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他才占領多久啊!
現如今,好不容易才有一個棲身之地,又要讓他放棄。
「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軍師,如果說,我此刻修書一封送於林軒,表明愧疚之心,是否可有所補救?」
劉備焦急的握緊諸葛亮的肩膀,甚至已顧不得此刻的顏面。
反倒是諸葛亮聽到這番話,臉色顯得極為複雜。
且先不說林軒是否會接受劉備的致歉。
即使真的會接受,他日又豈會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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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到時趕走的就會是自己了吧?
「主公,我我……」
諸葛亮迎上劉備的目光,沉吟半許後,才硬憋出一些話。
「主公此法斷然不可行!若是主公不想從合肥撤離,當下之際,唯有與江東孫權皆為生死同盟!」
「不過,即使如此,為保證主公的安全,倘若曹軍來襲,亮懇請主公先行從合肥撤離。」
「若江東孫權大敗,我等可再尋時機。」
「若勝,吾等可趁勢奪回合肥,甚至順勢將荊州之地搶先占據。」
「如此一來,亦可讓主公實力大增。」
劉備聞言,卻是有些擔憂道:「可是那江東又豈會與吾結盟真正的攻守同盟。」
「怕是在周瑜眼中,吾等也只不過是江東的馬前卒罷了。」
此刻,劉備倒是將自身勢力及定位看的十分清楚。
畢竟孫、劉、曹中,唯有他劉備勢力最為弱小。
此次曹軍用兵於江東,江東有無他這位盟友似乎關係並不大。
「主公無須擔心,眼下江東處境並不比吾等差!」
「甚至,還要危險。」
「畢竟,吾等若是不敵,大可退往他處,但這江東卻是孫權的基業,根本退無可退。」
諸葛亮話音落下,劉備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只不過從諸葛亮的話語中,卻是感覺有些怪異。
他劉備打的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反正也沒有基業。
光腳不怕穿鞋的?
可偏偏,自己還無話可說。
「哎!」
劉備無奈長嘆一聲道:「即使一切如軍師所言,江東與我結為同盟。」
「可眼下,我與二弟反目,軍中亦無多少可用之兵將。」
「若是一旦與曹營激戰,我怕……」
諸葛亮輕揮羽扇,沉吟道:「主公無須擔心。」
「張將軍與主公乃是結義兄弟,雖說因為關將軍一事與主公反目,可主公依舊是他的大哥。」
「更何況此次乃是曹營來犯,張將軍必定會出手殺敵!」
「真的麼?」
劉備眼中閃過些許期望,可更多的卻是擔憂。
關羽之死,他無顏面對張飛。
他害怕會再次遭到張飛的質問和譏諷。
「軍師,能否懇請軍師做一件事。」
劉備遲疑道。
「主公可是想讓我代主公,前往說服張將軍?」
「不錯!」
劉備肯定的回應道:「畢竟這……」
「也罷!」
「那臣便代主公走上一遭,說服張將軍。」
劉備聞言,面色大喜道:「如此便多謝軍師了。」
諸葛亮黔首,躬身回禮,轉身從正堂走了出去。
只是,令劉備沒有注意到的是。
諸葛亮先前看似輕鬆的神色卻是在他轉身的那一刻,眉宇幾乎都緊皺在一起。
曹營奪取江東並不可怕。
真正令諸葛亮擔心的是,林軒對他們的報復!
以先前他們對待林軒的態度,林軒對他們怕是早已恨之入骨。
這一次荊州大軍異動,林軒必然已做好萬全之策。
甚至,不惜派重兵,將他們全部圍殲於此!!!
