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曆1639年5月下旬,唐斯錨地。
原本還算是平靜的水域,此刻充滿了大戰前的緊張氛圍。
西側,是隊形凌亂的西班牙艦隊,如同被困的巨獸。
南北兩個出口,則是殺氣騰騰的荷蘭戰艦,而且數量還在不斷增加!
荷蘭本土徵集的武裝商船、小型縱火船正源源不斷趕來,特羅普麾下的戰艦數量很快突破了百艘,形成了壓倒性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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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昆多此時已經有些絕望了。
突圍?在如此狹窄的水道面對以逸待勞、數量占優的荷蘭人,勝算渺茫。
死守?錨地並非要塞,他們只是坐以待斃。
現在唯有將希望寄托在英吉利身上了。
就在西班牙旗艦上一片愁雲慘雨,荷蘭艦隊磨刀霍霍,準備發起總攻的時刻,西北方向的海平面上,出現了新的帆影。
先是幾艘懸掛英國海軍旗幟的戰艦,數量不多,領頭的正是彭寧頓爵士的座艦。
十幾艘戰艦,徑直駛向荷蘭封鎖艦隊的前沿。
彭寧頓爵士命人打出旗語,要求西班牙和荷蘭雙方降下旗幟。
看到英吉利艦船打出的旗語,奧昆多很是糾結。
降下旗幟,就意味著西班牙艦隊在向英吉利海軍、向英吉利致敬,這對一向驕傲的西班牙海軍來說,是絕對難以接受的。
不過,並不等他有所反應,荷蘭人就率先拒絕了彭寧頓的要求。
看到荷蘭人打出的旗語,彭寧頓登時怒氣上涌,咬牙對身邊的副官命令道:「再次警告兩國艦隊,讓他們降旗致敬,不然,艦隊將視為是對英吉利的挑釁。」
隨著英吉利方面的旗手再次揮動旗幟,黃永申親自率領的大明遠洋艦隊,也出現在了海面上。
荷蘭人最先發現了龍威號上的龍旗,得到訊息後,特羅普一臉的震驚:「明國艦隊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黃永申所率領的艦隊數量,雖然比不過己方,但卻威懾力十足。
面對荷蘭人的詢問,黃永申沒有命人回答,而是在荷蘭艦隊後面,擺出了隨時準備進攻的姿態。
彭寧頓在得知大明艦隊已經抵達後,態度愈發的強硬,打出旗語警告雙方,誰率先開火,必將迎來英吉利和大明艦隊的聯合共擊。
此時,最難受的就是被夾在中間的荷蘭人了。
經過和特羅普的溝通,停泊在北邊水道的威斯,不得不下令降下旗幟。
一直密切關注海面局勢的奧昆多,見荷蘭人已經低頭,也不得不選擇了從心。
對兩國的反應,彭寧頓很是滿意。
不久,一艘小艇將他送到了特羅普的旗艦阿美莉亞號上。
兩人甫一見面,場面就極為的緊繃。
彭寧頓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領,微微躬身道:「特羅普將軍,我奉英王查理一世陛下之命,正式向您及荷蘭艦隊提出嚴正抗議與要求!」
「你們未經許可,擅自進入並封鎖,英吉利王國主權水域唐斯錨地,並對處於此水域的船隻構成威脅,這是對英吉利王國的嚴重挑釁!」
「我要求貴艦隊立即解除封鎖,撤出唐斯錨地!」
特羅普輕輕捋了捋自己上翹的鬍子,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的譏誚。
「彭寧頓爵士,西班牙艦隊是我國的敵人,我們正在執行聯省議會授予的作戰任務。」
「至於這裡是不是英國水域……嗯,戰端一開,這些細枝末節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們必須阻止西班牙人增援尼德蘭。」
「請轉告貴國國王,荷蘭共和國感謝他的關切,但這是我們與西班牙之間的事。」
「為了我們國家的生存,我們必須完成這裡的戰鬥,請貴國艦隊保持中立,勿要介入。」
話說得還算客氣,但意思再明白不過,我們不認你的管轄權,這仗我們打定了,你們一邊看著,別礙事。
彭寧頓爵士臉漲紅了:「將軍!這是最後通牒!如果貴艦隊不遵從英王陛下的命令,將被視為對英吉利王國的敵對行為!後果將非常嚴重!」
特羅普身邊的荷蘭軍官們,甚至發出了一陣低低的鬨笑。
後果嚴重?
就憑眼前這寥寥幾艘英國船?
他們百餘艘戰艦在此,豈會懼怕這種空洞的威脅?
特羅普的語氣也冷了下來:「爵士閣下,我的艦隊已經做好了進攻準備。」
「為了您的安全,請您立刻離開這片即將成為戰場的水域。」
「否則,任何意外,我方概不負責。」
這是赤裸裸的驅逐和無視了。
彭寧頓爵士氣得渾身發抖,就在他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
「轟!」
一聲巨響,從遠處的海面傳來。
緊接著,是滾雷般連綿的轟鳴!
「轟!轟!轟!」
所有人為之色變,齊齊轉頭望去。
只見遠處的海面上,大明那艘名叫龍威號的鐵甲艦,已經露出了一門門巨大的火炮。
顯然,剛才那一陣密集的炮火聲,就是這些火炮發出來的
特羅普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剛才他只是接到威斯的訊息,說是明國的艦隊,也跟隨英吉利的艦隊,一起抵達了唐斯錨地。
但他卻並無親眼看到,此時看到那艘被傳的神乎其神的鐵甲艦,加上那一輪齊射,讓特羅普猛地意識到,明國或許並非只是來湊熱鬧的。
彭寧頓爵士則是精神大振,滿面春風道:「將軍閣下,忘了告訴你了,大明作為英吉利的姻親,他們的艦隊指揮官閣下,已經答應國王陛下的請求,協助英吉利海軍,共同維護英吉利海域的安全和海峽的穩定!」
這一次,彭寧頓話里的分量,截然不同了。
特羅普陰沉著臉,一時間也難以抉擇。
進攻?且不說那明國鐵甲艦火力如何,一旦開火,就意味著同時攻擊了英國艦隊和大明艦隊,這等同於同時向兩個國家宣戰!
荷蘭雖強,也絕無可能承受這樣的後果。
不進攻?難道就此放過嘴邊的西班牙肥肉?
國內議會如何交代?
見他半晌沒有答話,彭寧頓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將軍閣下,還請遵循我王陛下的御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