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雁的這個提議,讓長樂更加心動了。
她扭頭看向江辰,嬌聲道:「相公……」
這副嬌憨的模樣,把江辰都給看樂了。
他忍不住摸了摸長樂的頭,笑道:「你若是想,那便去做就是了,不論做什麼,相公都支援你!」
在公主府辦詩會,非但能夠讓長樂身心愉悅,而且還不影響自己刷積分,可謂是一舉兩得。
江辰實在是沒有啥拒絕的理由。
他的想法其實很簡單。
從始至終,江辰都沒有啥藏拙的想法。
以他現在的能力,說句不客氣的話,在這個時代,完全擁有為所欲為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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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做什麼事情,全憑心意。
這種想法,哪怕是每日和他耳鬢廝磨的長樂,其實都不太理解。
畢竟長樂再怎麼聰慧,也不可能想到他是一個身懷系統的穿越者。
李二求他進入軍中,為國征戰,江辰不願意……
當文抄公哄娘子開心,卻被她認為是淡泊名利。
這種事情,江辰也沒法解釋。
得到了相公的許可,長樂立馬無比開心。
她倒不全然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更主要的是,她真的不想讓自家相公如此默默無聞下去。
當初,自己重病臥床,不能言語,沒有知覺。
夫君被父皇選中,來到公主府。
說是駙馬,實際上那個時候全長安的人都知道,夫君就是一個沖喜工具人。
絕大多數人,因為夫君以前的身份,又羨慕嫉恨他,認為他是一個走了狗屎運的幸運兒。
是啊,他們只覺得夫君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白身。
只是因為生辰八字與自己契合,才有了轉變命運的機會。
沒有人能看到自己臥床時,夫君衣不解帶,日夜不分照料自己的辛勞。
自己對夫君的情意,更是少有人看到!
在別人眼中,夫君所擁有的一切,都只是因為駙馬這個身份。
但他們又怎麼能知道,我的夫君,一身勇武,力能擲象。
他們更不知道,我的夫君,詩字雙絕,那些所謂詩才風流的才子,給他提鞋都不配!
每次想到這些,長樂就替自己的夫君感到委屈。
明明夫君這麼厲害,憑什麼那些人只是翻來覆去的說他的運氣?
真的說起來,運氣好的那個人,是自己!面對其他事情,長樂都能夠淡然以對。但是事關夫君,她便不能夠冷靜。
她很是不服氣!
那就舉辦一場詩會,為夫君正名!
你們不是說我的夫君是一無是處的白身嗎?
那就讓你們看看,到底是誰一無是處!
長樂與江辰只是一句對話,一個眼神,便定下來這件事情。
如此默契,看在李雪雁眼中,又是無比感慨。
她自江廈回到長安,最關心的,便是長樂這個閨蜜的安危。
因此,李雪雁曾詢問過很多人,所以她在來之前,其實對江辰就有一些印象。
普通百姓比較迷信,認為江辰成為駙馬沒多久,長樂便甦醒過來。
所以,他們覺得江辰是祥瑞。
若非如此,怎麼能沖喜成功?
李雪雁不相信,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語,江辰不知道。
他知道,依舊不聞不問!
不自覺的,在李雪雁的腦海中,江辰跟那些在史書上留名的絕世名士的形象,逐漸重疊!
那些歷史上的名士,再怎麼淡泊名利,終究只是存在與史書中的人物。
可眼前的江辰,那是實打實的活生生的人!
幻想與現實重疊,一時間,讓李雪雁有些神色恍惚。
心中千般念頭流轉,終究化作了對長樂的羨慕,與對江辰的仰慕!
……
江辰看著眼前沉溺在詩詞之中的女子,同樣感慨萬千。
這可是文成公主,歷史上代表大唐前往吐蕃和親,用自己一生的幸福,換來大唐周邊安定,並為吐蕃開啟文明的偉大女子!
儘管她的和親,對於大唐而言,並非是什麼屈辱。
畢竟,李二決定和親之前,就已經派出大軍,把她未來的夫君松贊干布按在地上爆錘一頓。
可以說,李雪雁和親吐蕃,是大唐對吐蕃的賞賜。
她去往吐蕃之後,也備受吐蕃百姓的敬仰!
