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時間匆匆而過。
日上三竿,江辰騎著白龍,再次來到了右武衛軍營門口。
這三天,他依舊天天泡在公主府刷積分。
因為已經在右武衛掛了名,所以錢糧已經開始算上了。
儘管江辰現在已經不缺這點東西。
但帶薪摸魚,白嫖的快樂,還是讓他心情非常舒暢。
昨天晚上,程咬金派人通知他,說今天來軍營,代國公李靖親自出面考校他的兵法。
於是,江辰的心情就更好了。
在江辰的記憶之中,整個貞觀年間,單論軍功,李靖就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個大唐軍神,真不是浪得虛名!
李靖厲害到什麼程度呢?
就這麼說吧,諸夏軍史上赫赫有名的衛青,官職地位和李靖差不多。
但即便是衛青加上他的外甥霍去病,拋開其他,兩個人帳面上的功勞加一起,都比不上李靖。
衛青和霍去病只是做到了重創匈奴,並沒有滅國之功。
反觀李靖,光是滅國之功就有三件。
李靖並不是什麼沙場悍將,倚靠的就是用兵如神。
他的一生,親自指揮過的戰役,多得幾乎數不清,而且屢戰屢勝。
所以,江辰對今天的會面,十分期待。
跟著領路的軍卒,一路來到軍營最中心的帥帳。
一進門,看清裡面的場景,江辰的腳步不由得頓了頓。
帥帳內,到處都是身披甲冑,氣勢非凡的老將。
見江辰進來,都目露好奇之色,看向他。
「你就是江辰?」被眾將環繞在中間的李靖,同樣打量著江辰。
身姿挺拔,器宇軒昂。
李靖心中讚嘆一聲,目光之中不由得流露出一絲好感。
江辰朝李靖以及其他人拱了拱手,道:「見過代公,見過諸位將軍。」
「駙馬快到這邊來,軍中不講究這些虛頭巴腦的,咱們直入主題。」
江辰這才看到,程咬金的身旁,擺放著兩個沙盤。
沙盤上面有各種地形,旁邊還擺放著一堆顏色不一的小旗。
兵棋推演?
這種辦法,具有很強的實操性,能夠全面考驗將領的真實水平。
程咬金作為這次考校的發起者,自然而然成為主持者。
「駙馬,按照俺老程本來的想法,是請代公直接考校你兵法,代公卻決定採用這種方式。你放心,這題是俺老程絞盡腦汁想了幾天才想到了,此前誰都沒有告訴,你莫要以為俺老程跟代公泄題坑你。」
江辰笑著沖李靖點了點頭。
他知道,以李靖的身份地位,哪怕是直接詢問他的兵法,也合情合理。
但李靖卻選擇了用這種更像是比試的方式。
顯然,他也是想透過實操,更加細緻的觀察自己對兵法的掌握。
江辰心中不由得對李靖生出幾分好感。
隨後,程咬金出題。
敵有追兵五萬,均為輕騎,我方有五千步卒,兩千騎兵,地形就如沙盤所示。
出題完畢,一眾軍方大佬就自動分成兩撥,分別站在兩個沙盤前。
江辰和李靖開始發號施令,被程咬金招呼來幫忙的軍官,按照他們的命令,不斷在沙盤上插上各色旗幟。
李靖用兵如神,大規模的戰役都不知道親自指揮過多少次。
推演這種規模的追擊戰,自然是信手拈來,行雲流水。
「代公用兵,依舊如此堂皇正大,觀他推演,真是一種享受。」
站在程咬金身邊的秦瓊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感慨道。
說完,他發現程咬金並沒有回話。
扭頭看去,就看到程咬金面容呆滯,嘴巴微張,直勾勾的盯著江辰的那個沙盤。
秦瓊心中好奇,朝江辰所在的沙盤看了過去。
頓時,他就愣住了。
江辰發號軍令的速度,居然絲毫不比李靖要慢。
而且,仔細看沙盤上的局勢。
雖然兵推才剛剛開始,也能看出來,江辰排兵布陣緊緊有條,絲毫不限慌亂。
接連幾道命令,都猶如天外飛仙一般。
讓人乍看之下不得其意,細細揣摩,卻覺得妙不可言。
秦瓊也呆住了。
很快,眾將領就發現了異樣。
他們都紛紛跑到江辰這邊,仔細觀摩。
隨後,帥帳中就響起了此起彼伏倒抽冷氣的聲音。
李靖不是說兵法是江辰的弱勢嗎?
如此思路清晰,充滿靈性的用兵思路,你管這叫基礎不牢,平平無奇?
