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大唐勢不兩立,相父你怎麼說?」松贊干布臉色陰沉的看向祿東贊,惡很狠狠說道。
祿東贊搖了搖頭,說道:「唐朝皇帝要打,那就先打一場。」
唐朝皇帝,不是明主嗎?怎麼會犯這種錯誤!
祿東贊只想到了一種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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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不是李二自己也不想打,但國內阻力太大,不讓他直接答應和親,所以才派了個詩聖領兵作戰,想要和吐蕃打個默契仗?
這貌似也不是沒可能。
不過,李二肯定是想多了!
祿東贊冷笑了一聲。
他心裡覺得,這一戰,肯定要給唐軍一個狠狠的教訓!但謀定而後動,做任何事情都需要謹慎為上,更不要說是打仗了。
想了想,祿東贊抬起頭來,對松贊干布說道。
「贊普,唐人有一句話,叫做兵不厭詐。你認為,唐人的五萬軍隊,很少嗎?」
松贊干布愣了愣,然後說道:「我知道唐人打仗,很少觸動十萬人以上的軍隊。但是,他們面對我們吐蕃,依舊只派出五萬人,實在是沒把20萬吐蕃勇士放在眼中!四個吐蕃勇士打一個唐軍,怎麼可能打不過?」
祿東贊又嘆了口氣,說道:「諸夏之地,是一個很神奇的地方。在這篇大地上,發生過了太多以少勝多的例子。他們有先輩代代流傳下來的兵法。如果比武藝,唐人計程車兵,當然不可能以一敵四。」
「但是,他們統帥,會使用兵法。有兵法的幫助,五萬唐軍打敗二十萬吐蕃軍隊,我認為並不是不可能的。」
一切還是需要謹慎以對。
聞言,松贊干布立馬就不滿了。
「相父,那唐軍統帥,不過是一個只會作詩的小白臉。聽說,他在成為駙馬之前,只是長安的一個普通農夫,他怎麼可能學習過什麼兵法?恐怕,他的兵法韜略,連我都不如!」
祿東贊笑道:「你真的認為,江辰是這支唐軍的統帥?」
看著松贊干布迷惑不解的模樣,祿東贊忍不住搖了搖頭。
「還是那句話,兵不厭詐。在我看來,李道宗才是這支軍隊的統帥。如果我們的對手是李道宗的話,無論多麼謹慎,都不為過!」
在唐軍的將領名單中,值得祿東贊注意的,也就是三個人。
那就是主帥江辰,副帥李道宗,還有另外一個副帥蘇定方。
江辰不足為懼,蘇定方也是名不見經傳,在大多數眼中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的將領。
唯有李道宗,是名符其實的名將。
祿東贊想當然就將他當做真正的主帥去看待。
明擺著的事情,李二想要給自己女婿刷軍功,所以給他最高的頭銜。
但是,權力絕對不會給他,而是給李道宗。
「我們要早做準備嗎?」
松贊干布終於冷靜了下來,看著祿東贊問道。
這段時間,松贊干布是有點飄了,但是他有不是傻。
他尊稱祿東贊為相父,而且祿東贊一直都費心費力輔佐他,從來沒有獨攬大權的意思。
松贊干布年紀不大,只是偶爾會覺得祿東贊遇到啥事兒都想要教他幾句道理,讓他有點煩躁。
但他從未想過和祿東贊鬧掰。
一個不擅權的大相,這對於吐蕃贊普來說,已經是天堂開局了……
而且人家對自己一直都不錯。
兩人現在之所以有些不愉快,也是因為松贊干布遷移兵營的那一次。
不過,他也是為了祿東贊好。
祿東贊常年征戰,腿腳有隱疾,一到陰雨天就疼痛難忍。
松贊干布遷兵營,只是為了讓祿東贊的身體舒服一點而已。
兩人也只是相當於家人之間鬧個小小的彆扭罷了。
「準備,當然要提早做。我總覺得,唐軍這次來的目的,不可能那麼簡單。贊普,你覺得,如何做才能夠萬無一失?」
如今祿東贊又一臉嚴肅的詢問問題,松贊干布立馬動起了腦子。
有一說一,讓他打五萬唐軍,他感覺一點難度都沒有。
但是唐人實在太過狡詐,誰知道對方會出什麼陰招?
畢竟是打仗,松贊干布在狂妄,心裡對這種事情的嚴重性,還是多少有點比數的。
還沒贏,就考慮失敗,想後路,這或許是一種很沒出息的做法。
但實際上,很多千古之恨很可能就差這麼一個心理,歷史有可能就被改寫。
比如說,如果西楚霸王項羽,若是起兵的時候,曾經做好了可能失敗的預設方案。
在烏江邊上,他有可能會自殺嗎?
如果項羽跑掉了,最後天下到底是誰的,還真有點說不準。
而諸葛亮在臨死前好久,就已經做好了自己哪天突然遭遇不幸的預設。
正是依靠他的一番謀劃,被人誤會了幾千年的劉禪,有安安穩穩做了幾十年皇帝。
這兩個故事,祿東贊經常講給松贊干布聽。
此時,祿東贊一開口,松贊干布就知道他想問什麼。
他想了想,實在覺得,自己正面擊敗唐軍,貌似問題不大。
原因太簡單了,吐蕃的二十萬大軍,基本上都是弓馬嫻熟的輕騎。
怎麼可能打不過?
