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統深吸了口氣給自己壯膽,畢竟要直面的是賈詡,賈文和:「賈詡先生,月旦評上天下十大謀士,林軒之輩居然位列第三!」
「龐士元為賈詡先生不值啊!」
人群中的蔣干變了臉,暗道:「真是好狡猾的小雞崽子……」
原本是林軒與龐統之間的問題,蔣干用了許褚的計策,轉換成了龐統和賈詡之間的問題。
現在可倒好,小雞仔子借力打力,直接變成了林軒和賈詡之間的衝突……
賈詡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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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居荀彧,郭嘉之下也就算了,排在一個少年林軒面下面,他能甘心?
龐統要的,就是賈詡的不甘心!
這樣,他就收穫到了一個可以共同聲討林軒的盟友。
然而,賈詡的話,卻讓場中人直接傻眼:「林軒之才,曠古未有,身懷通天謀略,賈詡望塵不及也。」
「莫說是賈詡,就是把林軒排在十大軍師第一位,我想荀令君也不會有什麼異議!」
一番言語,場中人徹底傻眼了。
在賈詡心裡,林軒居然有這麼高的地位?
還說荀令君也不會有什麼異議。
真的假的?
一個小小少年,年不過二十,撐得起如此名望嗎?
龐統呆呆愣在原地,整個人恍恍惚惚.
賈詡都這樣說了,林軒的才能那肯定是真的了。
原本想,讓賈詡做他試金石。
不承想,賈詡直接甘願成了林軒的墊腳石!
他動了動嘴唇,默然道:「我二十歲的那年,時潁川司馬徽,為人清雅而擅長識人,我前去拜見。」
「那時,司馬徽坐於桑樹上採桑,我坐於樹下,我們的交談一直從白天說到黑夜。司馬徽後來說,南州士子沒有人可以與我龐統來相比。」
有了司馬徽的這句話,龐統之名漸漸為人所知。
龐統頓了頓,又道:「襄陽龐德公稱我龐統為鳳雛,諸葛亮為臥龍,司馬德操為水鏡,我龐士元自認為有輔佐帝王的才能!」
我不是想證明我有多了不起。
我只是想告訴你們。
我本來就很了不起!
場中寂然。
正是這兩件事,讓龐士元名聲外傳,位居名士之列。
賈詡搖了搖頭:「龐統,你身無尺寸之功,軍略未顯。」
「不思尋明主輔佐,以張聲勢名望,卻只知道搖唇鼓舌,自吹自擂!」
「縱然你搖唇鼓舌,自吹自擂,那又有何用,比得上蔣子翼否?!」
「蔣干亦未上榜,你憑什麼上榜!」
「還去自比林軒,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南州士子沒有人可以與你龐統來相比?天下何其大,南州一隅之地而已,坐井觀天。」
「你那所謂的名望,臥龍鳳雛水鏡,真當別人不知那襄陽龐德公是你的叔父嗎?!」
有毒。
賈詡的每一句話都有毒。
龐統此時已經臉色發白,漸漸的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噗通!
小雞崽子學士,直接栽倒了。
蔣干忍不住發笑:「又昏死了,這回也不知道多久能下床.」
上一次蔣干狂噴,讓龐統火上心頭,直接吐血昏厥。
這一次賈詡賈文和,寥寥數語卻是說得龐統心悸。
兩次都是眾目睽睽之下,兩次都是顏面盡掃!
龐統倒地的一瞬,曹老闆已經樂呵呵地從大帳里出來,他剛出來,就看到文和在噴士元。
「快快!快傳軍醫!」
「文士元!文士元你怎麼樣?」
「快快快!傳軍醫啊,賈文和!若是鳳雛出了有什麼閃失,孤絕對饒不了你!」
賈詡悻悻然,這曹老闆,還表演上了.
上一次蔣干把鳳雛干吐血,也沒看他這麼躁動。
可見隨著時間推移,曹老闆的洗白白之心就越發的迫切啊。
不一會兒,就有士兵把昏死過去的龐統給弄走了。
「你說,這小雞崽子這會不會有什麼大礙?」許褚摸著下巴上的鬍鬚,嘀咕道。
上回蔣干把她氣得急火攻心昏厥,這一次是心悸。
來來回回這樣搞,許褚擔心萬一小雞崽子的小心臟不抗造。
一來他擔心林軒要是不開心,可怎麼搞?
