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解？」
黃永申放下手裡的茶盞，面色一肅道：「那我倒要問問，蘇格蘭軍隊集結南下，是否會對倫敦構成威脅？是否會對瑪麗公主的安全構成威脅？」
「我們只要求國王尊重蘇格蘭的宗教傳統和權利，並無意危及王室成員的……」
黃永申抬手打斷他，毫不客氣道：「咱家也是經歷過戰陣的，戰場上兵凶戰危，一旦開戰，誰敢保證瑪麗公主萬無一失？」
「任何有可能威脅到公主安全的行為，大明都會視為對遠洋水師、對駐歐羅巴水師，以及對我大明的挑釁！」
這話已是赤裸裸的警告。
格雷厄姆臉色一變，強壓怒氣：「正使閣下，蘇格蘭人只是在爭取自己的合法權利！」
「查理國王強行在蘇格蘭，推行英格蘭祈禱書和主教制，這是對民族盟約的踐踏！」
黃永申擺了擺手，語氣恢復平淡：「貴國內部紛爭，我大明無意評判，你所說的這些都和我大明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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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瑪麗公主安全無虞，大明軍隊不會踏出倫敦一步，水師艦船也不會向任何非海盜目標發起進攻。」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但格雷厄姆聽出了弦外之音，大明是要力保查理一世。
什麼保護瑪麗公主的安全，什麼打擊北海海盜，全都是謊言！
明白了大明，或者說是黃永申的態度後，格雷厄姆也並未再多糾纏，說了幾句見無關緊要的場面話後，便憤而起身告辭。
「正使閣下，我希望您明白，蘇格蘭人為自由而戰的決心，不會因為任何外來壓力而改變！」
黃永申也站起身，淡淡道：「我也希望伯爵明白，大明保護自己人的決心，同樣不會改變。」
看著格雷厄姆離去的背影，副使錢洪亮低聲道：「公公，這麼強硬，會不會……」
黃永申冷哼一聲：「哼！不強硬，他們還以為咱家好糊弄。」
「蘇格蘭人無非想試探咱們的底線，咱家就給他們劃條線，大明會站在查理國王一邊，過了線，就別怪咱們不客氣。」
「那萬一他們真的南下，威脅到倫敦……」
黃永申若有所思道：「如果他們真的南下……查理……」
話說到一半，黃永申猛地轉頭看向錢洪亮問道：「查理有幾個兒子來著？」
「兩個兒子，分別是……」
錢洪亮說到這裡，臉色驟變。
「公公，您……」
黃永申搖了搖頭道：「現在說這些都太過遙遠。」
接著，他又有些可惜道：「小爺和瑪麗的年紀還是太小，如果他們能夠生下皇孫的話……」
確認了黃永申的想法後，錢洪亮一臉震驚道：「公公，您的想法著實……著實大膽的很。」
黃永申哈哈笑道：「哪裡大膽了？他們歐羅巴本就有女人繼承王位的傳統。」
「再者，咱家也只是想想罷了，想要做到千難萬難。」
黃永申在這裡異想天開的時候，格雷厄姆帶著一肚子火氣，火速返回愛丁堡。
又是十數天的航行，格雷厄姆終於返回了愛丁堡。
聽完格雷厄姆的稟報後，阿蓋爾伯爵忍不住罵道：「狡猾的東方人！」
「他們嘴上說不干涉，實際上已經站在查理一邊了！」
坎貝爾比較冷靜：「明國人還是要顧及諸國反應的，只要我們不進軍倫敦，他們就沒有理由直接參戰。」
萊斯利急道：「可我們要的就是南下施壓！」
「不南下，怎麼迫使查理回到談判桌？」
亞歷山大·亨德森一直沉默著，此時緩緩開口：「我要親自去一趟泰晤士河口，面見那位明國正使。」
坎貝爾聞言，當即大聲反對：「這太危險了！」
「您是盟約派的領袖，萬一被扣留……」
亨德森搖頭：「明國標榜自己是文明國家，是天朝上國，他們既然聲稱中立，就不會做這種授人以柄的事。」
「那您去他談什麼呢？他們已經明確表示會站在查理那邊。」
格雷厄姆對亨德森要親自前往倫敦有些不解。
亨德森看了眼幾人，面色嚴肅道：「明國為什麼要站在查理一方，你們有沒有想過？」
「查理的女兒是他們那個什麼皇太子的側妃。」
格雷厄姆回了一句。
亨德森語氣平靜道：「我聽說明國是東方最大的帝國，他們的國土和人口，都遠遠超過德意志帝國。」
「在十年前，他們還深陷戰爭的泥潭，都是因為他們那位年輕的皇帝，對國家進行了一系列的改革，才戰勝了北方的蠻族，以及國內的叛亂。」
「如今更是有實力干涉歐羅巴事務，這樣一個強大的帝國，一位偉大的皇帝，豈會因為姻親而選擇幫助查理？」
「我要去倫敦，和那位據說是明國皇帝近臣的正使，好好談談，談談英吉利的未來和歐羅巴的未來。」
聽亨德森這麼說，在場的幾人盡皆沉默下來。
三日後，亨德森帶著一個小型使團，乘坐商船再次南下。
經過十數日的航向，商船抵達泰晤士河口。
黃永申接到通報時，頗為意外。
「蘇格蘭教會的領袖親自來了？」
他捻著手指，沉思片刻：「請他上來吧。」
亨德森登上龍威號時，也被這艘鐵甲艦深深震撼了。
只是還不等他仔細觀察，便被錢洪亮帶到了船艙內。
雙方簡單的寒暄後，亨德森便開門見山道：「正使閣下，我此次前來，是希望能與大明開誠布公地談一談。」
「請講。」
亨德森直視黃永申，面色嚴肅道：「首先，我想確認大明的立場。」
「您對蒙特羅斯伯爵說的那些話，是否代表大明的最終態度？」
黃永申點頭：「是的。」
亨德森面色不變，輕輕點了點頭，繼續道：「那不知貴國對蘇格蘭和查理之間的紛爭怎麼看？」
「閣下之前那些話就不必說了，我們想知道閣下的真實想法。」
對方這麼直白，讓黃永申一愣。
「呵呵，咱家之前說得也都是真的，大明無意插手英吉利內部事務。」
「我大明只是想維護歐羅巴的穩定，保證東西方的貿易暢通。」