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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李二:江辰要對門閥下手?這好啊

  此時,李二給了江辰權臣五件套。

  兩人的關係如何,再明瞭不過。

  那些世家大族立馬就坐不住了!

  跟在江辰身後確實能夠賺得盆缽皆滿,但是他們對公主府的利潤難道不眼紅嗎?

  有一句話叫,一直被模仿,從未被超越。

  用這句話形容如今的公主府,再恰當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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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大唐所有的新興產業,都是自公主府創辦的產業開始。

  公主府掌握著所有產業的最核心的技術,別人無論再怎麼模仿,在質量和產量上,都不可能超越公主府。

  甚至,模仿者和被模仿者,看似做的是同一件事情,但本質上幾乎相差了幾個維度。

  所有人都知道江辰並不介意別人偷師,也從未動用過自己的聲望與權力打壓模仿者。

  五姓七望在這個過程之中,撈到了之前做夢都不敢想的利益。

  但在他們眼中,這還遠遠不夠。

  他們一直都是盤踞在諸夏之地最為強大的勢力,沒有之一。

  當然不可能允許做同樣的事情,別人比自己得到的好處更多。

  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會在明白李二對江辰的態度之後,如此急不可耐的跳了出來,想要與江辰拉近關係。

  看似熱情的表象背後,其實掩藏著極深的險惡用心。

  他們看似在吹捧江辰,心裏面想著,恐怕是想要捧殺江辰。

  若是真的能夠將江辰這個原創者扳倒,所有產業的利潤就全數被他們收歸名下。

  吃別人吃剩下的殘羹冷炙,哪有把別人踹掉自己吃獨食爽?

  「五姓七望,以詩禮傳家,不會做這種事情吧?」

  聽完江辰的解釋,長樂震驚的瞪大眼睛,一臉難以置信。

  江辰搖頭失笑:「娘子,你要記住,世家的貪婪,遠遠超過你的想像。我估計,很快你就會親眼看到了。」

  江辰敢這麼說,是因為,他最近已經在長安近郊的一些五姓七望的工廠之中,看到了苗頭。

  夜晚。

  一輛馬車緩緩駛入萬年縣衙。

  盧齊卿從馬車上跳下,原本俊俏的面容,此時陰雲密布。

  他邁步走入縣衙後院,徑直走進一個亮著燈的屋子。

  推門進去,裡面已經有兩個中年人在等著。

  這兩人,正是他的父親盧承泰與伯父盧承慶。

  他們這一房,乃是范陽盧氏的長房。

  盧齊卿的伯父盧承慶,便是此時范陽盧氏的家主。

  「如何?」盧承慶語氣淡然的問道。

  盧齊卿面帶怒容,搖了搖頭。

  「江辰都沒見我,打發一個女官便推掉了伯父的拜帖。」盧承慶與盧承泰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流露出一臉冷笑。

  范陽盧氏,哪怕是在五姓七望之中,也是頂尖世家。

  鼎盛時期,一家三子,分別擔任三個國家的帝師,可見其門第顯赫。

  五姓七望之中,論名望,也只有博陵崔氏、清河崔氏合起來才勉強能夠與盧氏相比。

  至於皇族所在的隴西李氏?

  在這些傳承已久的世家眼中,其實就跟泥腿子沒啥區別。

  這一次,盧承慶親自來到長安,並且打發自己做萬年縣縣令的侄子去送拜帖。

  這面子可以說是給足了,但江辰依舊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即便事前他們就猜到了這種情況,可真正發生的時候,心理上還是難以接受。

  「哼,年紀輕輕,只是因為運氣不錯才坐上那個位置,便如此目中無人。此子,真真是目光淺薄之輩!」盧承泰冷哼一聲說道。

  盧承慶擺了擺手,隨後冷笑道:「我已經聯絡其餘幾家,到時一定要想個辦法,讓這位永樂王識得利害!」

  盧承慶與盧承泰,都是名滿天下的大儒。

  當初盧承慶做考功員外郎的時候,曾經因為欣賞一個漕運官員的氣度,為其改評。

  寵辱不驚這個成語典故,便是盧承慶的原話。

  在大唐,盧承慶有憐才熱腸的美名。

  而盧齊卿,年紀輕輕便已經成為正六品的萬年縣令,前途無量,同樣是大唐數得著的青年才俊。

  此刻,屋內燈火搖曳,映照在三人身上。

  他們身後的影子不斷抖動,乍一眼看過去,如同厲鬼,氣氛莫名陰森。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敲響,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走了進來。

  「家主,我們家在曲江邊上的那座鍛造廠,出了點事。」

  「何事?」盧承慶語氣淡漠的問道。

  管家小聲說道:「江邊的水輪突然斷裂,砸塌了廠房,壓死十四個工人……」

  聞言,盧齊卿立馬勃然大怒。

  「那水輪造價上千兩銀子,廠房亦造價不菲,就這麼塌了?」

  管家戰戰兢兢道:「小的問過工廠的管事,說是最近工廠活計多,看管水輪的兩人沒有輪換,困得厲害。一時沒有注意,才釀成大禍……」

  盧齊卿氣得渾身發抖,揹著手在地上走來走去。

  同時,口中不斷的罵出污言穢語,毫無平日那風流倜儻的模樣。

  他之所以被家中扶持到萬年縣令的位置上,便是讓他照管好盧氏在長安的產業。

  想不到,在家主和父親在長安的時候,居然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盧齊卿第一時間考慮的,並非是如何安頓那十幾個被壓死的工人,反而是擔憂自己在族內的地位。

  看到兒子這副模樣,盧承泰怒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不就是死幾個人麼,又非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妥善處置便是!」

  說著,盧承泰嘆了口氣,扭頭看向盧承慶。

  「大兄,卿兒還是年紀太小,歷練不夠,讓你見笑了。」

  盧承慶沒有答話,而是舉起茶湯,慢條斯理的嘬了一口。

  氤氳的水汽之中,這位名滿天下的大儒的面龐若影若現,在這一刻顯得極為可怖…

  第一百九十九章江辰要對五姓七望動手?

