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之間,便來到正月初一。
每逢初一,滿朝文武以及皇子皇女,都要入宮給李二拜年。
然後,李二還會賜下酒宴,大宴群臣。
因為長樂也要入宮,江辰這一次也推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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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部就班的給李二拜完年,然後便是無聊的酒宴時間。
期間,李二倒是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對江辰依然親近有加。
相比李二,李承干就的城府就弱了許多。
他在宴會上,面對江辰時,全程冷著臉,一言不發。
看到他這樣的態度,長樂同樣沒有給他什麼好臉色。
兄妹二人,居然連話都沒有說一句。
很快,喧鬧的新春結束。
長安城,再次陷入了往日的安寧之中。
正月初一之後,公主府便大門緊閉,謝絕任何訪客。
閉門不出的日子,江辰與長樂過得極為悠閒。
平日睡覺睡到自然醒,然後吃吃喝喝,陪伴江澈。
與他們相比,新年之後,李二比往年更加忙碌起來。
如今大唐四海昇平,萬國來朝。
對外戰爭連戰連捷,對內百姓安居樂業。
做這樣的太平皇帝,卻並非李二的願望。
他是一個閒不下來的人,總會想辦法給自己找些事情做。
元宵過後,皇宮之中。
依舊是那個大殿,李二與李淳風相對而坐。
案幾之上,飄著裊裊香菸。
李淳風神色複雜,看向李二。
每年年初,李二都會招他入宮,詢問一些事情。
大至國運,小至某個新出生的皇子公主的命運,想到什麼都會問什麼。
但李淳風沒有想到,今年李二居然會問他如此恐怖的問題。
「道長,朕要做的事情,有什麼不妥嗎?」氤氳的煙霧之後,李二的面容有些飄淼。
李淳風猛然回過神來,隨後老臉一苦。
「陛下為何突然萌生出求仙的念頭?」李淳風的心中暗暗叫苦。
古往今來,想要求仙問道的皇帝,就沒一個好下場。
始皇帝一統諸夏之後,環顧宇內,發現人世間已經沒什麼值得自己追求的目標,於是將目光放到求仙上面,企圖長生。
然而,方士徐福數次出海,耗費了極多的人力物力,卻一無所獲。
漢武帝晚年也陷入求仙的執念,以至於晚年昏聵。
晉哀帝年僅22歲,便大感時不我待,踏上求仙之路,找了一堆方士為他煉丹。
結果僅僅過了三年,便一命嗚呼。
太多的例子,證明帝王求仙乃是誤國害命之舉。
李淳風本來以為,李二正春秋鼎盛,而且頭腦精明,不會落入這個怪圈。
沒想到,這一刻終究還是來了。
李淳風心裡很慌。
皇帝求仙不要緊,反正命是他的,非要作自己也攔不住。
但是,歷觀以往,凡是為皇帝主持求仙之人,除了一個生死不知的徐福,哪一個有好下場?
都死的老慘了。
李淳風年齡是不小了,可是他還沒活夠。
「陛下,仙道虛無縹緲,難以尋覓……以老道觀之,自稱掌握煉製長生丹藥之人,全部都是歪門邪道,不足採信……」李淳風小心翼翼說道。
同時,他心裡有些懊惱。
今天出門,合該為自己算上一卦。若是早知如此兇險,自己何至於巴巴的跑來?
造孽啊!
「道長以為朕是想求長生?」李二眉頭一挑,似笑非笑。
李淳風一愣。
這時,便見李二悠悠道:「朕還年輕,不至於為了虛無縹緲的仙道,耗費錢糧。朕想求仙,只是為了心安……」
李淳風目光閃爍,心中念頭飛速運轉。
突然,他猛然一愣!
江辰?!
……
時光匆匆,三年的時間一晃而過。
這三年的時間,大唐發生了很多變化。
在李二投入了巨量的人力物力之後,西域終於逐漸平定。
如今,整個西域已經納入了大唐的版圖之中。
大唐也因此,一躍成為諸夏之地的歷代中央王朝中,領土面積最為廣闊的地方。
哪怕是一向有直言死諫風評的魏徵,也為此上表為李二賀贊。
說什麼大唐疆域之遼闊,遠超歷代。
大唐最東邊疆域太陽升起的時候,西邊還是繁星點點。
而東邊太陽落山之後,最~西邊依舊日頭高照。
在大唐,當魏徵都一改風格,開始大吹特吹,毫不顧忌的拍肉麻的-馬屁的時候。
李二這個皇帝,真的就算是做到-頂了。
這三年,每隔一段時間,長安的百姓就會被西域傳來的捷報吵醒一次。
次數多了,百姓們都已經習以為常。
甚至,隔一兩個月,沒聽到傳捷報的聲音,都有點不太習慣。
街頭巷尾關於此事的議論,便會甚囂塵上。
看他們那個樣子,彷佛間隔這麼長時間,都沒有滅掉什麼國家,便證明了大唐的軍隊在西域擺爛一般。
國家的版圖擴大,最高興的自然是李二。
其次便是軍方。
打仗就是這些人的職業,要是這麼大的一個國家,長期都沒有仗打,他們這些人豈不是都失業了?
