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密。
朝克圖接到曹文詔的行文時,正在自己的大帳里喝酒。
自從歸順大明後,朝克圖算是過上舒心日子了。
得益於之前對西域明軍的幫助,朝廷將原本屬於圖魯拜琥的和碩特部,也劃給了他管理,並讓其擔任哈密衛指揮使,加上哈密衛周圍那些散布的牧民不斷前來投靠。
這兩年,手下聚集了三四萬戶牧民,能征善戰的騎兵不下兩萬。
看完曹文詔的行文,朝克圖沒有急著表態,而是將文書遞給身邊的幾個心腹,讓他們傳閱。
「你們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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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酒碗,慢悠悠地問道。
阿爾斯蘭看完後,率先開口道:「阿布, 這還怎麼看,我們如今是大明的臣子,既然鎮西伯下令,那我們領命就是。」
朝克圖的侄子布林吉特,性子急,聽自己堂兄說完,也趕緊開口附和道:「阿巴嘎,我也覺得應該去。」
「鎮西伯在信中說得那番話也有道理,若是委魯姆丟了,下一個就是吐魯番,吐魯番丟了,哈密也保不住。」
「到時候準噶爾人打過來,咱們的棉花田、牧場、糧田怎麼辦?」
兩人說完後,朝克圖看了眼其他人,見無人說話,當即笑道:「看來,你們也都這個意思。」
「阿爾斯蘭。」
「在。」
「去將許經歷請過來。」
「是,阿布。」
須臾,許文岐就在阿爾斯蘭的引領下,來到了正廳。
「下官見過指揮使!」
「許經歷,快請入座。」
「謝指揮使。」
待許文岐坐下後,朝克圖這才道:「許經歷,今年上半年的賦稅,本指揮使已經徵集完畢,不日就可以送抵吐魯番。」
「下官多謝指揮使,既然賦稅已經徵集完畢,那下……」
「不急,這裡有一份鎮西伯的公文,許經歷先看看。」
許文岐有些狐疑的接過書信,看完後,許文岐的面色驟變。
「準噶爾和葉爾羌兵犯委魯姆,還請指揮使速速發兵。」
許文岐的語氣也變得急切起來。
朝克圖笑道:「許經歷放心,本官已經決定,徵召哈密衛兩萬大軍,西進支援鎮西伯。」
許文岐聞言,長長的鬆了口氣,躬身道:「下官代鎮西伯多謝指揮使。」
「許經歷此言差矣,本官乃大明臣子,哈密衛也是大明的衛所,歸屬西域行都司管轄,自然要聽從鎮西伯的軍令。」
表達完自己的忠心後,朝克圖當即下令:「阿爾斯蘭。」
「立即下令各部,徵召各部青壯,準備隨軍牛羊,五日後,大軍開拔!」
「遵命!」
……
赤斤蒙古衛位於哈密東南,洪承疇返京之前,重設該衛所,並命赤斤部那木罕台吉擔任指揮使。
在接到曹文詔的行文後,那木罕的反應很是迅速,立刻召集了部落內的各級首領,將行文的內容當眾宣讀。
「諸位……」
那木罕放下文書,環顧眾人:「鎮西伯有令,命我部出兵三千,前往委魯姆會合,共御準噶爾、葉爾羌聯軍,你們有什麼想法?」
一個年輕的部落首領當即道:「大人,這是好事啊,咱們赤斤蒙古衛世受大明委任,朝廷對咱們不薄,如今朝廷有難,咱們理當出兵相助。」
另一個年紀大些的首領則有些猶豫:「台吉,準噶爾和葉爾羌聯軍六萬多人,咱們三千人去,夠幹什麼的?萬一打輸了……」
那木罕擺了擺手,道:「打輸了,咱們就退回赤斤,準噶爾人還能追過來不成?打贏了,咱們就是有功之臣,朝廷的賞賜少不了。」
他頓了頓,又道:「況且,鎮西伯這個人我了解,他不是那種打無準備之仗的人,他既然敢在委魯姆和敵人決戰,就一定有取勝的把握。」
「咱們去,不是去送死,是去撈功。」
那個猶豫的首領想了想,覺得有理,便道:「台吉說得是,我們願隨台吉前往。」
那木罕點點頭:「那就這麼定了,各部立即徵召精壯,三天後出發,前往委魯姆。」
七月中旬,委魯姆城外已經是一片肅殺之氣。
鎮守太監府內,曹化淳將最新獲得的軍報遞給曹文詔:「鎮西伯,錦衣衛回報,和多和沁的大軍已經過了塔爾巴哈台,正在向東推進,前鋒距離委魯姆不到三百里了。」
曹文詔眉頭一緊:「這麼快?」
曹變蛟也面色凝重道:「他們行軍速度不慢,估計七月底就能到委魯姆。」
曹文詔沉默了片刻,道:「朝克圖和那木罕那邊有訊息嗎?」
曹化淳道:「朝克圖已經回信,說七月底之前一定趕到,那木罕那邊也回了信,說八月初五之前趕到。」
曹文詔算了算日子,眉頭微皺:「朝克圖七月底到,那木罕八月初五到,中間差了五六天。」
「若是和多和沁七月底就到了,那木罕還沒來,咱們就得先打一場。」
曹變蛟道:「小侄也是這麼想的,要不要讓朝克圖加快速度?」
曹文詔搖了搖頭:「不必了,朝克圖能七月底趕到,已經很快了,再多趕路,馬都累垮了,還怎麼打仗?」
「就算那木罕沒到,咱們也要打,四萬對六萬,未必會輸。」
……
崇禎十五年七月二十七,苦他巴。
這片位於委魯姆以東百餘里的草場,如今已是煙塵蔽日。
和多和沁的大軍前鋒,一萬準噶爾騎兵鋪天蓋地般湧來,馬蹄聲如悶雷滾滾,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被緊急召回的車臣,親自率領前鋒營,領兵快速突進。
「報!」
一名探馬從東邊疾馳而來,到了車臣面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台吉楚勒,前方五十里處發現明軍蹤跡,約萬餘人,正在昌都剌一帶布陣。」
車臣眼睛一眯:「昌都剌?多少人?誰的旗號?」
「約有萬人,打的旗號是曹字,還有一面三千營的旗幟。」
車臣冷哼一聲:「曹變蛟?三千營?來得倒是快。」
他勒住馬韁,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茫茫大軍,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傳令下去,全軍停止前進,安營紮寨!」
「遵命!」
探馬翻身上馬,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