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敬啊,我說得有無道理?」
魯肅已然驚出了一身冷汗。
「都督所言,一針見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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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郎緩緩踱步,似在深思:「孔明此人,見識卓群,雖不及被劉備趕走的林軒,卻也無愧他臥龍之名,此次奇襲合肥,便看得出此人的不凡,日後必成我江東大患!」
「我必殺了他,以除後患。」
「不可!不可!萬萬不可啊!」魯肅趕忙阻止:「大敵在前,豈能不殺敵而殺友,再說如今的劉備已經不是當初區區兩千殘兵,現在的他,可是我江東的大助!」
「現在殺孔明,就等於自斷臂膀,都督萬萬不可啊!」
「哎,先生休驚。」周瑜淡笑道:既然你說殺不得,那就暫且不殺吧。」
魯肅回過神來,虛驚道:「公瑾唬我。」
此時的周公瑾,心中已經有了一番謀劃:「人雖可以不殺,但總不能坐視他成為後患。」
……
次日,天明。
江東水軍大營,中軍大帳之內。
大都督周公瑾高居上位,江東文臣武將分坐兩側。
只不過今日的中軍大帳之內,較之尋常,多出來了一人。
周郎伸了個懶腰,打眼望向諸葛亮:「孔明啊,這天時轉暖,春水泛濫。」
「我料不日即將開戰,到時你定要助我呀。」
此言一出,場中人都是知道好戲要上場了。
周瑜容不得諸葛亮,諸葛亮也不會輕易慫他周公瑾……
諸葛亮起身拱手:「大都督不必客氣,你我孫劉兩家早已生死與共,榮辱同舟,主公吩咐過我軍中任何事情在下都要尊奉大都督軍令。」
周瑜拍手:「好。」
「你看這水上交戰,當以何種兵器為先?」
諸葛亮默然:「大都督乃天下名將由善水戰,何必諮詢在下呢?」
周瑜帶著半強迫的意味:「你且說來就是。」
諸葛亮無奈,身在江東大營,真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當下孔明只能無奈道:「稟大都督水上交戰,當以弓箭為先。」
周郎點了下頭:「先生所言甚合兵法,只是如今我軍中缺少箭弩,我想勞請先生監造水上弓箭十萬支,用於水上制敵,盼先生不要推辭才好。」
此話說完,眾人都神情怪異。
周公瑾這是要圖窮匕見了嗎?
諸葛亮隱隱不爽,卻也只能道,「大都督軍令,在下自當尊奉,只不知這十萬支箭,大都督何時要用呢?」
「先生十日之內可以辦完嗎?」說這話的時候,周郎嘴角微微帶笑。
諸葛亮合上眼睛,微微沉默。
片刻後豁然開口:「大戰已迫在眉睫,隨時可能交兵,如再拖延十日豈不貽誤戰機嗎?」
周瑜:「哦,那先生估計幾日可以辦完?」
諸葛亮眸中閃過一抹寒光:「只需三日。」
他真是殺了周郎的心都有了。
周瑜鄭重到:「孔明啊,軍中無戲言!」
諸葛亮微微一笑:「借箭之事,在下怎敢戲弄大都督?」
此言一出眾人咂舌……
這諸葛亮又豈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方才分明是在影射蔣干先放冷箭,又屢次三番戲弄周公瑾之事!
眾人都看出來了,周瑜又怎麼可能聽不出弦外之音?
