出劇烈的疼痛作為抗議。
即便如此,
即便是年輕士卒如此想要傳遞資訊,
他的聲帶卻彷佛被什麼東西割掉了一般,
發不出半點聲音。
殺!
騎兵中,一名威武沉著的將領揮舞著手中的鋼刀,
厲喝一聲,
那聲音震得耳朵生疼。
年輕的吳軍士卒見狀,
早已失了分寸,
連忙連滾帶爬往後退去,
「你們是什麼人?」
關鍵時刻,
早已看到前方出現問題的老兵趕了過來,厲吼一聲。
「殺你們的人!」
那將領也是不甘示弱,一聲吼,
手指一揮,
「給我放箭!」
隨著那名將領一聲令下,
令行禁止,
身後那些黑甲戰士紛紛取出彎弓搭上羽矢,
朝著對面那兩個吳軍士卒拋射而出。
噗嗤噗嗤....
箭矢入肉的聲音連綿不絕。
兩名士卒瞬間被射中了倒在血泊中。
啊......
年輕計程車卒慘叫一聲,他的左腿中了一箭。
他痛苦地跪倒在地,
捂著受傷的小腿,
鮮血順著他的手掌滴落,
滴濺在他腳下冰涼的雪地里。
這時,
又有十幾名騎兵沖了上來,
砰、砰、砰......
連環的弓弦聲中,
吳軍士卒的腦袋像西瓜般炸裂。
鮮血進灑在地上,
染紅了周圍一卷。
年長的吳軍士卒嚇壞了,
他不顧腿上傷勢,
轉身想跑。
可惜,
他的速度哪比得上那些黑甲戰士,
撲哧一聲,
他的身體直挺挺栽倒在地上,
他瞪圓雙眼,
嘴巴大張,
鮮血沿著他的脖頸緩緩滑落。
潔白雪原,殷紅鮮血,
構成了一副荒誕而極具美感的畫面。
黑甲戰士們看著地上的屍體,並沒有太多表情,
他們化身一柄銳不可當的尖刀,
直插吳軍心臟!
半夜三更,
轟!
隨著一陣巨響。
吳軍大營中燃起熊熊烈焰。
那一刻,
對於江東大營周邊居民來說,
整個世界彷佛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濃濃的煙霧升騰而起,
過了很久才消散殆盡,
只剩下那些殘存的屍骨和地上的鮮血。
一座孤獨矗立的大營,
在那一瞬間化為灰燼。
嘩啦
大雪簌簌飄落,
不一會兒,便將那座大營覆蓋。
大雪將大地覆蓋,
大雪之下,只留下一條條筆直的血跡。
而那些在夜晚的動亂中,
因為各種原因僥倖存活下來計程車兵們,
面色蒼白如紙。
他們呆呆看著前方,
那裡,
一隊隊黑甲戰士,
正站在那裡,
一動不動,
就彷佛雕塑一般,
只有手中的彎刀還閃爍著幽綠色的寒芒,
那是用血澆鑄而成的!
在一個年輕人中間,
有些驕兵悍卒們分列兩旁單膝下跪....
……
建業,
曹軍恍若鬼魅一樣的突襲,讓四大家族驚愕不已。
天還只是蒙蒙亮,
就連建業里最勤奮的商戶們也才剛剛開啟了門,
吆喝著準備起一天售賣的糧食。
然後他們便看見了,讓他們終身難忘的景象.
源源不斷的車隊,仿如一條沉睡的巨龍,靜靜地佇立在大道之上,
車載奢華,散發著隱隱清香,
那是他們一輩子都不曾見過的奢華裝橫。
車隊緩緩離去,
那關於車隊的傳說,也在這片土地上久久流傳。
密室里,
四大家族的頭頭腦腦們就都聚集在了議事廳里。
「老夫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四大家主中朱家之首的朱家老祖看著面前坐滿了人,一臉迷惑而憤怒之色。
「這隻曹軍又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我們應該已經很好的監視了遠在百越之地的曹軍!還派遣了重兵防守!他們歸來的地方,沿途處處布防!」
「那誰又能告訴我,那隻突襲我們的曹軍從何而來?!」
族長的聲音在大堂上久久迴蕩,
所有下人都畏懼的低下了頭,
沒有人敢正面面對一位暴怒的四大家族家主!
不過,也無怪乎為什麼朱家長老會如此震怒,
因為折損在前面的部隊,
正是朱家培養出來的隊伍!
一隻隊伍的覆滅,不僅僅代表的是前方戰線的失守,
更是代表著在四大家族原有的體系中朱家的威信被大大削減!
在和四大家族原本的競爭中也處於劣勢!
四大家族,從來都不是鐵板一塊!
「老夫要問你們,誰能解釋下,為何前方戰況突然失利?!」
朱家老祖憤怒的拍著椅子的扶手,
他已經儘量壓抑自己的情緒,
但還是有些許波動。
「族長...」
一名朱家核心的老者小心翼翼的說道。
「我們......我們......」
他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朱家族長的臉色越發難看:「你是朱家的負責資訊的掌舵人,你倒是給我一個答覆啊!」
「我......」
那名老者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我們的軍隊確實敗了,但....只因為一個人!」
「誰!」
朱家族長的眼睛一下睜得滾圓。
面前得到實情的老者咬了咬牙,
在四位家主鑽心剜目的目光中低聲說到。
「據前線逃回來計程車兵報告領導突襲的是一個少年。」
「不過二十三四的年齡,面如冠玉,眉若星河。」
聽到這個描述,
四位族長的心中都只覺得一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