二來龐統要是死翹翹了,賈詡,蔣干,連他許褚都不一定能倖免,到時候都得陪著曹老闆好生表演一番。
「師父實在高明!」蔣干拱手,他對許褚已經到了心悅誠服的地步,這招禍水東引,真是解氣!
「辱我師門者,絕對不讓他有好下場!」
被自己的大徒弟一番吹捧,許褚一時不忍得意,得意自鳴道:「那是當然,你也不看看是誰的謀略?!」
……
深夜。
龐統緩緩睜開了眼睛。
「先生你醒了!」邊上侍奉的童子激動地沖了上來。
眨了眨眼睛,白天的事情,一幕幕地開始在腦海中划過。
賈詡那一聲聲斥責,讓他到了心悸的地步。
當時烈日炎炎,他卻手腳發涼。
之前被蔣干一通無腦狂噴也就罷了,他龐士元仍舊是龐士元,畢竟蔣千隻是人身攻擊。
可這一次,賈詡就隨便那麼幾句就把他的老底子都給抖摟的一乾二淨!
這讓他以後,可怎麼混啊!
「蔣干,還是那個蔣干!若不是蔣干激我,我怎麼可能去觸賈詡的眉頭?」
「蔣干是許褚教的!」
「許褚是那個林軒教的!」
「林軒……」
「自始至終,一直以來都是那個林軒!」
「林軒,你都死了,還不安生,真是好人難長命,禍害毒千年.」
「遲早有一天,世人都會知道我龐統的雄才偉略!」
「我龐統,不是什么小雞崽子,而是鳳雛!遲早有一日,我要鳳擊九天。」
正當龐統在心底暗暗立下鳳擊九天之志時,邊上的童子湊過來說道:「先生,你知道嗎,你昏過去的時候曹丞相勃然大怒,還罵了賈詡一頓。」
「還派遣了軍中大夫來醫治,又親自來府上探望了一回。」
龐統聽到這些,默默怔住。
他知道,這些都不過是曹老闆收買人心之舉。
之前的曹老闆幹了太多不光彩的事情,現在只是急著洗白而已……
但白日裡,賈詡懟他的話,此時在耳邊開始浮現:不思尋明主輔佐以張聲勢名望,卻只知道搖唇鼓舌自吹自擂!
深吸了口氣,他對自己說道:「自此以後,我龐士元不再與人徒爭口舌之勞,只以奇謀偉略讓他們不得不敬重!」
「既然林軒在曹營之中,有如此聲望。那我龐士元的聲望,就要在曹營之中將其徹底超越!」
從哪裡摔倒,他就要從哪裡爬起來!
……
鄱陽湖。
惠風和暢,天朗氣清。
大湖無限廣遠,抬眼望不見邊際。
鄱陽湖沿岸,連營十里,密密麻麻的營帳遍布。
湖上一條條戰艦巡迴反覆,鼓聲不絕。鄱陽湖新水軍,正在日夜加緊操練中。
足有二十萬之巨!
這裡計程車兵不是荊州水師。
而是荊州水師新軍,多是由南下的北軍組成。
因為直接在大江上進行訓練,北方的驕兵悍將,頓時成了嬌兵旱將。
船上連站都站不穩,更不用說什麼打仗了。
為今之計,只有先在風平浪靜的大湖裡操演熟練後,再往大江里過渡。
然而即便如此,情況也並沒有太大的好轉。
「趕緊抬下去,都抬下去……」蔡瑁無奈地發令。
一群已經兩腿發軟,止不住嘔吐計程車兵被直接抬下了船。
蔡瑁看著一個個才上了幾天船就已經面黃肌瘦計程車兵,感嘆道:「果然是北人不擅水戰,難馭舟船。」
這一點上沒辦法,只有慢慢適應。
草原上的人也不是生來就會騎馬,江南水鄉的人,也不是生來就能在舟上如履平地。
遠方煙塵滾滾,塵土飛揚。
一支隊伍緩緩抵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