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松贊干布目送使者們驅馬離開。
轉過身,臉上和煦的笑容,已經變得極為冰冷。
那些部族以為拿住了吐蕃的軟肋,卻不知道他們早已經將自己置身於虎口之下!
松贊干布的真正想法,當然不會是與其他部族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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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五萬大軍,目標直指吐蕃。
就算自信再怎麼充足,真正面對大唐的時候,吐蕃不可避免會有很大的壓力。
找這些部族結盟,當然是為了分擔壓力,一起對抗大唐。
這充其量,算是松贊干布準備的後手。
一旦他大勝唐軍,轉臉第一時間就會把這些部族的人馬吞掉。
什麼效仿突厥當年之舊事,這只是給那些鼠目寸光的部族打雞血而已。
松贊干布心裡比誰都清楚。
大唐雖富,可是再想向以前直逼長安不可能了,能夠掠奪幾座城池一州之地就是最好的情況。
還不如勝利以後,趁勢入侵之時直接火併然後向大唐求和。
如此既掠奪了大唐的城池展現了武力,又削弱了周邊勢力,一家獨大。
縱觀歷史,一國之富強,哪裡是一代君主就能夠做到的?
松贊干布雖然很年輕,但是他也有這樣的準備。
自己傾盡一生,能夠給吐蕃打下一個不錯的基礎,那這輩子就沒有白活了。
一切準備就緒,就看這一仗打得如何了。
想到這裡,松贊干布不由得看向松州的方向。
他離開松州城外時,大唐軍隊已經開始急行軍。
想來,現在應該已經到達松州。
若是那個駙馬真的是主帥,或許現在已經打起來了。
而以祿東贊的才能,快一些的話,此時應該已經大局已定。
松贊干布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松州城外,被松贊干布寄予厚望的祿東贊,此時卻十分心煩。
接到唐軍加速行軍的訊息之後,祿東贊便立刻調兵遣將。
十五萬吐蕃大軍,就在距離松州城西不足五里之地安營紮寨。
祿東贊自認為,十分了解大唐。
所以,這些天他冷靜下來,逐漸也想明白了一些。
那支出征的唐軍中,江辰絕對並非是主帥,充其量只是一個鍍金的人。
真正的主帥,絕對是李道宗。
什麼急行軍,或許就是李道宗放出來的煙霧彈。
讓吐蕃輕敵冒進,這樣他們才會有機可趁。
諸夏之地的兵法,就是喜歡這些彎彎繞繞,但確實管用。
祿東贊自以為看破了一切,決定不上李道宗的當。
所以,他並沒有以逸待勞,派出兵馬,攔截唐軍。
「大相……昨日松州城北出現大量輕裝騎兵,看數量大概是五萬人上下,已經全部入城…
突然,一個斥候急匆匆跑了進來,沖祿東贊說道。
祿東贊猛然一呆。
五萬兵馬,真的是急行軍趕至松州?
這一次,李道宗為何如此著急?
松州城中,經過五日急行軍,江辰的大軍已經全部進入城內。
此時,知州府邸。
江辰將這裡變成大軍臨時的指揮部。
一道接一道軍令,不斷發出。
在他旁邊,松州知州張九合正趴在一個擔架上,哼哼唧唧的哀鳴著。
張九合就從未見過如此不講理的將軍。
大軍入城,第一時間便要求全面接管松州城。
包括他這個知州,也必須歸主帥江辰調遣。
張九合當然不願。
他當然也知道,西北邊州,經常會出現突發戰事。
軍隊到達之後,都會要求接管當地的治權。
但張九合覺得松州的情況還遠遠沒有到了那種危險的地步。
身為松州知州,他跟吐蕃人打過太多交道了,關係還不錯。
哪怕是之前吐蕃兵圍松州,張九合也沒有如何慌亂。
那份給李二的加急奏報,實際上還是到他府上拜訪的吐蕃大相祿東贊催促他寫的。
用祿東贊的話說,吐蕃只是為了求娶大唐貴女,所以才如此興師動眾,演一場戲。
真的說起來,吐蕃又怎麼敢攻打大唐呢?
在此之前,張九合對此深信不疑。
所以,江辰要求接管松州的時候,張九合第一個不服。
然後,他被江辰直接下令杖責。
十棍子下來,張九合依舊不服。
但是江辰手中有聖旨,他手底下的人再不情願,也只能按照江辰的要求去做。
按照江辰的要求,即刻起,松州城進入戰備狀態。
各級官吏發動青壯勞力,以及一切可以動用的畜力,以做準備。
主要的,就這兩道命令。
張九合在一旁看著,越看越是覺得這個第一次統兵的駙馬是在瞎搞。
戰備狀態倒是無可指摘,畢竟吐蕃兵臨城下,大唐大軍也已經到了。
這種狀態下,雙方無論如何也是要打一仗的。
但是,發動青壯勞力以及可運輸的牲畜,這是做什麼?