這三年中,軍方有名有姓的將領,幾乎全部到西域轉了一圈。
享受了一番打仗比打獵還要容易的快感的同時,還有一大筆軍功入帳。
而趁著這個機會,軍方更是歷練出了一群年輕的將領。
除了蘇定方這樣的中生代將領之外,軍中還冒出來諸如薛仁貴、裴行儉這樣的年輕一輩的佼佼者。
將星雲集,傳承有序。
這是這三年之中,李二對軍方最為滿意的一點。
至於文官集團,也在平定西域這場饕餮盛宴之中,吃得腦滿腸肥。
版圖擴大,需要用到的官員數量,自然也就增多了。
平白多了這麼多官位,對大家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除了軍事行動之中,連連大捷。
在民生方面,大唐也有了長足的進步。
紅薯和土豆這兩種新糧一出,正如當初李二所想,大唐真的再無飢謹之憂。
這三年中,大唐並非風調雨順,而是遭過災害。
災害嚴重的地方,穀物顆粒無收,也是常見之事。
但是上至朝廷,下至百姓,沒有一個人會為這種事情發愁。
這年頭,哪個人家沒有存著幾千上萬斤的土豆紅薯啊?
這兩樣東西,幾乎都快泛濫成災了。
哪怕是遇到災年,也不怕餓肚子。
土豆紅薯管夠,不怕吃撐,你就往死里吃!
這真不是什麼誇張的說法。
據說,在京畿之地,很多莊戶都在為儲存的紅薯和土豆發愁。
數量實在是太多了,吃不完了。
大多數人家,一天三頓,全都吃這玩意兒。
吃地肚子發脹,實際上也吃不了多少。
沒辦法,只能拿快壞掉的土豆和紅薯餵養牲畜。
放在幾年前,這種事情誰敢想?
沒吃的,那是糧荒。
所有人做夢都想不到,糧食多了,也會成為糧災!
最近這兩年,整個大唐已經逐漸從窮人乍富的心態中迴轉過來,開始理性種植。
總而言之,這些事情,充其量只能算是幸福的煩惱。
公主府,後花園中。
「小王爺,您慢點!」
一群侍女小心翼翼的追在一個兩三歲的小奶娃身後。
小奶娃完全不顧身後的呼喊聲,衝到牆根,三下兩下,就順著附著在牆上的藤蔓,爬到了牆頭。
隨後,他站在牆頭,搖搖晃晃的走了幾步。
突然,一陣大風颳過來,小奶娃一個沒站穩,直直掉下了兩米多高的牆頭。
這一幕,嚇得那群侍女都捂著嘴巴驚叫起來。
但那小奶娃在半空中打了個轉,居然穩穩落在地上。
然後,他朝著追著自己的侍女做了個鬼臉,咯咯笑著又跑遠了。
園子裡,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花園的涼亭里,江辰和長樂笑吟吟的看著這一幕。
三年的時間過去,江辰的氣質越發出塵。
而一襲白衣的長樂,笑容之中依舊流露出少女獨特的嬌憨模樣。
彷佛歲月的流逝,從未從她身上留下過任何痕跡。
在這個時代,不論多麼富貴。
女人產子之後,其實衰老的速度極快。
這年頭,又沒有後世的各種保養辦法。
女人常用的胭脂、唇脂等物,越是富貴人家用的,顏色越是艷麗。
這些東西之中,往往含有毒素。
想像一下,為了美麗,每天將各種毒物往臉上塗抹,人的氣色怎麼能夠好看?
能夠如同長樂這般,生產之後,年齡漸長,可是皮膚依舊如二八年華的少女一般白嫩細滑的,完全沒有!
