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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江辰:大唐不需要世家大族

  想了想,李二還是決定,開誠布公吧。

  他喚過一名內侍,讓其去叫江辰入宮。

  不多時,江辰還沒到,太子李承干反而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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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李承干被解除禁足之後,又開始跟在李二身邊斷理國事。

  不論如何,他都是大唐名正言順的太子。

  李二對他,始終是小懲大誡,沒有真正萌生過什麼不滿。

  「父皇。」李承干一絲不苟行禮。

  之前被禁足之後,他就顯得乖巧了不少。

  縱然對江辰有千般仇恨,他也知道隱忍,不想再被李二訓斥。

  更何況,這段時間,江辰殺得整個大唐人頭滾滾。

  李承干心裡再沒數,也知道現在江辰勢大,還是少招惹為妙。

  當太子嘛,就要有當太子的覺悟。

  上面有個老子壓制,旁邊還有一個古往今來第一權臣的對頭。

  該夾著尾巴做人,那就慫一點,不丟人。

  李二淡淡的點了點頭,道:「稍後江辰會入宮,朕與其議事,你莫要胡亂插嘴。」

  李承干點頭應了下來。

  很快,就有內侍通報,江辰到了。

  剛剛,江辰正在衙門辦公,突然聽到李二要召見自己。

  他只是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李二的意思。

  最近在自己的高壓手段下,五姓七望終於耐不住壓力,向李二求饒了。

  以江辰對李二的了解,世家俯首認輸,他肯定會毫不猶豫答應。

  所以,在來的路上,江辰一直在想如何應對李二。

  君臣對坐,李承幹這個太子在旁邊侍茶。

  「今日隴西李氏的族老來找朕……」李二開門見山道。

  「據他們所言,最近你行事越發狠厲,隴西李氏的一名族人,只是因為貪墨了十萬錢,就被發配三千里。」

  江辰眉毛一挑,毫不客氣的反問道:「陛下可是對世家動了惻隱之心?」

  這話一出口,旁邊的李承干臉色就變得十分難看。

  嚴格說起來,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江辰與李二單獨議事。

  他從未想過,江辰在私底下見到李二的時候,居然是這般態度。

  反觀李二,卻神色如常,似乎對這一幕已經習以為常。

  李二沒有搭理李承干,而是嘆了口氣,對江辰說道:「江辰,朕知你體恤百姓,出發點是好的。但是,世家在朝堂勢力盤根錯節。若是你真要將其連根拔起,只會動搖國本。如此,反而得不償失。」

  「我只聽說過國以民為本,卻不知陛下為何會認為世家才是國之根本?」江辰問道。

  當下,李二的臉色就變得有些尷尬。

  畢竟就在前不久,他還親口說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這話被魏徵宣揚出去,所有人都說李二愛民如子。

  可是,憑良心講,李二口中的那個「水」,還真不是指的老百姓。

  他說的是權貴,是世家,唯獨不是啥老百姓。

  李二比誰都清楚,自古以來,能夠對皇位造成威脅的,真的從來都不是啥普通百姓。

  但牛皮已經吹出去了,人設也立起來了。

  現在讓他再改口,實在是拉不下那張臉。

  李二心思電轉,然後迅速找了另外一個角度。

  「你說的道理,朕又何嘗不知?可是門閥世家,雖是望族,亦是朕的子民。他們犯了錯,已經受到了懲戒。既然已經知錯了,何必要窮追猛打?」

  頓了頓,李二接著語重心長說道:「朕封你永樂王,雖說爵位與國同休。但你若是樹敵過多,日後讓澈兒以及後人又如何自處?」

  江辰搖了搖頭,隨後輕聲道:「正是因為如此,大唐才不能有世家存在!」

  這話一出口,李二與旁邊的李承干,都是瞪大了眼睛。

  江辰說話的時候,語氣淡然,神情冷漠,彷佛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是聽到他們耳朵里,不亞於當空霹靂。

  你這真的是要斬草除根啊!

  什麼仇什麼怨?

  謀刺江澈的盧氏已經被你連根拔起,現在你連其他世家都不放過?

  李二和李承幹這麼想很正常,畢竟任何人聽到江辰的這話,第一時間腦子裡冒出來的都是這個念頭。

  但是,江辰所說,卻不是他們所想的那個意思。

  李二是在為大唐考慮,江辰考慮的,卻是諸夏之地的傳承。

  千百年來,士族把持朝政,已經太久了。

  在士族威壓的籠罩下,普通百姓哪怕傳承百代,也只能做牛做馬,永世不得翻身。

  大唐改革科舉,看似是為了長遠打算,想要惠及天下。

  但科舉制,在大唐真的成功了嗎?

  別的不說,有唐一朝,不到三百年的時間,光是范陽盧氏就除了一百多個進士芹。

  其餘幾家,也大差不差。

  自唐高宗開始,大唐的歷代皇帝手下,五姓七望都會出幾個宰相。

  其餘高官,更是不可計數。

  但有一說一,哪一個皇帝,沒有忌憚過門閥的力量?