張九合自認為自己的兵法也就馬馬虎虎,都能夠看出這種軍令毫無意義。
可是,讓他奇怪的是。
從副帥李道宗到下面的各級軍官,聽了江辰的命令,都是領命執行,沒有絲毫的猶豫。
這至少說明,江辰對這支大軍的掌控力,絕對強的可怕。
自己都看得出來的東西,李道宗等人看不出來?
張九合也從他們眼中看到一絲疑惑,但是這些人並不會開口詢問。
光是這一點,就讓張九合又覺得自己有些看不透這位年輕的駙馬。
很快,大廳之中的人群逐漸散去。
江辰扭過頭,看了看趴在擔架上的張九合。
他沒有與這位知州說話的心思。
身為邊城牧民官,經常與異族打交道,肯定各有各的手段。
吐蕃人狡猾,張九合這種做事一板一眼的官員,多半會被其矇騙。
不過,這都是他自己的事情,江辰沒有道理教他這個乖。
「敢問大帥,你這些軍令,都有何用意?」
江辰不想搭理張九合,但張九合卻上趕著主動發問。
見對方雖然還捂著屁股,但一臉誠懇。
江辰心裡覺得有些好笑,淡淡開口:「松州城的人力畜力全部要隨軍出征,跟在我們後面清掃戰場。」
張九合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如此……」
頓了頓,他猛然抬頭,目瞪口呆看向江辰。
「出征,清掃……戰場?」
張九合一臉懵逼紙。
江辰的這些話,每一個詞他都聽得明白。
但是組合起來,聯絡到當前的形勢,他發現自己又不懂了。
去哪兒出征,清掃啥戰場?
松州城是大唐的西南門戶,地勢其實極有優勢。
城西門就是一處天然關隘,東側與北側,面對的是大唐的領地,當然沒有啥後顧之憂。
吐蕃人如果想要侵擾松州,必須得打攻堅戰。
平時操練的都是騎馬射箭的吐蕃士兵,打攻城戰有個屁用。
打得越狠,死得越多。
所以,除非逼不得已,吐蕃絕對不會選擇攻城。
他們全國才多少人,二十萬人已經是超過五分之一的人口數量了,損失不起。。
吐蕃沒法打,但是唐軍就可以打嗎?
幾天之內急行軍上千里,跑到戰場連口氣都沒緩就出城打仗?
那不叫打仗,那叫找死!
急行軍之後,起碼修養半個月,才能夠勉強恢復到全盛的戰鬥力。
就算是張九合這個文官都知道,他不相信江辰不懂這個道理。
所以,江辰憑什麼說出征?
江辰沒打算解釋。
有些事情,軍中的同袍知道就行了。
難道每遇到一個質疑自己的人,他就人前顯聖一次?
江辰的目標,本來就不僅僅是一個吐蕃。
自古以來,遊牧民族搶劫中原,幾乎已經成了約定俗成的潛規則。
生在東亞怪物房這個地方,位於諸夏之地的中央王朝,一向十分強盛。
但周邊的遊牧民族,說實話戰鬥力並不低。
只是,他們被強大的中央王朝,壓得喘不過氣來。
農耕文明面對遊牧文明,從社會財富的創造和積累速度上來說,絕對是碾壓級別。
中央王朝力量孱弱的時候,周邊的遊牧民族就蠢蠢欲動,找准機會上來咬上一口。
如果中央王朝的實力強勁,那些遊牧民族實際上多半也不會安分,而是時不時搞一些小動作,吸點血。
這種事情,自古以來便在諸夏之地不斷上演。
但江辰卻覺得,哪裡只有別人搶你,你不能搶別人的道理?
他這次出來,就是要來一個攻守互換,搶一波那些遊牧民族!
第一個目標,當然就是最近跳得歡騰的吐蕃。
江辰早已經制定好了路線。
先上吐蕃,然後居高臨下,一路朝北,再拐向東方,清算沿途的異族。
所以,他才會發動松州城的青壯。
因為,他要儘可能帶上所有沒有高原反應的壯勞力。
目的很簡單,那就是清掃戰場。
五萬兵馬,看似很多,但實際上哪怕全部用來打掃戰場,接收地盤,都覺得有些不夠。
而江辰給那些青壯勞力的待遇,很優渥。
在軍隊清掃過之後,青壯勞力找到的一切戰利品,都歸個人所有。
包括俘虜、奴隸!
只要是在邊疆討生活的人,都能夠明白。
在西域,奴隸才是最值錢的硬通貨,啥金銀珠寶都沒有這玩意兒好使。
但這些東西,江辰的軍隊帶不走。
這個條件,足以讓每一個隨軍出征的普通人,一夜暴富了。
就在這個時候,蘇定方突然從門口急匆匆走了進來。
「大帥,吐蕃軍隊似乎有異動!」
江辰愣了愣,隨後帶起頭盔,與蘇定方朝城牆頭迅速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