「相公,程咬金大將軍回來了,據說大軍進城之時,場面極為熱鬧。」長樂說道。
江辰笑著點了點頭。
當初他從西域離開的時候,那裡的戰功完全唾手可得。
留在那邊的幾人,躺著都能夠將功勞給刷了。
這些年,程咬金做主將的戰爭中,滅掉的國家有十指之數。
不管那些國家大小強弱,這麼多的滅國之功,說出去就極為嚇人。
以程咬金的那個性格,他凱旋迴來,不大操大辦才不正常。
「大將軍一回來,就往府上送了拜帖,相公你要見見他嗎?」長樂接著問道。
「算了。」江辰擺了擺手。
隨後,長樂突然又說道:「相公,李淳風又回來了。昨天父皇連夜召見了他,我覺得這一次他又是一無所獲。」
「找不到,那就讓他下次再接再厲。」江辰淡笑著說道。
長樂忽閃著大眼睛,看向江辰,突然問道:「相公就一點都不擔心,父皇真的找到仙人嗎?」
江辰愣了愣,看向長樂,然後忍不住笑了。
兩人成親四年,長樂也忍了四年。
直到此時,她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是啊,長樂那麼聰明,跟自己在一起這麼久,她怎麼可能一點端倪都沒有發現?
很多事情,李二隻能依靠蛛絲馬跡去猜測。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就是李二對江辰的那些猜測,最大的依據。
說白了,他沒有切實的證據。
可即便如此,他也已經相信,江辰謫仙的身份。
更不用說,長樂整天和江辰膩在一起。
李二隻能靠猜測,但長樂是親身經歷過那些神奇的事情的!
世人皆以為,當初長樂能夠甦醒,是自然發生的事情。
但長樂卻知道,沒有相公衣不解帶的照顧自己,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恢復意識。
最重要的是,相公時不時會給自己吃一些東西。
長樂這輩子都忘不了,甦醒的那天晚上,相公餵自己吃了一個奇怪的丹藥。
長樂還知道,他拿出神糧,只是不忍天下百姓挨餓。
出征打仗,也是因為自己不想讓雪雁離開,又看不慣大唐為了利益與異族委曲求全。
從頭到尾,功名利祿,榮華富貴,從來沒有被相公放在心上。
他經常給自己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或者是藥水,或者是沒見過的果子,或者乾脆直接就是丹藥。
之前相公給了她一顆丹藥,還笑著說那顆丹藥能夠讓自己永葆青春,還開玩笑似的問她信不信。
那一次,長樂嘴上說相公又在胡說。
可是,她心裡卻百分之一百的相信相公。
那麼回答,只是因為公主府人多嘴雜,她怕傳出去什麼不好的訊息,給相公帶來麻煩。
此後三年,長樂年歲漸長,可是容貌卻如同定格了一般,甚至還越來越顯年輕,最終定格在了十六七歲時候的容貌。
出征之前,相公又給了她一顆丹藥,卻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讓她服用。
自那以後,長樂便感覺自己的精力旺盛了許多。
哪怕之前吃過相公給的那麼多奇怪的東西,長樂早已經覺得自己的健康程度遠超常人。
可那次以後,她覺得自己的生命力更加的旺盛了。
數九寒冬,身上始終暖洋洋的。
長樂微微張著嘴,驚訝道:「那麼,相公和父皇所說的白玉京,也是假的?」
「白玉京啊,那個地方倒是真的……」
江辰悠悠嘆了口氣,目光之中,懷念之意夾雜著一些惆悵。
不等長樂發問,江辰便主動開口。
「用你們的眼光去看,那個地方,確實如同仙境。生活在那裡的人們,飛天遁地已經是常事。」
「人們出行,不使用馬車,而是用別的工具。坐地日行上萬里,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若是去大洋的盡頭,僅僅需要飛行數個時辰便可到達。」
「在那個地方,到處都是數百米的高樓。人們已經建造出不需要點燃的燈具。到了晚上,城市裡燈火通明,亮如白
「兩個人無論相距多遠,只要他們想,就可以面對面對話。」
「我離開的時候,那裡的人們早已經在月亮上留下足跡,並且已經開始探索其他星星……」
描述這些場景的時候,江辰的語氣十分平和。
畢竟,這些東西,他早已經司空見慣。
但對於長樂這個土生土長的大唐人而言,卻有著無與倫比的衝擊。
長樂的櫻桃小口,越張越大,嬌俏的面容,也逐漸呆滯。
相公描述的這番場景,帶給她無與倫比的衝擊。
光是聽相公的描述,長樂便心生嚮往。
這……便是相公最大的秘密嗎?
長樂心中震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