半個時辰後,江辰與李靖幾乎同時停下來。
此時,兩個沙盤上,代表地方的旗幟,已經被全部拔下。
這種敵強我弱的追擊戰,對於尋常將領而言,能夠盡最大努力儲存自己的有生力量就已經是勝利。
但兩人卻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反擊。
雖然用的方法各不相同,但結果都是全殲敵軍。
「平……平局?」
看到這一幕,程咬金結結巴巴說道。
不光是他,其他人,也都是面露震驚之色。
李靖看了看江辰的沙盤,突然笑了。
身為一個名將,自然有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穩。
他早就注意到了江辰這邊的異狀,心裡有所準備。
如今看到這個結果,並沒有感到多麼驚詫。
只是看著江辰那張年輕俊朗的面容,難免也會生出一種長江後浪推前浪的感慨。
「你我口弈一局,如何?」李靖開口問道。
江辰笑道:「但所願也。」
此時,江辰也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爽快之感。
當悟性到了一定程度,以前死記硬背下來的東西,就體現出意義。
尤其是,江辰有兵法概論打底,對兵法相關的知識,幾乎能夠做到一通百通。
他和李靖相比,欠缺的只是多年的浸淫實戰而已。
但江辰也不是沒有優勢。
在後世那個資訊大爆炸的時代,他接收的資訊量,絕非是李靖可比的。
就算李靖出生在名將世家,他學習兵法,也只能夠透過兵書以及別人的言傳身教。
條件肯定比不上江辰。
更何況,大唐距離江辰生活的後世,相差幾乎整整1400年。
這麼長的時間,湧現出來的軍事思想與著名戰例,實在是太多了。
李靖當然不可能知道這些。
江辰對自己現在的水平有了一個大概的判斷。
單論兵法,自己已經與李靖不相上下。
口弈同樣是考驗兵法的一種形勢,而且談論的內容,不僅僅局限於實際戰例。
小到糧草運輸,大到宏觀戰略。
只要涉及軍事的東西,都可以說。
兩人相對而坐。
李靖沒有思考,直接開口問道:「何為戎?」
聽到李靖的這個問題,圍觀眾將,都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戎,就是戰爭。
誰都沒有想到,李靖第一個問題,問的居然是這個。
這個問題,可大可小,可深可淺。
看似空洞無物,但仔細思索,卻又引人深思。
很多人不由得面露思索之色。
在場眾人,都是久經沙場之輩。
很多人,從十幾歲就征戰沙場。
但廝殺了大半輩子,卻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
李靖目光炯炯,盯著江辰。
不是李靖自負,自己這個問題,在場的人中,沒有幾人能夠回答得出來。
因為,這並非是將領需要考慮的問題,甚至,就連統領全軍的一軍統帥,都未必能夠回答得出來。
兵法沒有達到一定深度,是不會探究這種核心本質的。
李靖從小就跟在名將韓擒虎身邊學習,兵法精深,一生征戰無數,也從未認真思索過這個問題。
如今年過半百,閉門讀書一段時間之後,才生出探究戰爭本質的念頭。
但想了很久,李靖卻沒有一個結論。
此刻,他希望江辰這個能夠在兵法一道上與他不相上下的年輕人,能解答自己的疑惑。
江辰深深看了李靖一眼。
他並不覺得一位打了一輩子仗的一代名將,提出這種問題有什麼好笑的。
反而,李靖能夠提出這個問題,更是能夠說明他這一代軍神的含金量。
其實,對於很多後世人而言屬於常識的東西。
放在古代,哪怕是專業人士,也會出現認知障。
戰爭對於這個時代的將領而言,意味著什麼呢?
忠君愛國?
光耀門楣?
還是升官發財?
一千個人,有一千個答案。
這些答案,都對,但都是從個人的角度去看待問題的。
對於李靖而言,這些東西其實對於他而言,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
他本來就出身世家,哪怕沒有大唐,他的成就也絕對不會比現在低。
正是因為這些經歷,從某種程度上說,李靖才能夠跳出窠臼,去思考一般人不會考慮的問題。
想了想,江辰心裡就已經有了答案,他緩緩開口。
「戰爭,從屬於政治,是政治透過另外一種手段的繼續……」
李靖目光一凝,不自禁坐直了身子。
接下來,江辰從「絕對戰爭」說到「現實戰爭」。
從戰爭的性質說到戰爭的目的。
又從戰爭理論說到影響戰局的精神要素。
一本《戰爭論》的精意,幾乎被他完整口述出來。
不知不覺,帥帳之中,只剩下江辰一個人的聲音。
一眾將領,都聚精會神的聽著江辰侃侃而談。
一個時辰後,江辰終於停口。
「代公,以上,就是我的想法,如有不足之處,還望不吝賜教。」
李靖苦笑一聲,道:「在這方面,老夫遠不如你,何論賜教?」
「本就是信口隨便談,代公何必認真。」江辰笑道。
「時候已經不早了,我家中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說完,江辰直接起身,壓根沒搭理站在旁邊的頂頭上司,施施然離開。
「平局而已,這小子……」
老程看著江辰離去的背影,心不甘情不願的嘟囔道。
「平局?是老夫輸了。」
李靖搖了搖頭,一臉感慨道。
且不說剛才江辰丟擲的戰爭論,有多麼觸動他,以至於整個過程李靖幾乎是以求教的心態去聽的。
就算是開始的兵棋推演,李靖也不認為與江辰打了個平手。
畢竟,兵法以正合以奇勝,而江辰,兵法和他不相上下。
可是,不要忘了,江辰還有一身過人的勇力。
這是別人沒有的優勢,而且也是別人無法改變的優勢。
這樣的人,上了戰場,選擇永遠都比別人多一種。
而且,還是在兵法上最難克制的那一種。那就是,帶頭衝鋒,依靠武力殺穿敵陣!這種對手,怎麼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