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陣！」
松贊干布厲吼一聲，聲音之中的顫抖之意，無論如何都掩飾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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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被他以諸夏之地的兵法訓練的親衛，此時毫不猶豫的衝到了他的身前。
江辰輕輕拽了拽韁繩。
一路殺戮，衝殺到這裡，周圍的吐蕃士卒早已經被嚇破了膽子。
黑壓壓的吐蕃士卒圍在江辰身側，但他身周四米距離之內，根本沒有任何人敢踏足。
雖身處萬軍之中，一人一馬卻如同閒庭信步。
白龍的前蹄，不安分的在地上不斷踢踏，濺起混雜著血污的泥土。
江辰緩緩伏低身子，雙腿輕輕一夾。
白龍仰天嘶吼一聲，明明是一匹馬，發出的聲音，卻宛若龍吟。
提速！
不斷提速！
不論前方阻擋著多少吐蕃士卒，白龍都埋頭猛衝。
無數兵刃砍在它身上的戰甲上，發出砰砰的悶響聲。
隨後兵刃的主人，被戰戟撩起的寒光，絞得支離破碎。
一人一馬，已然成為一個巨大的血肉磨盤。
所過之處，天空都被染成了殷紅的血色。
跨越過這短短的一百步距離，身後已經成為一片屍山血海。
終於，江辰衝破了吐蕃人最後的阻攔。
他與松贊干布之間，只隔著數百名親衛。
但這些人，對於江辰而言，與普通士卒，並沒有任何區別。
戰戟揮舞，松贊干布的親衛，一個個被當場肢解。
江辰殺得興起，在人群之中左右衝殺。
不到兩刻鐘的功夫，松贊干布的所有親衛，便全都化作戰戟之下的亡魂。
而此時，松贊干布距離他，已經不足十步！
四周，圍繞著數不清的吐蕃士卒。
他們或者是投鼠忌器，或者是早已經被嚇破了膽子，將江辰與松贊干布兩人圍在中間，卻沒有一個人再擁有舉起兵器的勇氣。
松贊干布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對手，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之色。
「何至於此？」松贊干布長嘆一聲，開口問道。
他是吐蕃贊普，自然有自己的驕傲。
更不用說，自他出生起，就被看做是這片苦寒之地歷經數千年，才孕育出的絕頂英才。
所有人都堅信，吐蕃能夠在他的帶領之下，走向強盛。
吐蕃的國民，都將他視作神明！
但此刻，松贊干布明白了。
他這個神明，終究是假的。
假神妄圖與真正的神魔為敵，從妄念生起的那一刻，結局便已經註定。
他開口問話，只是想要死個明白。
直到此時，他依舊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但對方卻微微低頭，俯視著他。
一雙淡漠的眼睛之中，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情感。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不屑。
這種眼神，以前松贊干布在很多唐人的眼中看過。
過去，他覺得這是對他乃至於他的吐蕃，徹頭徹尾的侮辱。
但此刻，再次看到這種眼神，他心中終於釋然了。
這個時候，江辰終於開口。
「你一直沒有認清楚自己的身份。諸夏之地，不是被異族用來尊敬的。我們需要的，只是你們印刻在心底的敬畏。」
江辰輕笑一聲，抬起戰戟，指了指松贊干布，輕聲道:「子子孫孫，將這種敬畏傳承下去，便能活。否則，死！」
一種難言的憤怒，從松贊干布心底湧現。
儘管他心中清楚，此情此景之下，江辰的話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然而，他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被羞辱之感！
松贊干布怒吼一聲，提起長刀，朝著江辰沖了過去。
寒光閃過，他的頭顱高高飛起，隨後重重落在了紅色的雪地之上。
這位吐蕃的一代人傑，就此落幕！
江辰低著頭，看著死不瞑目的松贊干布，臉上的神色沒有絲毫的波動。
諸夏之地，歷經數千年的爭鬥，其中積累的璀璨文華，又豈能是吐蕃這種剛剛一統的小國可以想像的……
松贊干布問為什麼自己會落到這種地步。
江辰沒有告訴他，若是自己沒有降臨大唐，至少在有唐一代，吐蕃確實極盡輝煌。
儘管在李二時期，吐蕃犯邊，同樣被大唐打了個灰頭土臉。
在江辰熟知的那段歷史中，吐蕃的二十萬大軍，甚至都沒有遇到唐軍的主力。
只是被牛進達率領的唐軍先鋒，就按在地上爆錘一頓，隨後灰溜溜的退回高原。
但在那個時空，沒有自己的存在。
李二在權衡利弊之後，終究還是答應了吐蕃的和親要求。
最終導致了養虎為患！
李二活著的時候，是萬邦來朝的天可汗。
然而，他一死，吐蕃的狼子野心便立刻按捺不住。
吐蕃大軍入侵西域，一舉攻陷大唐十八個羈縻州。
幾十年後，就在身後的大非川。