  李二重修氏族志,他後面的皇帝,又禁止五姓七望通婚。

  乃至於到了武則天時期,大興科舉,死在酷吏手中的望族族人,不可計數。

  可是,有用嗎?

  有唐一朝,世族門閥的勢力,總體來說是不斷增強的。

  也就是唐朝末年出了一個天不服地不忿的黃巢,他沒有慣著世家門閥。

  只是靠著單純的殺戮,這才狠狠打消了一波世家的氣焰。

  然而,斬草沒除根,後來依舊讓門閥勢力死灰復燃。

  到了宋朝,盧氏又出了一個開國宰相。

  也就是到了明朝,諸夏之地被異族塗炭之後,科舉制才真正完成了下放。

  翻翻歷史,便可以知道。

  古代所謂的名臣賢者,有幾個是毫無跟腳之人?

  哪怕是剛硬的大明,常出寒門貴子。

  但所謂寒門,也是普通百姓遙不可攀的存在。

  寒門士子,也是士子。

  追根溯源,往上數八代,總有闊過的時候!

  士族詩禮傳家,聽起來似乎非常不錯。

  但不要忘了,就是他們傳承的那些東西,禁錮了諸夏之地的思想將近兩千年的時光!

  以至於到了後面,所謂的大儒螺螄殼裡做道場,整日窮經皓首不務正業。

  規矩越定越多,於國無益,於民更是有極為惡毒的毒害。

  說白了,詩禮傳家,只不過是世家把持權力的工具罷了。

  江辰拿出來的眾多新技術,是為了讓大唐百姓的日子過得更好。

  所以他不介意世家剽竊抄襲。

  但是,在世家眼中,任何東西,說白了都是牟利的工具。

  那些東西,到了他們手裡,反而成為戕害百姓的手段。

  這是最讓江辰感到憤怒的!

  前世,他就是一個社畜。

  日子過得馬馬虎虎,前途一眼就能夠望到頭。

  那個時候,江辰也曾無數次自怨自艾,覺得日子沒滋沒味。

  但是到了大唐之後,他才知道自己以前的生活,已經是天堂了。

  社畜之說,本來也就是自嘲。

  可是大唐的百姓,真的是被權貴世家當做牲口使喚的。

  生下來就是受苦,日子過得毫無盼頭。

  後退一步,是苦難無邊,抬眼望天,卻出頭無路。

  這哪裡是人過的日子?

  那些世家,接著自己的東西,欺壓百姓。

  在他們眼中,就連普通百姓的生死都不是什麼大事。

  更不要說,百姓們過得如何了。

  江辰不想讓諸夏之地繼續如此下去。

  思想被禁錮的可怕,他比誰都清楚!

  直接導致的後果,便是落後就要挨打,就是整個民族百餘年的屈辱!

  沒有能力,自然不用多說。

  但既然現在他有這樣的能力,而且世家又正好撞到了他的槍口上。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自己為國為民,到頭來跑出來為世家求情的,居然是李二這個皇帝?

  這一點,讓江辰尤其不能接受,所以他毫不客氣的懟了回去。

  「朕也是無可奈何啊,江辰,收手吧……」李二嘆著氣說道。

  這一刻,他將一個老丈人的無奈演繹得淋漓盡致。

  然而,江辰卻冷笑一聲。

  「陛下竟然如此鼠目寸光嗎?」他語氣冷淡的問道。

  「江辰,你放肆!」李承干怒喝一聲。

  李二卻冷冷看了李承干一眼,冷聲道:「不得無禮!」

  再扭過頭,看向江辰的時候,李二就已經換了一張臉。

  他臉上帶著訕訕的笑容,用一種商量的語氣說道:「江辰,朕懂你的意思,但你亦要明白朕的難處。此時,還未到根除門閥之時!」

  四目相對,從李二眼中,江辰看到了堅決的意味。

  頓時,江辰便生出一種了無趣味之感。

  罷了……反正江山是你的,你願自討苦吃,我何必要幫你?

  江辰一言不發,默默解下腰間的佩劍,遞給李二。

  「既然如此,那我便辭官歸劍,不再過問此事。」江辰面無表情道。

  聞言,李二心中大喜,但是臉上卻流露出假惺惺的不舍之意。

  「也好,你殺伐過甚,世家如今已經畏你如虎。你此時收手,正當其時。」

  江辰冷笑一聲,什麼都沒有說,轉身便走。

  看著江辰的背影,李承乾的憤怒幾乎已經溢於言表。

  「父皇,你怎能容他如此放肆!」

  在李承干看來,剛才江辰面對李二的態度,沒有絲毫的恭敬之意。

  最後的辭官歸劍,更是沒有給李二留一點餘地。

  李二牛骨頭,奇怪的看向李承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