心中大為火光的周瑜,竭力壓下怒火,他正要開口,卻見諸葛亮直接起身。
「諸葛亮願當眾立下軍令狀,如三日之後,做造不出十萬支箭,軍法受處!」
周瑜怒笑:「取文書來,讓孔明畫押!」
諸葛亮輕搖羽扇,只淡淡的說:「不過今日已經來不及了,明日算是第一日,待三日後辦網,酉時正,請大都督著五百軍士,來江邊搬箭!」
周郎冷笑一聲,之道:「好!」
離開中軍大帳,回營的路上。
「子敬啊,公瑾嫉妒我才識過人,擔心日後成為東吳大害,今日當著眾將的面,逼我造箭,我不接令吧,有失體面,日後無顏在此立足。」
「可我若是接令,又會落入他的陷阱!」
「子敬啊,都是你作的孽啊!」
一路上,諸葛亮都在不停的抱怨。
看似喜歡和稀泥,實則心裡門清的魯肅,也開始了表演:「哎呀,你們二人鬥法,弄的是水火不容,把我魯子敬夾在中間……我,我,我是好不難過呀!」
「好好好,廢話不說了,你無論也得救我一救!」諸葛亮心平氣和下來對魯肅道:「否則我如果死了,孫劉聯盟也就崩潰了。」
「到時候曹操必取東吳,獨成霸業未!」
魯肅點頭:「這一點我也是明白的,只是我要如何救你啊?」
諸葛亮附耳過去:「且借我二十條快船,每船三十名軍士。」
「船上以青布為幔,各束草人千餘個,立於船舷兩側,我自有妙用。」
……
江東大營,水軍大帳。
星夜下周郎負手而立,望著天上殘月,昔年與孫伯符策馬山林,少年意氣風發,直吞江東六郡,好不快意?
孫策得大喬,周瑜得小喬,成為天下一樁美談。
只可惜孫伯符壯年身死,把江東六郡和孫權都托給了他。
如今既要全力對於曹操百萬大軍的傾天之勢,又要堤防那個克主的劉備,壓制那個計策百出的臥龍!
江東的天,現在只能靠他來撐著。
「伯符,若你還在多好?」
「你我兄弟齊力並進,便無需事事都壓在我周公瑾身上了。」
憶當年,小喬出嫁了,雄姿英發。
諾大的江東基業都壓在了他身上,他周公瑾如何能不雄姿英發?
哪怕是稍微內斂一些,那些對江東基業虎視眈眈之輩,就都會毫無保留的露出他們的利爪!
這是!
一道窈窕的身姿從帳房之內走出,膚若凝脂,柳眉彎梢,款款而來。
他將披風輕輕的蓋在周郎身上柔聲道:「夫君,才三更天,你為何就起身了?」
周公瑾握著柔荑般的玉手,嘆道「不瞞你說,今天是第三天了,正是諸葛亮應該復命交納那十萬支箭的日子,我苦思冥想,也想不出來他如何能打造出十萬支箭。」
小喬輕輕貼在周公瑾胸口,柔聲道:「你管他作甚,他若交不出自有軍法處置啊。」
「莫非還真斬了他?」周郎赤壁一笑,言語中滿是無奈:「他即使交不出來,我也未必殺他。」
「唉!」
「我只想折辱他一下罷了。」
小喬抬起頭來,好奇的問道:「既然如此,夫君為何這麼苦惱啊?」
周公瑾的神情變得越發苦惱了:「諸葛亮既然應承下十萬支箭,他必是有恃無恐,別有用心,但他究竟有何用心,又如何準備弄到那十萬支箭?我卻是怎麼也想不出來!」
「身為江東大都督,我統領江東半邊天下,如果連諸葛亮的用心,我都猜不透,我有何臉面統掌大軍,我周瑜真是枉我為大都督啊。」
……
天將明,江上霧氣濃重。
大江南岸,江東水師大營,二十條輕船一字排開。
上面扎滿了稻草人。
濃霧之中,諸葛孔明與魯肅二人聯袂而出。
「孔明,你這是為何?」魯肅不解的問道。
諸葛亮輕搖羽毛扇,淡然道:「子敬上船便是!」
魯肅完全搞不清楚周公瑾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無奈之下只能登船。
待二人登船之後,諸葛亮在船艙內一揮羽扇:「出發!」
當即有軍士回應:「諾!」
二十條以青布為幔,放滿了稻草人的快船,趁著濃濃大霧離開大江南岸,往對面駛去。
船艙內。
魯肅隱隱有些不安,忍不住問道「孔明,你這是要帶我到何處?」
諸葛亮淡淡發笑,只道:「去取箭啊。」
然後端起茶壺,斟上兩盞:「子敬兄,喝茶。」
魯肅:「你這……諸葛孔明,究竟意欲何為?」
諸葛亮:「子敬兄莫慌,且先吃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