而主公劉備更是不惜打算放下顏面,懇請林軒的原諒。
這對如今自身地位,無疑是一種威脅。
不行!絕對不能讓林軒回來。
諸葛亮心思這般之際,腳下步伐亦不禁加快了些許。
……
合肥,糜氏大宅。
校場之上鬧得火熱,糜竺、糜芳兩兄弟在府內也是憂心忡忡。
作為資助劉備匡扶漢室大業的大金主。
眼下看著劉備的事業越做越差,現在甚至都已經開始軍中譁變了。
眼見就要一發不可收拾。
糜竺、糜芳兩兄弟心中不禁開始擔憂。
再繼續支援劉備錢糧輜重,究竟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糜氏大宅,兩人相對而坐。
糜竺一邊倒酒,一邊長嘆口氣說道:
「眼下合肥越來越亂,關羽也死了,張飛還不聽話,說什麼都要去給關將軍報仇。」
「你說說,這合肥還怎麼待下去啊?」
「我看要不了多久,曹操就會發兵。現在軍中士氣低迷,士兵們全都懷有二心。曹操大軍一來,怕是過半士兵都得投降。」
「就這狀況,還怎麼打?還打什麼?」
糜竺說完,端起酒碗就是一口悶酒下肚。
喝完繼續發著牢騷。
「我是真搞不懂,關羽明知道華容道容易設伏,他為什麼非要硬闖呢?」
「現在,兒子死了,自己也死了,他難道就沒有想過他死後,後續會接連發生的事情?」
「關羽也不是小兵小將了,是統率三軍的大將!」
「大將死了,軍心受挫何等嚴重?」
「大將死了,若不報仇,軍心又會動盪到什麼程度?」
「你說關羽也不是沒腦子的人?他怎麼就想不通這一點呢?」
「氣得我恨不能當面臭罵關羽一番。」
糜芳聞言笑笑說道。
「關羽要是真在你面前,你敢說他一個不字麼。」
「你--!」
糜竺被兄弟懟得無話可說。
「你,你……」你了半天,最終之能事憋著口氣喝下一碗悶酒。
糜芳搖了搖頭,說道:
「兄長,現在這種時候我們要考慮的不是這些問題,而是要考慮是不是要及時止損!」
糜芳的話叫糜竺眉頭輕皺。
他開口問道:
「糜芳,你的意思是要叛逃主公。」
和心思活泛的糜芳不同,糜竺心中的「忠義」之情還是很重的。
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他是不會背叛主公的。
當年選擇資助劉備,與劉備共同謀事,共同匡扶漢室江山,也是看重劉備的仁德仁義。
現在,正是劉備急需用人的關鍵時刻。
要是這個時候叛逃了劉備,對劉備來說簡直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打擊的程度絲毫不亞於關羽戰死的訊息。
所以,心中有忠義的糜竺並不想背叛。
「我是絕對不會叛逃的!之前你就提過,我說再等等。實際上我是想要直接拒絕你的。」
「沒想到現在你心裡還在想著這些,你還是我糜竺的弟弟麼!」
面的兄長的斥責,糜芳並不氣惱:
他搖了搖頭,說道:
「兄長,我知道你的忠義,可是忠義不能當飯吃。」
「咱們糜家已經資助了劉備不少錢糧輜重,共事的這些年,咱們資助的還少麼?」
「可是,兄長你仔細回想一下,劉備這些年來都在做什麼?」
「除了逃跑還是逃跑。」
「當年在徐州,要不是呂布轅門射戟,主公就直接被袁術大軍剿滅了!」
「再往後呢?小沛留下軍師林軒和五千兵馬,自己帶著大軍逃跑。」
「新野、江夏,帶著二十萬百姓逃跑。」
「偷偷奪下了合肥,又揹著孫權逃離了建業。」
「現在,合肥大戰即將開啟,劉備又在想著往漢中逃跑。」
「兄長,你自己說說,劉備這些年干出過什麼實績?」
「他打下的城池,哪有一個守住了?」
「再看看曹操和孫權。」
「曹操控制大半個中原,天下九州得其六!挾天子以令諸候。」
「孫權雖獨居江東一隅,但人家只憑十萬水師就能受得住江東,生子當如孫仲謀!」
「和人家比,劉備有什麼啊?」
「打又打不下,守又守不住,天天就是編草鞋,假仁假義收買人心。」
「兄長,為咱們糜氏好好想想吧。」
「妹妹糜貞就因為選擇了林軒,那劉備就要咱們斷絕關係。」
「妹子可是給他劉備生了個兒子啊!劉備都能如此絕情。」
「林軒為他鞠躬盡瘁,最後也是被攆走了。」
「兄長,你覺得咱們就安全了?咱們兄弟就不會被攆走了?」
「那是他劉備現在還需要咱們糜家的錢!」
「你等著他哪天有了新的靠山,到時候你我兄弟,就是第二個林軒。」
糜芳這一字字一句句直戳糜竺的心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