如果真要打不過……
想到這裡,松贊干布突然腦中閃過一道靈光。
「不如我提前去信,找九姓鐵勒等部族結盟?」
一句話,脫口而出。
夜晚,軍營中。
江辰獨自研究著一份行軍地圖。
這次出征,李二給了江辰這個主帥絕對的自主權。
就連行軍路線,都可以由他自己選擇。
得知這一條資訊之後,李道宗和蘇定方都是震驚不已。
皇帝對於軍隊的掌控,恨不得做到兵不知將、將不知兵。
以往,不管多麼受皇帝信任的將領。
在率兵遠征的時候,至少在大唐境內的行軍路線,絕對不會由其自己決定。
這背後涉及的原因很複雜。
從現實的角度出發,那就是大軍行進,肯定是要求沿路各地方準備糧草的。
朝堂規定的路線,絕對是最節約成本的路線。
另外,這也考慮到了將領會不會起反心的問題。
畢竟,一個領著一支軍隊的將領,突然在大唐的心腹之地造反了,那絕對是天大的問題。
但是這次李二給江辰的命令卻十分簡單。
只有四個字,便宜行事!
就憑這四個字,李二對江辰的寵信程度,就遠超過如今大唐的任何一個將領。
李道宗和蘇定方等人,都是瞠目結舌。
這樣的信任,哪怕是女婿,那也不可能啊!
如果誰被李二如此對待,肯定恨不得為大唐肝腦塗地才好。
便宜行事?
拉倒吧,這玩意兒就跟什麼太師、太傅啥的一樣,算是一個榮耀的象徵。
真要聽了李二的話,轉臉就帶著五萬精兵在大唐逛該。
到時候,李二不發飆才是見了鬼了!
所以,李道宗和蘇定方二人,一直都以為江辰並沒有打算更改行軍計劃。
經過五日的行軍,他們率領的軍隊,已經西出隴山,到達秦州。
如今,他們正在河州和臨姚交界處的鳥鼠山。
接下來,一路西行到鄯州。
再然後,便可以拐向朝南,進入蜀地,此後就是一路坦途。
不用五日,便能夠去往松州。
但是,江辰卻不這麼想。
他是真的沒打算按照李二給他的那份行軍地圖走。
不可否認,那個李二口中的「友情建議」,幾乎是傻瓜式的行軍方式。
哪一天走到哪一個地方,可以獲得什麼樣的補給,幾乎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就連啥時候到達戰場,人家也有明確的規定。
這特娘的都被你規定好了,我這個主帥是幹啥的?
儘管知道大唐的將軍們,統兵出征,基本上都是這個樣子的。
但是江辰還是很不爽。
所以,李二說他可以便宜行事,他當然不會浪費這個權力。
江辰的打算很簡單。
急行軍,用最快的速度趕往戰場,然後直入高原。
高原反應這種東西,也就是第一次上去的時候不太適應。
實際上,只要是給一定的適應時間,大多數人還是能夠克服的。
等高反的問題解決了,就是自己大開殺戒的時候。
有道是,最好的計劃,就是沒有計劃!
以江辰現在的戰鬥力,一路莽過去就得了。
就一群臭雞蛋爛番茄,還指望能給他什麼驚喜?
研究了半天地圖,江辰讓人去通知李道宗過來。
如果要改變行軍計劃,肯定是要跟李道宗商議的。
他可以不搭理李二假惺惺的建議,畢竟李二也不會把他怎麼樣。
到時候李二問起來,一句將在外就可以解釋。
但是李道宗不行,李道宗是自己的副將,而且他對吐蕃人也恨之入骨。
必須跟他商議一下,要不然給對方留下一個主帥剛愎自用獨斷專行的印象就不好了。
畢竟是李雪雁的親爹,多少還是要給一點面子的。
很快,李道宗就急匆匆而來。
江辰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沒想到,李道宗並沒有反對,甚至他都沒有表露出任何不滿。
李道宗只是善意的提醒道:「我們的五萬人,雖然都是精兵。但是急行軍極其耗費體力,吐蕃人數本就遠超我軍,又是以逸待勞。大帥想要正面擊潰吐蕃,難度不小。」
江辰笑了笑。
什麼二十萬大軍,以逸待勞,在他眼裡都沒有啥意義。
之所以要帶五萬兵馬急行軍,其實主要是想要帶他們打掃戰場。
你說你們到時候跑累了,沒啥戰鬥力,我能理解。
但連打掃戰場的力氣也沒有,那就說不過去了吧?
大唐可是府兵制,府兵出門打仗,可是要自掏腰包的!
除了一些制式的東西需要軍方統一提供之外,剩餘的什麼馬匹武器等,都需要他們自己花錢。
在這種情況下,府兵出征的時候,對其約束自然也不會很高。
尤其是征戰異族,燒殺擄掠,其實並不稀奇。
打掃戰場,是每一個府兵還沒學會殺人之前,就得學會的生存技能。
畢竟,跟著出去打仗,如果連這點本事都沒有,怕是連自己之前墊的錢都轉不回去。
賣命的事情,偏偏干成賠本買賣,誰會幹?
所以,江辰其實對自己的手下要求很低。
唯一的問題就是,他一人成軍,只有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