吐蕃人稱呼她為來自大唐的女神仙!
可見她在吐蕃的地位,何等之高!
但不論她對諸夏之地,做出了多大的貢獻,在吐蕃收穫了何等功績。
始終都有一個讓人無法忽視的地方。
那便是,這一切,都並非是她想要的生活!
李二是為了自己的雄才偉略,當千古一帝的夢想,才答應吐蕃和親。
吐蕃人仰慕大唐繁榮,才心心念念的求娶大唐貴女。
家國大事,利益糾葛,看似宏大。
但說到底,終究是犧牲了眼前這個女子的幸福!
無論是李二,還是松贊干布,抑或是大唐百姓,實際上從來沒有考慮過李雪雁的感受。
江辰可以想像,獨自嫁到番邦蠻夷。
縱然是身份尊貴,但是在那種鬼地方,又能有什麼幸福可言?
平日見到的,都是不通禮教,蠻橫無理的吐蕃土著。
生活水準,與以前簡直是天差地別。
就算是想找個知心的人說說話,都絕無可能。
這對於一個內心柔軟,自小喜愛詩詞嚮往文華的女子而言,簡直是天底下最為酷毒的刑罰。
這樣的酷刑,她生生忍受了一輩子!
到了吐蕃之後,她還能夠看到來自故國的詩歌嗎?
……
另一邊,長孫府邸,正廳之中。
長孫無忌看向自己的兒子。
「我聽說,最近長安城中,流言蜚語不斷,多是中傷駙馬江辰之語…」長孫無忌臉色難看,對長孫沖說道。
長孫沖冷笑一聲,說道:「我也有所耳聞。想想也是,那江辰本是一介白身,走了狗屎運,才成為駙馬。事實如此,還能不讓人說?」
長孫無忌臉上閃過一抹失望之色。
他心裡清楚,這些傳言,其實根本就是長孫沖搞得鬼!百姓愚昧,而且對天家皇權,本便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之情。
若無人在背後推動,這種事涉皇家的風言風語,怎麼會迅速流傳,並且有愈演愈烈之象?
「逆子,直到現在,你還不跟老夫說實話嗎?」長孫無忌怒道。
見父親發怒,長孫衝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
「我知你心有不甘,但如今長樂的駙馬是江辰,這已經是事實,結果無法更改。男子漢大丈夫,須要有拿得起放得下的胸襟。再糾纏下去,平白讓人看不起。」長孫無忌無奈道。
見長孫沖不答話,長孫無忌也不以為意,而是繼續勸慰。
「何況,你與那江辰,本來便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僥天之幸,才成為駙馬。不過,這已經是他最大的幸運,這輩子的最高成就,也不過如此了。」
「你卻不同,你是長孫氏的繼承者,前途不可限量。財富權勢,於你而言,不費吹灰之力。你與江辰二人,日後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他是飛上枝頭的麻雀,而你生來便是俯視大地的雄鷹。你何必要將他視作對手?」
長孫無忌這番話,情真意切。
他是真的希望長孫沖能夠醒悟過來,明白這些道理。
大唐的門閥世家,對嫡長子的培養,總是極為上心。
便如同長孫沖,年紀輕輕,便已經蒙蔭入仕,成為宗正少卿。
只要他按部就班,不犯錯誤,不不穩紮穩打,以後混到位極人臣,沒有任何意外。
但如果他放不下這件事情,看在別人眼裡,難免就會落下一個心胸狹窄的評價。
正如長孫無忌所言,在大唐權貴眼中,江辰是麻雀,你長孫沖是雄鷹。
雄鷹哪裡將麻雀視作對手的道理?
這樣的狹小的格局,會給其他人留下極為惡劣的印象。
「總而言之,你與他江辰今生唯一的交集,也便是他娶了長樂。日後,你沒有與他打交道的必要!」長孫無忌總結道。
父親語重心長的一番話,令長孫沖若有所思。
「父親教訓的是,孩兒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