大唐與吐蕃爆發了一場空前的大戰，最終以大唐的失敗而告終。
泱泱諸夏，在唐朝以前，面對異族從來不曾真正戰敗過。
但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大唐面對異族，便屢戰屢敗。
究其原因，便是李二好大喜功，面對吐蕃的時候選擇懷柔。
並且在這之後，李二被天可汗的稱號沖昏了頭腦，在大唐軍中大量使用胡人將領。
最終釀成安史之亂的禍端，大唐也從此由盛轉衰。
松贊干布覺得自己死得不值得。
但在江辰眼中，他便是一切禍端的源頭，又怎能容他活著？
正如他對松贊干布所說，諸夏之地需要的不是異族的尊敬，只需要他們的敬畏。
而且，要將這種敬畏鐫刻入他們的基因之中，子子孫孫，面對諸夏王朝，都不敢生出絲毫的反抗之心！
這一切，便從吐蕃的覆滅開始！
身處屍山血海，江辰抬起頭，朝四周看去。
松贊干布一死，吐蕃的大軍便徹底喪失鬥志。
此時，整個雪原之上，到處都是四散逃逸的吐蕃士卒。
那一萬唐軍，正在催馬追殺。
更多的吐蕃士卒，則是選擇扔掉武器，跪地投降。
從今以後，吐蕃已經成為歷史！
……
唐軍軍營。
一眾將領，站在簡易的瞭望台上，看著兵敗如山倒的吐蕃大軍，全部都默不作聲。
這場大戰，雙方參戰四十餘萬人。
卻並沒有任何迂迴試探，上來便是正面對決。
眾將都身經百戰，從未見過這等規模的大戰，能夠一戰而定。
更不要說，以一萬人迎戰四十倍於己方兵力的敵人，卻大敗對手。
整個過程，用了還不足區區三個時辰！
這三個時辰之中，所有人的臉，都已經被驚駭到了麻木，不再有任何的表情。
李道宗和蘇定方早就見過江辰猶如天神下凡的表現，但此刻江辰的兇猛，再一次重新整理了他們的認知。
更不要說，第一次見到江辰一人破數十萬大軍風采的程咬金、尉遲恭與侯君集等人。
良久，程咬金才嘆了口氣，說道：「初見江辰，俺老程便覺得此子不凡，日後定然會成為大唐的定海神針。」
「他豈止是大唐的定海神針。經此一戰，他便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真正戰神！」
尉遲恭黝黑的面容扭動了半天，終究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反倒是侯君集，眼底驚悸莫名。
他深吸了一口氣，有些木然道：「我等只是以戰爭為生，但他卻是為戰爭而生。此中差距，已經是難以想像。我侯君集，服了！」
這句話，讓其他人都是有些驚奇的看向他。侯君集在大唐將領之中，名聲確實不太好。除了李二，他一向天不服地步忿。
但無論是如何高傲，在見識過江辰這猶如神魔的表現之後，也不敢再隨便置喙。
恐怕，此時他的心中，正在慶幸自己並非是江辰的敵人。
想想也是，誰又願意與這樣的猛將為敵呢？
夜晚，高原背面的大雪山腳下。
拔野古章帶著數十名親隨，瘋狂催動戰馬，衝進了拔野古部的大本營。
他一路速度不減，直接沖入部族王帳。
「我兒，吐蕃與大唐之戰，可是有了結果？」
一進門，拔野古章的父親，拔野古部的王拔野古赫勒便迎了上來。
隨後，拔野古赫勒便察覺到自己的兒子臉上的神色。
面容扭曲，驚魂未定！
拔野古章沒有說話，而是猛灌了一口青稞酒，隨後又大喘了幾口氣，這才回過魂來。
「父王，吐蕃敗了！」
拔野古章第一句話，便讓拔野古赫勒臉色大變。
九姓鐵勒與吐蕃毗鄰而居。
他們對吐蕃的了解，自然要比大唐深得多。
吐蕃一國便能夠匯聚起超過四十萬可戰之士。
雖然因為之前一直都處在四分五裂的狀態，名聲不顯。
但是自從松贊干布橫空出世，吐蕃便立刻迎來騰飛。
在大唐西、北邊境，吐蕃的領地本來就算是最大的國家，人口眾多。
有這底子在，自然擁有先天優勢。
之前吐蕃出兵松州，西北各國震動。
所有人都在觀望。
畢竟，吐蕃大軍壓境，對於大唐而言，是自從渭水之盟以後，異族最大的舉動。
所有人都在期待大唐的應對，甚至內心無不期盼再來一次長驅直入。
正因為如此，吐蕃要求與他們結盟的時候，這些小國都毫不猶豫的答應。
誰知道，他們剛剛派兵。
吐蕃大相祿東贊就在松州城下遭重，一戰過後，不僅祿東贊丟了性命，吐蕃還損失了十五萬大軍。
若是僅僅是如此，這些小國當然都會選擇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誰能想到，唐軍居然膨脹到想要進攻吐蕃本土。
五萬唐軍應對吐蕃四十萬大軍，若是在平原上，或許還有一戰之力。
可是，吐蕃所在的高原，幾乎是被詛咒之地。
旁人上去，光是一個氣疫，便能夠讓他們的戰鬥力銳減。
此消彼長之下，所有小國都覺得，吐蕃還是有一戰之力的。
所以，他們依舊選擇了觀望。
唐軍攻入吐蕃，打的肯定是滅國的主意。
這樣的大戰，通常沒有一兩年恐怕都不會有啥結果。
誰能想到，只是過了幾天，拔野古章就回來了。
而且看他這樣子，似乎受到什麼驚嚇。
這讓拔野古赫勒更是迷惑不解。
拔野古部的男子，都是大雪山的孩子，從來不缺乏勇氣。
是什麼把他嚇成了這副模樣？
只是因為吐蕃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