  工廠出現事故,水輪倒塌,壓死十幾個人。

  這在范陽盧氏的眼中,並非什麼大事。

  事實上,這種事情發生在任何一家世族,都算不上什麼大事。

  他們高高再上太久了,以至於將自己當做神祇。

  而普通的百姓,在他們眼中便是螻蟻、牲畜一般的存在。

  百姓的存在,對於他們而言,最大的意義就是供養他們舒適的生活。

  但他們眼中的消失,在江辰眼中,卻是了不得的大事!

  江辰從來不會低估人性中的貪婪。

  在後世,人們往往以為資本家便已經將人性中的貪婪展現到了淋漓盡致。

  畢竟,那可是看到百分之三百的利潤,便敢於出賣絞死自己的繩索的群體!

  但不要忘了,在資本家誕生的那個年代。

  人類社會,已經有了相對完善的律法制度,民智的覺醒程度,也絕非大唐可比的。

  資本家最初只是一群追求最大利益的人,他們的手中,並沒有多大的權力。

  可是門閥世家卻不同。

  他們在這片土地上,屹立數百年而不倒,積攢出的深厚底蘊,絕非常人能夠想像。

  世家門閥甚至可以直接影響一國朝政,這樣的權柄,在後世根本難以想像。

  《資本論》中有一句話,資本來到世間,從頭到腳每個毛孔都滴著血和骯髒的東西。

  當世家門閥和資本結合起來的時候,江辰毫不懷疑,這種結合會催生出世上最惡毒的結果!

  這一切,江辰早有預料,但他亦是有意為之。

  早在五姓七望的鋼鐵廠和製鹽廠開辦之後,江辰便已經發現了這些人對百姓的下手有多麼狠毒。

  後世的996,相比於世家的手段而言,真的已經算是福報了。

  進入世家工廠的百姓,一個月只有一日的休沐時間。

  平日做的工作,極為沉重。

  工人中間流傳著一句話,叫做「起五更,睡半夜,兩頭見星星」。

  長此以往,出事顯然是必然的結局。

  但江辰不是神仙,他也沒有想到,一出事,後果就這麼嚴重。

  盧氏的工廠之中,一次性死了十四人。

  鍛造廠的工作,都是高強度的體力勞動,在裡面做工的,都是百姓家中的壯勞力。

  每一個人的背後,都有一家老小需要養活。

  但這件事情發生以後,范陽盧氏給出的處理辦法,只是每個人給5000錢的撫恤。

  這麼點錢,在豪富之家,也就是幾壺酒的價格。

  可是,沒有人指摘他們的不是。

  甚至,長安城中依附盧氏的一些士子,還在一個勁的鼓吹,說盧氏仁義。

  因為盧氏非但沒有追究那些工人的責任,反而給了他們補償。

  事情發生之後,公主府名下的眾多工廠門前,便貼出了一張告示。

  這張江辰親手寫的告示中明確告訴工人,在公主府的工廠中,每日工作四個時辰、每月休沐四天,會被定為祖例。

  只要永樂王一脈沒有斷絕,絕對不會更改。

  凡事就怕有個對比。

  在公主府的工廠做工,薪酬本來便比其他地方高一些。

  而且從一開始,這些工廠便嚴格執行四個時辰的工作制度。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江辰的這個舉動,幾乎就是跟五姓七望宣戰。

  平寂已久的大唐朝堂,開始暗流訓勇。

  所有人都在等著,五姓七望會如何反擊。

  十幾日後,皇宮之中。

  李二一臉感慨的看著眼前的江辰。

  距離他上次頒旨獎賞江辰才過去沒多長時間,原本以為如此榮耀加身,本來就不喜歡搞事情的江辰日後會更加安分一些。

  然而,江辰卻突然發難了。

  他發難的目標,卻是對準了連李二都極為頭疼的五姓七望。

  那可是盤踞在諸夏之地數百年之久,根深蒂固的世族門閥。

  其實,李二一直將門閥視作心頭大患。

  畢竟誰也不願意自己的地盤上,還有這麼一個可以跟自己掰手腕的存在。

  但是,李二是真的沒有辦法!

  五姓七望,是大唐的甲等世族,每一個姓氏都流傳了上千年。

  在如此漫長的時光之中,幾乎每一家的每一代都會出現了不得的人物。

  聲望積累了上千年,可見其根基之深。

  說句難聽的,剛剛立國沒多少年的大唐,單從底蘊上說,在這些世族面前就是一個弟弟。

  這可不是胡說的。

  當初李二看上了一個清河崔氏的女子,想要娶進宮中。

  結果,在崔氏家主那裡碰了一鼻子灰。

  人家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皇室底蘊太淺,哪怕是皇帝,也沒有資格娶自家的女兒。

  言語雖然含蓄,可是其中的羞辱之意,卻讓李二氣得好長時間睡不著覺。

  「看看吧,都是這幾日那幾家的人遞上來的奏摺。」

  李二指了指案几上的奏摺,沒好氣的對江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